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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燕世家第二十一 荆王刘贾者【荆：汉初刘贾的封国，都于吴，即今江苏苏州。】，诸刘【诸刘：指出于刘氏宗族。】，不知其何属【不知其何属：据《汉书·刘贾传》及《楚元王传》贾为刘邦堂兄，据《诸侯王表》又为刘邦堂弟。】。初起时。汉王元年，还定三秦【三秦：指原秦关中地。因项羽将关中分封为雍、塞、翟三个诸侯国，故称。全句谓刘邦从汉中返回来平定关中。】，刘贾为将军，定塞地【塞地：塞王司马欣的封地，即今关中咸阳以东地区。】，从东击项籍。 荆王刘贾，是刘氏宗族的人，但不知他属于哪一支。初起事的时候，是汉王元年（前206）。汉王从汉中返回来平定三秦，任刘贾为将军，让他平定塞地，然后从东边进攻项羽。 汉四年，汉王之败成皋【成皋：古邑名，即今河南荥阳的氾水镇。】，北渡河，得张耳、韩信军，军修武【修武：古县名，即今河南获嘉的小修武。】，深沟高垒，使刘贾将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人楚地【白马津：黄河古渡口，在今河南滑县北。】，烧其积聚，以破其业，无以给项王军食。已而楚兵击刘贾，贾辄壁不肯与战【壁：坚壁。指关紧军营大门，坚守不出战。】，而与彭越相保。 汉王四年，汉王在成皋被打败，北渡黄河，得到张耳、韩信的军队，驻扎在修武，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派刘贾率领两军队，几百名骑兵，渡过白马津进入楚地，烧掉那里囤积的粮草，破坏那里的产业，让他们无法给顷王供应军粮。不久楚军攻打刘贾，刘贾总是坚守营垒，并与彭越保持互相依仗的态势。 汉五年，汉王追项籍至固陵【固陵：秦县名，在今河南太康西南。】，使刘贾南渡淮围寿春【寿春：秦县名，即今安徽寿县。当时为九江郡治。】。还至【还(xuan)：通“旋”，很快，迅速。】，使人间招楚大司马周殷【间：私下，暗中。】。周殷反楚，佐刘贾举九江【举：攻取。九江：郡名，治寿春。】，迎武王黥布兵，皆会垓下【垓下：古地名，在今安徽灵壁东南沱河北岸。】，共击项籍。 汉王五年，汉王追击项羽到了固陵，派刘贾南渡淮水包围寿春。刘贾很快到达，派人寻找机会招降楚大司马周殷。周殷叛变楚王，帮助刘贾攻下九江，迎着武王黥布的军队在垓下会合，共同攻打项羽。 汉王因使刘贾将九江兵，与太尉卢绾西南击临江王共尉。共尉已死，以临江为南郡【南郡：郡名，治郢，在今湖北江陵西北。】。汉六年春，会诸侯于陈【陈：县名，即今河南淮阳。】，废楚王信，囚之，分其地为二国。 汉王于是让刘贾率领九江的军队，和太尉卢绾（ｗǎｎ，宛）一起向西南进攻临江王共尉。共尉死后，把临江改为南郡。 汉王六年春天，汉王陈会见诸侯，废黜楚王韩信，并把他囚禁起来，他的领地被分为两国。 当是时也，高祖子幼，昆弟少【昆弟：兄弟。】，又不贤，欲王同姓以镇天下，乃诏曰：“将军刘贾有功，及择子弟可以为王者【及：再，并。】。” 这时候，高祖的儿子年幼，兄弟少，又没有贤才，想封同姓家族的人为王来镇抚天下，于是就下诏令说：“将军刘贾有战功，应挑刘氏弟子中可以封王的人。” 群臣皆曰：“立刘贾为荆王，王淮东五十二城【淮东：地区名，指淮河东南边一带，即今苏皖中南部等地。】；高祖弟交为楚王，王淮西三十六城【淮西：指淮河西北边一带，即今苏皖北部及豫东等地。】。”因立子肥为齐王【因：接着。】。始王昆弟刘氏也。 群臣都说：“应立刘贾为荆王，统辖淮东五十二座城；高祖的弟弟刘交立为楚王，统辖西三十六座城。”刘邦于是就立自己的儿子刘肥为齐王。至此才开始封刘氏兄弟为王。 高祖十一年秋，淮南王黥布反，东击荆。荆王贾与战，不胜，走富陵【富陵：古县名。在今江苏洪泽西北(已被湖水淹没)。】，为布军所杀。高祖自击破布。十二年，立沛侯刘濞为吴王，王故荆地。 高祖十一年秋天，淮南王黥布反叛，向东攻打荆地。荆王刘贾与他交战，没有取胜，逃到富陵，被黥布的军队杀死。高祖亲自打败了黥布。十二年，沛侯刘濞（ｂì，必）被封为吴王，统辖原荆王的故地。 【段意】：写刘贾在楚汉战争中有功，于同姓中最早受封为荆王，后为黥布的军队所杀。 燕王刘泽者，诸刘远属也【远属：同族中的远房。】。高帝三年，泽为郎中【郎中：官名，掌车骑门户，内充侍卫，外从作战。】。高帝十一年，泽以将军击陈豨【陈豨(xi)：汉初为赵相国，守代地，高祖十年谋反，十二年战败自杀。】