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塘突围战中的新四军第十六旅五十一团政委李彬山

清水塘战斗

姜华屏

1943年11月3日凌晨，新四军十六旅五十一团两个连和独立二团一个连，刚移驻清水塘村，就遭到日伪军500余人的突然袭击，发生了清水塘战斗。

10月下旬，五十一团第二、三两个连，在团政治处主任江如枝率领下，和溧阳县长陈练升率领的县机关20余人一起，到后周乡下梅村一带活动，在那里召开了士绅和乡保长会议，布置有关抗日事宜。10月30日，移至余桥乡清水塘村宿营。11月2日，该团在长荡湖以东活动的一部分人，由李彬山政委率领回到清水塘。与此同时，马迹山战斗后到十六旅旅部休整的独立二团五连七、八十人，已休整结束，由团长杨洪才率领，返回太滆地区，途经溧阳，也宿营在清水塘附近。

11月3日凌晨，驻溧阳别桥、玉华山、菜荫、南渡和金坛薛埠等地的日伪军500余人，分四路（一说五路）向我清水塘驻军发动突然袭击。首先是清水塘南面的哨兵报告，听到东南面别桥方向有日军汽艇声。江如枝主任命令部队立即作好战斗准备，县政府人员集合待命。不久，这路日军，在清水塘南面的西潘村登岸，首先向清水塘袭击，揭开了战斗的序幕。这时，从北面薛埠、玉华山等地来的日军，已到达清水塘北四里许的地方，并在四叉河处架起了重机枪，从竹蔶桥棠荫村出发的日军，已从西面向清水塘奔袭，形成对我军三面包围夹击之势。

当时的具体情况是，敌众我寡，敌人主动，我无准备，又处于敌人包围的水网地区，形势对我十分不利。在这紧急危险的情况下，李彬山、杨洪才、江如枝、陈练升等领导同志，来不及开会研究作战方案，只是个别碰了一下头，认为不能和敌人硬拼，必须千方百计突出重围。于是由江主任率领一个排在清水塘西南面顶住敌人的进攻，由杨团长率部守住清水塘桥，掩护