，得王黄【王黄：陈豨部将。】，为营陵侯【营陵：县名，在今山东昌乐南。】。 燕王刘泽，是刘氏的远房宗亲。高帝三年，刘泽任郎中。高帝十一年，刘泽以将军之职攻打陈豨（ｘī，西），俘虏了敌将王黄，被封为营陵侯。 高后时，齐人田生游乏资【田生：《楚汉春秋》名田子春。游：游说。】，以画干营陵侯泽【画：计谋。干：干谒，求见。】。泽大说之【说(yue)：通“悦”。】，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寿【寿：此指赠以礼物，祝人长寿。】。田生已得金，即归齐。 高后当政时，齐人田生出游在外缺少旅费，就通过献计来向营陵侯刘泽求助。刘泽非常高兴，用二百斤黄金为田生祝寿。田生得到钱以后，立即回归齐国。 二年，泽使人谓田生曰：“弗与矣【弗与矣：不跟我来往了吗？与：交往。这是刘泽催促田生赶快行动的辞令，实谓不给我施行所密谋之计划了吗？】。”田生如长安【如：来到。】，不见泽，而假大宅【假：借。】，令其子求事吕后所幸大谒者张子卿【事：侍奉。幸：宠幸。大谒(ye)者：官名，此指宦官。张子卿：名释，宦官。】。 第二年，刘泽派人去对田生说：“不再和我来往了？”田生来到长安，不去见刘泽，而是借了一座大宅院，让他的儿子求见并侍奉被吕后宠幸的大谒者张子卿。 居数月，田生子请张卿临【临：光临。】，亲修具【亲修具：谓田生将亲自收拾屋子、做饭菜招待客人。】。张卿许往。田生盛帷帐共具【盛：大肆陈设。共具：指豪华器具。共：通“供”。】，譬如列侯【譬如列侯：谓其规格如同招待列侯。列侯：又名通侯、彻侯，二十等爵位中的最高一级。】。张卿惊。酒酣，乃屏人说张卿曰【屏人：屏退左右人。说(shui)：劝说。】： 过了几个月，田生的儿子请张卿到家里做客，他亲自准备酒宴。张卿答应前往。田生张挂起豪华的帷帐，摆设出精美的用具，好像诸侯一般。张卿一见很惊讶。趁酒兴正浓的时候，田生就让左右退下，向张卿劝说道： “臣观诸侯王邸弟百馀【邸(di)弟：邸宅。弟通“第”。指诸侯王朝见皇帝时在京城设置的住所。】，皆高祖一切功臣【一切：一例。全句谓无一例外都是高祖的功臣。】。今吕氏雅故本推毂高帝就天下【雅故：素来，向来。推毂(gu)：推车，引申为推戴。全句谓吕后向来忠心耿耿佐助推奉刘邦取天下。】，功至大，又亲戚太后之重【重：指重要地位和权威。】。 “臣观看了诸侯王的住宅一百多座，都是高祖时候的功臣。如今吕氏平素来就扶助高祖完成了统一天下的大业，功劳非常大，又月亲戚太后的尊贵。 太后春秋长【春秋长：年纪大了。】，诸吕弱，太后欲立吕产为王【吕产：吕后弟。其事详见《吕太后本纪》。】，王代【代：汉封国，原都代，在今河北蔚县东北。高祖十一年封刘恒为代王，改都中都，在今山西平遥西南。】。太后又重发之【重发之：难于启齿。重：难。发：指开口。】，恐大臣不听。今卿最幸，大臣所敬，何不风大臣以闻太后【风：通“讽”。全句谓何不讽劝大臣同意封诸吕为王然后禀报太后。】，太后必喜。 太后年事已高，吕氏族人力量弱，太后想立吕产为王，做代地的诸侯王。太后要郑重出此事，又恐怕太臣们不同意。如今您最受太后宠幸，并受大臣们尊敬，何不婉言劝说大臣向太后禀告此事，太后一定高兴。 诸吕已王，万户侯亦卿之有【万户侯：食邑为万户的侯。亦卿之有：也一定有您的份。】。太后心欲之，而卿为内臣，不急发【不急发：谓不赶快去办理。】，恐祸及身矣。”张卿大然之，乃风大臣语太后。 诸吕被封王之后，万侯也会为您所有了。太后心里是想这样做的，而您是内臣，不赶快提出，恐怕灾祸要落到您的身上了。”张卿对此非常同意，于是就婉言劝说大臣把此事禀告太后。 太后朝，因问大臣。大臣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张卿千斤金，张卿以其半与田生。田生弗受，因说之曰： 太后上朝时，就此事询问大臣。大臣奏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给张卿黄金千斤，张卿把其中的一半送给田生。田生没有接受赠金，并趁机又向张卿劝说道： “吕产王也，诸大臣未大服。今营陵侯泽，诸刘，为大将军【大将军：武官名，为将军的最高称号，掌统兵征战。】，独此尚觖望【觖(jue)望：怨恨。全句谓只有刘泽尚未封王而怨恨。】。今卿言太后，列十馀县王之【列：通“裂”，划出。】，彼得王，喜去，诸吕王益固矣【益固：更加巩固。】。”张卿入言，太后然之。 “吕产被封王，大臣们并没有完全心服。如今营陵侯刘泽，是刘氏宗族，任大将军，只有他现在还很不满。现在您禀告太后，划出十几个县封他为王了，他得到王位，高高兴兴地离去，吕氏宗族的王位就更加巩固了。”张卿进宫禀告，太后认为很对。 乃以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琅邪：郡国名，都东武，即今山东诸城。】。琅邪王乃与田生之国。田生劝泽急行，毋留。出关【关：指函谷关。】，太后果使人追止之，已出，即还【即还：就很快回到封国。】。 于是把营陵侯刘泽封为琅邪（ｙá，牙）王。琅邪王就与田生前往封地。田生劝刘泽快走，不要停留。刚出函谷关，太后果然派人追赶阻拦他们，可是刘泽已经出关，追赶的人只好回去了。 及太后崩，琅邪王泽乃曰：“帝少，诸吕用事【用事：执政，当权。】，刘氏孤弱。”乃引兵与齐王合谋西【齐王：指齐哀王刘襄，系刘肥之子，刘邦之孙。据《齐悼惠王世家》，是刘襄劫刘泽，夺琅邪国兵而将之，而非刘泽主谋。】，欲诛诸吕。 到太后去世以后，琅邪王刘泽说：“皇帝年少，诸吕把持朝政，刘氏孤单势弱。”于是带领军队与齐王刘襄给谋西进，打算诛杀诸吕。 至梁【梁：汉封国，都睢阳，在今河南商丘东南。】，闻汉遣灌将军屯荥阳【灌将军：灌婴。荥(xing)阳：县名，在今河南荥阳东北。】，泽还兵备西界，遂跳驱至长安【跳驱：奔驰。】。代王亦从代至【代王：即后来的汉文帝刘恒。】。诸将相与琅邪王共立代王为天子。天子乃徙泽为燕王【燕：汉封国，都于蓟，在今北京市东南。】，乃复以琅邪予齐【复以琅邪予齐：又把琅邪归还给齐国。琅邪本齐地，吕后分以封刘泽，今徙刘泽王燕，故归还之。】，复故地。 到达梁地，听说朝廷派将军灌婴屯兵荥（ｘíｎｇ，刑）阳，刘泽就回师加强自己西部边界的守备，然后他迅速赶到长安。代王也正好从代地赶到。将相大臣与琅邪王共同拥立代王为天子。天子于是徙封刘泽为燕王，重把琅邪还给齐王，恢复齐王原有的领地。 泽王燕二年，薨，谥为敬王。传子嘉，为康王。 刘泽做燕王第二年去世，谥号是敬王。王位传给儿子刘嘉，这就是康王。 至孙定国，与父康王姬奸，生子男一人。夺弟妻为姬。与子女三人奸。定国有所欲诛杀臣肥如令郢人【肥如：汉县名，在今河北卢龙北。令：县令。】，郢人等告定国，定国使谒者以他法劾捕格杀郢人以灭口【谒者：燕王属官。他法：别的法律条文。劾捕格杀：检举揭发而击杀。】。 王位传到刘泽的孙子刘定国，他与父亲康王的姬妾通奸，生下一个男孩。又霸占弟弟的妻子为姬妾。还与自己的三个女儿通奸。定国打算杀死肥如县令郢人，郢人等就把定国的罪行上告，定国派谒者假借其他法令告发、逮捕并杀死郢人以灭口。 至元朔元年，郢人昆弟复上书具言定国阴事【阴事：隐私丑事。】，以此发觉【发觉：败露。】。诏下公卿，皆议曰：“定国禽兽行，乱人伦，逆天，当诛。”上许之。定国自杀，国除为郡。 到元朔二年（前127），郢人的兄弟再次上书全部告发定国不可告人的丑事，定国的罪恶因此暴露。皇帝诏令公卿论处，公卿都议论说：：“定国是禽兽之行，败坏人伦，违背天理，应当处死。”皇帝准许。定国自杀，封国废除，改设为郡。 【段意】：写刘泽用权谋逢迎吕后，因请封诸吕而自重，被吕后封为琅邪王。吕后死后，刘泽又摇身变为诛灭诸吕的骨干，被文帝改封为燕王。传至其孙刘定国，因荒淫乱伦失国。 太史公曰：荆王王也，由汉初定，天下未集【未集：尚未安定。】，故刘贾虽属疏【属疏：属于远房宗亲。】，然以策为王【策：策命，帝王赐封之凭证。】，填江、淮之间【填(zhen)：通“镇”，镇抚，镇守。】。 太史公说：荆王能被封王，是由于汉朝刚建立，天下尚未完全统一，所以刘贾虽是刘氏的远房，但以战功被封为王，威镇江淮之间。 刘泽之王，权激吕氏【权激吕氏：谓用权谋先讨好吕氏，然后为自己争得王位。】，然刘泽卒南面称孤者三世【卒：终于。孤：帝王的谦称。】。事发相重【事发相重：设计制造某一事件而互相推重。指刘泽先后因推尊吕氏为王及谋立文帝等，反过来又受到吕后、文帝的尊重从而三世称王。】，岂不为伟乎【伟：伟大，超卓。此为讽刺语。】！ 刘泽被封王，是用权谋激起了吕氏的结果，刘泽也终于有三代南面称王。事情开始就互相牵制，难道不是出奇的吗！ 【段意】：作者的论赞。指出刘贾与刘泽被封为王的不同原因，着重评述刘泽靠政治权术机变称王之事，用所谓赞语给予辛辣嘲讽。 荆王刘贾者【荆：汉初刘贾的封国，都于吴，即今江苏苏州。】，诸刘【诸刘：指出于刘氏宗族。】，不知其何属【不知其何属：据《汉书·刘贾传》及《楚元王传》贾为刘邦堂兄，据《诸侯王表》又为刘邦堂弟。】。初起时。汉王元年，还定三秦【三秦：指原秦关中地。因项羽将关中分封为雍、塞、翟三个诸侯国，故称。全句谓刘邦从汉中返回来平定关中。】，刘贾为将军，定塞地【塞地：塞王司马欣的封地，即今关中咸阳以东地区。】，从东击项籍。 荆王刘贾，是刘氏宗族的人，但不知他属于哪一支。初起事的时候，是汉王元年（前206）。汉王从汉中返回来平定三秦，任刘贾为将军，让他平定塞地，然后从东边进攻项羽。 汉四年，汉王之败成皋【成皋：古邑名，即今河南荥阳的氾水镇。】，北渡河，得张耳、韩信军，军修武【修武：古县名，即今河南获嘉的小修武。】，深沟高垒，使刘贾将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人楚地【白马津：黄河古渡口，在今河南滑县北。】，烧其积聚，以破其业，无以给项王军食。已而楚兵击刘贾，贾辄壁不肯与战【壁：坚壁。指关紧军营大门，坚守不出战。】，而与彭越相保。 汉王四年，汉王在成皋被打败，北渡黄河，得到张耳、韩信的军队，驻扎在修武，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派刘贾率领两军队，几百名骑兵，渡过白马津进入楚地，烧掉那里囤积的粮草，破坏那里的产业，让他们无法给顷王供应军粮。不久楚军攻打刘贾，刘贾总是坚守营垒，并与彭越保持互相依仗的态势。 汉五年，汉王追项籍至固陵【固陵：秦县名，在今河南太康西南。】，使刘贾南渡淮围寿春【寿春：秦县名，即今安徽寿县。当时为九江郡治。】。还至【还(xuan)：通“旋”，很快，迅速。】，使人间招楚大司马周殷【间：私下，暗中。】。周殷反楚，佐刘贾举九江【举：攻取。九江：郡名，治寿春。】，迎武王黥布兵，皆会垓下【垓下：古地名，在今安徽灵壁东南沱河北岸。】，共击项籍。 汉王五年，汉王追击项羽到了固陵，派刘贾南渡淮水包围寿春。刘贾很快到达，派人寻找机会招降楚大司马周殷。周殷叛变楚王，帮助刘贾攻下九江，迎着武王黥布的军队在垓下会合，共同攻打项羽。 汉王因使刘贾将九江兵，与太尉卢绾西南击临江王共尉。共尉已死，以临江为南郡【南郡：郡名，治郢，在今湖北江陵西北。】。汉六年春，会诸侯于陈【陈：县名，即今河南淮阳。】，废楚王信，囚之，分其地为二国。 汉王于是让刘贾率领九江的军队，和太尉卢绾（ｗǎｎ，宛）一起向西南进攻临江王共尉。共尉死后，把临江改为南郡。 汉王六年春天，汉王陈会见诸侯，废黜楚王韩信，并把他囚禁起来，他的领地被分为两国。 当是时也，高祖子幼，昆弟少【昆弟：兄弟。】，又不贤，欲王同姓以镇天下，乃诏曰：“将军刘贾有功，及择子弟可以为王者【及：再，并。】。” 这时候，高祖的儿子年幼，兄弟少，又没有贤才，想封同姓家族的人为王来镇抚天下，于是就下诏令说：“将军刘贾有战功，应挑刘氏弟子中可以封王的人。” 群臣皆曰：“立刘贾为荆王，王淮东五十二城【淮东：地区名，指淮河东南边一带，即今苏皖中南部等地。】；高祖弟交为楚王，王淮西三十六城【淮西：指淮河西北边一带，即今苏皖北部及豫东等地。】。”因立子肥为齐王【因：接着。】。始王昆弟刘氏也。 群臣都说：“应立刘贾为荆王，统辖淮东五十二座城；高祖的弟弟刘交立为楚王，统辖西三十六座城。”刘邦于是就立自己的儿子刘肥为齐王。至此才开始封刘氏兄弟为王。 高祖十一年秋，淮南王黥布反，东击荆。荆王贾与战，不胜，走富陵【富陵：古县名。在今江苏洪泽西北(已被湖水淹没)。】，为布军所杀。高祖自击破布。十二年，立沛侯刘濞为吴王，王故荆地。 高祖十一年秋天，淮南王黥布反叛，向东攻打荆地。荆王刘贾与他交战，没有取胜，逃到富陵，被黥布的军队杀死。高祖亲自打败了黥布。十二年，沛侯刘濞（ｂì，必）被封为吴王，统辖原荆王的故地。 【段意】：写刘贾在楚汉战争中有功，于同姓中最早受封为荆王，后为黥布的军队所杀。 燕王刘泽者，诸刘远属也【远属：同族中的远房。】。高帝三年，泽为郎中【郎中：官名，掌车骑门户，内充侍卫，外从作战。】。高帝十一年，泽以将军击陈豨【陈豨(xi)：汉初为赵相国，守代地，高祖十年谋反，十二年战败自杀。】，得王黄【王黄：陈豨部将。】，为营陵侯【营陵：县名，在今山东昌乐南。】。 燕王刘泽，是刘氏的远房宗亲。高帝三年，刘泽任郎中。高帝十一年，刘泽以将军之职攻打陈豨（ｘī，西），俘虏了敌将王黄，被封为营陵侯。 高后时，齐人田生游乏资【田生：《楚汉春秋》名田子春。游：游说。】，以画干营陵侯泽【画：计谋。干：干谒，求见。】。泽大说之【说(yue)：通“悦”。】，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寿【寿：此指赠以礼物，祝人长寿。】。田生已得金，即归齐。 高后当政时，齐人田生出游在外缺少旅费，就通过献计来向营陵侯刘泽求助。刘泽非常高兴，用二百斤黄金为田生祝寿。田生得到钱以后，立即回归齐国。 二年，泽使人谓田生曰：“弗与矣【弗与矣：不跟我来往了吗？与：交往。这是刘泽催促田生赶快行动的辞令，实谓不给我施行所密谋之计划了吗？】。”田生如长安【如：来到。】，不见泽，而假大宅【假：借。】，令其子求事吕后所幸大谒者张子卿【事：侍奉。幸：宠幸。大谒(ye)者：官名，此指宦官。张子卿：名释，宦官。】。 第二年，刘泽派人去对田生说：“不再和我来往了？”田生来到长安，不去见刘泽，而是借了一座大宅院，让他的儿子求见并侍奉被吕后宠幸的大谒者张子卿。 居数月，田生子请张卿临【临：光临。】，亲修具【亲修具：谓田生将亲自收拾屋子、做饭菜招待客人。】。张卿许往。田生盛帷帐共具【盛：大肆陈设。共具：指豪华器具。共：通“供”。】，譬如列侯【譬如列侯：谓其规格如同招待列侯。列侯：又名通侯、彻侯，二十等爵位中的最高一级。】。张卿惊。酒酣，乃屏人说张卿曰【屏人：屏退左右人。说(shui)：劝说。】： 过了几个月，田生的儿子请张卿到家里做客，他亲自准备酒宴。张卿答应前往。田生张挂起豪华的帷帐，摆设出精美的用具，好像诸侯一般。张卿一见很惊讶。趁酒兴正浓的时候，田生就让左右退下，向张卿劝说道： “臣观诸侯王邸弟百馀【邸(di)弟：邸宅。弟通“第”。指诸侯王朝见皇帝时在京城设置的住所。】，皆高祖一切功臣【一切：一例。全句谓无一例外都是高祖的功臣。】。今吕氏雅故本推毂高帝就天下【雅故：素来，向来。推毂(gu)：推车，引申为推戴。全句谓吕后向来忠心耿耿佐助推奉刘邦取天下。】，功至大，又亲戚太后之重【重：指重要地位和权威。】。 “臣观看了诸侯王的住宅一百多座，都是高祖时候的功臣。如今吕氏平素来就扶助高祖完成了统一天下的大业，功劳非常大，又月亲戚太后的尊贵。 太后春秋长【春秋长：年纪大了。】，诸吕弱，太后欲立吕产为王【吕产：吕后弟。其事详见《吕太后本纪》。】，王代【代：汉封国，原都代，在今河北蔚县东北。高祖十一年封刘恒为代王，改都中都，在今山西平遥西南。】。太后又重发之【重发之：难于启齿。重：难。发：指开口。】，恐大臣不听。今卿最幸，大臣所敬，何不风大臣以闻太后【风：通“讽”。全句谓何不讽劝大臣同意封诸吕为王然后禀报太后。】，太后必喜。 太后年事已高，吕氏族人力量弱，太后想立吕产为王，做代地的诸侯王。太后要郑重出此事，又恐怕太臣们不同意。如今您最受太后宠幸，并受大臣们尊敬，何不婉言劝说大臣向太后禀告此事，太后一定高兴。 诸吕已王，万户侯亦卿之有【万户侯：食邑为万户的侯。亦卿之有：也一定有您的份。】。太后心欲之，而卿为内臣，不急发【不急发：谓不赶快去办理。】，恐祸及身矣。”张卿大然之，乃风大臣语太后。 诸吕被封王之后，万侯也会为您所有了。太后心里是想这样做的，而您是内臣，不赶快提出，恐怕灾祸要落到您的身上了。”张卿对此非常同意，于是就婉言劝说大臣把此事禀告太后。 太后朝，因问大臣。大臣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张卿千斤金，张卿以其半与田生。田生弗受，因说之曰： 太后上朝时，就此事询问大臣。大臣奏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给张卿黄金千斤，张卿把其中的一半送给田生。田生没有接受赠金，并趁机又向张卿劝说道： “吕产王也，诸大臣未大服。今营陵侯泽，诸刘，为大将军【大将军：武官名，为将军的最高称号，掌统兵征战。】，独此尚觖望【觖(jue)望：怨恨。全句谓只有刘泽尚未封王而怨恨。】。今卿言太后，列十馀县王之【列：通“裂”，划出。】，彼得王，喜去，诸吕王益固矣【益固：更加巩固。】。”张卿入言，太后然之。 “吕产被封王，大臣们并没有完全心服。如今营陵侯刘泽，是刘氏宗族，任大将军，只有他现在还很不满。现在您禀告太后，划出十几个县封他为王了，他得到王位，高高兴兴地离去，吕氏宗族的王位就更加巩固了。”张卿进宫禀告，太后认为很对。 乃以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琅邪：郡国名，都东武，即今山东诸城。】。琅邪王乃与田生之国。田生劝泽急行，毋留。出关【关：指函谷关。】，太后果使人追止之，已出，即还【即还：就很快回到封国。】。 于是把营陵侯刘泽封为琅邪（ｙá，牙）王。琅邪王就与田生前往封地。田生劝刘泽快走，不要停留。刚出函谷关，太后果然派人追赶阻拦他们，可是刘泽已经出关，追赶的人只好回去了。 及太后崩，琅邪王泽乃曰：“帝少，诸吕用事【用事：执政，当权。】，刘氏孤弱。”乃引兵与齐王合谋西【齐王：指齐哀王刘襄，系刘肥之子，刘邦之孙。据《齐悼惠王世家》，是刘襄劫刘泽，夺琅邪国兵而将之，而非刘泽主谋。】，欲诛诸吕。 到太后去世以后，琅邪王刘泽说：“皇帝年少，诸吕把持朝政，刘氏孤单势弱。”于是带领军队与齐王刘襄给谋西进，打算诛杀诸吕。 至梁【梁：汉封国，都睢阳，在今河南商丘东南。】，闻汉遣灌将军屯荥阳【灌将军：灌婴。荥(xing)阳：县名，在今河南荥阳东北。】，泽还兵备西界，遂跳驱至长安【跳驱：奔驰。】。代王亦从代至【代王：即后来的汉文帝刘恒。】。诸将相与琅邪王共立代王为天子。天子乃徙泽为燕王【燕：汉封国，都于蓟，在今北京市东南。】，乃复以琅邪予齐【复以琅邪予齐：又把琅邪归还给齐国。琅邪本齐地，吕后分以封刘泽，今徙刘泽王燕，故归还之。】，复故地。 到达梁地，听说朝廷派将军灌婴屯兵荥（ｘíｎｇ，刑）阳，刘泽就回师加强自己西部边界的守备，然后他迅速赶到长安。代王也正好从代地赶到。将相大臣与琅邪王共同拥立代王为天子。天子于是徙封刘泽为燕王，重把琅邪还给齐王，恢复齐王原有的领地。 泽王燕二年，薨，谥为敬王。传子嘉，为康王。 刘泽做燕王第二年去世，谥号是敬王。王位传给儿子刘嘉，这就是康王。 至孙定国，与父康王姬奸，生子男一人。夺弟妻为姬。与子女三人奸。定国有所欲诛杀臣肥如令郢人【肥如：汉县名，在今河北卢龙北。令：县令。】，郢人等告定国，定国使谒者以他法劾捕格杀郢人以灭口【谒者：燕王属官。他法：别的法律条文。劾捕格杀：检举揭发而击杀。】。 王位传到刘泽的孙子刘定国，他与父亲康王的姬妾通奸，生下一个男孩。又霸占弟弟的妻子为姬妾。还与自己的三个女儿通奸。定国打算杀死肥如县令郢人，郢人等就把定国的罪行上告，定国派谒者假借其他法令告发、逮捕并杀死郢人以灭口。 至元朔元年，郢人昆弟复上书具言定国阴事【阴事：隐私丑事。】，以此发觉【发觉：败露。】。诏下公卿，皆议曰：“定国禽兽行，乱人伦，逆天，当诛。”上许之。定国自杀，国除为郡。 到元朔二年（前127），郢人的兄弟再次上书全部告发定国不可告人的丑事，定国的罪恶因此暴露。皇帝诏令公卿论处，公卿都议论说：：“定国是禽兽之行，败坏人伦，违背天理，应当处死。”皇帝准许。定国自杀，封国废除，改设为郡。 【段意】：写刘泽用权谋逢迎吕后，因请封诸吕而自重，被吕后封为琅邪王。吕后死后，刘泽又摇身变为诛灭诸吕的骨干，被文帝改封为燕王。传至其孙刘定国，因荒淫乱伦失国。 太史公曰：荆王王也，由汉初定，天下未集【未集：尚未安定。】，故刘贾虽属疏【属疏：属于远房宗亲。】，然以策为王【策：策命，帝王赐封之凭证。】，填江、淮之间【填(zhen)：通“镇”，镇抚，镇守。】。 太史公说：荆王能被封王，是由于汉朝刚建立，天下尚未完全统一，所以刘贾虽是刘氏的远房，但以战功被封为王，威镇江淮之间。 刘泽之王，权激吕氏【权激吕氏：谓用权谋先讨好吕氏，然后为自己争得王位。】，然刘泽卒南面称孤者三世【卒：终于。孤：帝王的谦称。】。事发相重【事发相重：设计制造某一事件而互相推重。指刘泽先后因推尊吕氏为王及谋立文帝等，反过来又受到吕后、文帝的尊重从而三世称王。】，岂不为伟乎【伟：伟大，超卓。此为讽刺语。】！ 刘泽被封王，是用权谋激起了吕氏的结果，刘泽也终于有三代南面称王。事情开始就互相牵制，难道不是出奇的吗！ 【段意】：作者的论赞。指出刘贾与刘泽被封为王的不同原因，着重评述刘泽靠政治权术机变称王之事，用所谓赞语给予辛辣嘲讽。 荆王刘贾者，诸刘，不知其何属初起时。汉王元年，还定三秦，刘贾为将军，定塞地，从东击项籍。 汉四年，汉王之败成皋，北渡河，得张耳、韩信军，军脩武，深沟高垒，使刘贾将二万人，骑数百，渡白马津入楚地，烧其积聚，以破其业，无以给项王军食。已而楚兵击刘贾，贾辄壁不肯与战，而与彭越相保。 汉五年，汉王追项籍至固陵，使刘贾南渡淮围寿春。还至，使人间招楚大司马周殷。周殷反楚，佐刘贾举九江，迎武王黥布兵，皆会垓下，共击项籍。汉王因使刘贾将九江兵，与太尉卢绾西南击临江王共尉。共尉已死，以临江为南郡。 汉六年春，会诸侯於陈，废楚王信，囚之，分其地为二国。当是时也，高祖子幼，昆弟少，又不贤，欲王同姓以镇天下，乃诏曰：“将军刘贾有功，及择子弟可以为王者。”群臣皆曰：“立刘贾为荆王，王淮东五十二城；高祖弟交为楚王，王淮西三十六城。”因立子肥为齐王。始王昆弟刘氏也。 高祖十一年秋，淮南王黥布反，东击荆。荆王贾与战，不胜，走富陵，为布军所杀。高祖自击破布。十二年，立沛侯刘濞为吴王，王故荆地。 燕王刘泽者，诸刘远属也。高帝三年，泽为郎中。高帝十一年，泽以将军击陈豨，得王黄，为营陵侯。 高后时，齐人田生游乏资，以画干营陵侯泽。泽大说之，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寿。田生已得金，即归齐。二年，泽使人谓田生曰：“弗与矣。”田生如长安，不见泽，而假大宅，令其子求事吕后所幸大谒者张子卿。居数月，田生子请张卿临，亲脩具。张卿许往。田生盛帷帐共具，譬如列侯。张卿惊。酒酣，乃屏人说张卿曰：“臣观诸侯王邸弟百馀，皆高祖一切功臣。今吕氏雅故本推毂高帝就天下，功至大，又亲戚太后之重。太后春秋长，诸吕弱，太后欲立吕产为王，王代。太后又重发之，恐大臣不听。今卿最幸，大臣所敬，何不风大臣以闻太后，太后必喜。诸吕已王，万户侯亦卿之有。太后心欲之，而卿为内臣，不急发，恐祸及身矣。”张卿大然之，乃风大臣语太后。太后朝，因问大臣。大臣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张卿千斤金，张卿以其半与田生。田生弗受，因说之曰：“吕产王也，诸大臣未大服。今营陵侯泽，诸刘，为大将军，独此尚觖望。今卿言太后，列十馀县王之，彼得王，喜去，诸吕王益固矣。”张卿入言，太后然之。乃以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琅邪王乃与田生之国。田生劝泽急行，毋留。出关，太后果使人追止之，已出，即还。 及太后崩，琅邪王泽乃曰：“帝少，诸吕用事，刘氏孤弱。”乃引兵与齐王合谋西，欲诛诸吕。至梁，闻汉遣灌将军屯荥阳，泽还兵备西界，遂跳驱至长安。代王亦从代至。诸将相与琅邪王共立代王为天子。天子乃徙泽为燕王，乃复以琅邪予齐，复故地。 泽王燕二年，薨，谥为敬王。传子嘉，为康王。 至孙定国，与父康王姬奸，生子男一人。夺弟妻为姬。与子女三人奸。定国有所欲诛杀臣肥如令郢人，郢人等告定国，定国使谒者以他法劾捕格杀郢人以灭口。至元朔元年，郢人昆弟复上书具言定国阴事，以此发觉。诏下公卿，皆议曰：“定国禽兽行，乱人伦，逆天，当诛。”上许之。定国自杀，国除为郡。 太史公曰：荆王王也，由汉初定，天下未集，故刘贾虽属疏，然以策为王，填江淮之间。刘泽之王，权激吕氏，然刘泽卒南面称孤者三世。事发相重，岂不为伟乎！ 刘贾初从，首定三秦。既渡白马，遂围寿春。始迎黥布，绝间周殷。赏功胙士，与楚为邻。营陵始爵，勋由击陈。田生游说，受赐千斤。权激诸吕，事发荣身。徙封传嗣，亡於郢人。 荆王刘贾，是刘氏宗族的人，但不知他属于哪一支。初起事的时候，是汉王元年（前206）。汉王从汉中返回来平定三秦，任刘贾为将军，让他平定塞地，然后从东边进攻项羽。 汉王四年，汉王在成皋被打败，北渡黄河，得到张耳、韩信的军队，驻扎在修武，深挖壕沟，高筑营垒，派刘贾率领两军队，几百名骑兵，渡过白马津进入楚地，烧掉那里囤积的粮草，破坏那里的产业，让他们无法给顷王供应军粮。不久楚军攻打刘贾，刘贾总是坚守营垒，并与彭越保持互相依仗的态势。 汉王五年，汉王追击项羽到了固陵，派刘贾南渡淮水包围寿春。刘贾很快到达，派人寻找机会招降楚大司马周殷。周殷叛变楚王，帮助刘贾攻下九江，迎着武王黥布的军队在垓下会合，共同攻打项羽。汉王于是刘贾率领九江的军队，和太尉卢绾（ｗǎｎ，宛）一起向西南进攻临江王共尉。共尉死后，把临江改为南郡。 汉王六年春天，汉王陈会见诸侯，废黜楚王韩信，并把他囚禁起来，他的领地被分为两国。这时候，高祖的儿子年幼，兄弟少，又没有贤才，想封同姓家族的人为王来镇抚天下，于是就下诏令说：“将军刘贾有战功，应挑刘氏弟子中可以封王的人。”群臣都说：“应立刘贾为荆王，统辖淮东五十二座城；高祖的弟弟刘交立为楚王，统辖西三十六座城。”刘邦于是就立自己的儿子刘肥为齐王。至此才开始封刘氏兄弟为王。 高祖二十一年秋天，淮南王黥布反叛，向东攻打荆地。荆王刘贾与他交战，没有取胜，逃到富陵，被黥布的军队杀死。高祖亲自打败了黥布。十二年，沛侯刘濞（ｂì，必）被封为吴王，统辖原荆王的故地。 燕王刘泽，是刘氏的远房宗亲。高帝三年，刘泽任郎中。高帝十一年，刘泽以将军之职攻打陈豨（ｘī，西），俘虏了敌将王黄，被封为营陵侯。 高后当政时，齐人田生出游在外缺少旅费，就通过献计来向营陵侯刘泽求助。刘泽非常高兴，用二百斤黄金为田生祝寿。田生得到钱以后，立即回归齐国。第二年，刘泽派人去对田生说：“不再和我来往了？”田生来到长安，不去见刘泽，而是借了一座大宅院，让他的儿子求见并侍奉被吕后宠幸的大谒者张子卿。过了几个月，田生的儿子请张卿到家里做客，他亲自准备酒宴。张卿答应前往。田生张挂起豪华的帷帐，摆设出精美的用具，好像诸侯一般。张卿一见很惊讶。趁酒兴正浓的时候，田生就让左右退下，向张卿劝说道：“臣观看了诸侯王的住宅一百多座，都是高祖时候的功臣。如今吕氏平素来就扶助高祖完成了统一天下的大业，功劳非常大，又月亲戚太后的尊贵。太后年事已高，吕氏族人力量弱，太后想立吕产为王，做代地的诸侯王。太后要郑重出此事，又恐怕太臣们不同意。如今您最受太后宠幸，并受大臣们尊敬，何不婉言劝说大臣向太后禀告此事，太后一定高兴。诸吕被封王之后，万侯也会为您所有了。太后心里是想这样做的，而您是内臣，不赶快提出，恐怕灾祸要落到您的身上了。”张卿对此非常同意，于是就婉言劝说大臣把此事禀告太后。太后上朝时，就此事询问大臣。大臣奏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给张卿黄金千斤，张卿把其中的一半送给田生。田生没有接受赠金，并趁机又向张卿劝说道：“吕产被封王，大臣们并没有完全心服。如今营陵侯刘泽，是刘氏宗族，任大将军，只有他现在还很不满。现在您禀告太后，划出十几个县封他为王了，他得到王位，高高兴兴地离去，吕氏宗族的王位就更加巩固了。”张卿进宫禀告，太后认为很对。于是把营陵侯刘泽封为琅邪（ｙá，牙）王。琅邪王就与田生前往封地。田生劝刘泽快走，不要停留。刚出函谷关，太后果然派人追赶阻拦他们，可是刘泽已经出关，追赶的人只好回去了。 到太后去世以后，琅邪王刘泽说：“皇帝年少，诸吕把持朝政，刘氏孤单势弱。”于是带领军队与齐王刘襄给谋西进，打算诛杀诸吕。到达梁地，听说朝廷派将军灌婴屯兵荥（ｘíｎｇ，刑）阳，刘泽就回师加强自己西部边界的守备，然后他迅速赶到长安。代王也正好从代地赶到。将相大臣与琅邪王共同拥立代王为天子。天子于是徙封刘泽为燕王，重把琅邪还给齐王，恢复齐王原有的领地。 刘泽做燕王第二年去世，谥号是敬王。王位传给儿子刘嘉，这就是康王。 王位传到刘泽的孙子刘定国，他与父亲康王的姬妾通奸，生下一个男孩。又霸占弟弟的妻子为姬妾。还与自己的三个女儿通奸。定国打算杀死肥如县令郢人，郢人等就把定国的罪行上告，定国派谒者假借其他法令告发、逮捕并杀死郢人以灭口。到元朔二年（前127），郢人的兄弟再次上书全部告发定国不可告人的丑事，定国的罪恶因此暴露。皇帝诏令公卿论处，公卿都议论说：：“定国是禽兽之行，败坏人伦，违背天理，应当处死。”皇帝准许。定国自杀，封国废除，改设为郡。 太史公说：荆王能被封王，是由于汉朝刚建立，天下尚未完全统一，所以刘贾虽是刘氏的远房，但以战功被封为王，威镇江淮之间。刘泽被封王，是用权谋激起了吕氏的结果，刘泽也终于有三代南面称王。事情开始就互相牵制，难道不是出奇的吗！ 荆王刘贾、燕王刘泽，同是刘邦的远房兄弟，并且都因在刘统一天下中立有战功而被封为王侯，所以司马迁把他们列在同一篇中记述。 刘贾的战功主要是在楚汉相争中建立的，特别是在垓下之围中起了一定的作用，因而高祖的群臣对刘贾封王都表示支持。司马迁在论赞中说：“刘贾虽属疏，然以策为王，填江淮之间。”态度是很明确的。 刘泽只是在击败叛军陈豨中略有战功，刘邦封他为侯。吕后专政时，他施用权谋而被吕后封为琅琊王。其代价则是暗示大臣建议封诸吕为王，以迎合吕后的野心。这种只顾私利而不惜害国的政治权术，司马迁自然是不赞成的，所以在论赞中说：“刘泽之王，权激吕氏，然刘泽卒南面称孤者三世。”语含讥讽，显而易见。 刘泽还是一个善于投机的人。吕后一死，他立即要起兵诛吕，而一听说汉军屯兵荥阳，他又退兵自保，之后又赶到长安拥立代王为天子。其投机面目暴露无遗。卷五十二《齐悼惠王世家》中对他的投机权诈还有更具体的记述。 田生是为刘泽出谋画策的人，刘泽能被封王，就是他精心策划的结果。此人行动似乎诡秘，实就是战国时期的策士之流。 本篇最后记述了刘泽之孙刘定国乱伦事发而自杀的情况。刘定国的禽兽之行为人所不齿，司马迁嫉恶如仇，他对这种丑行的揭露是毫不留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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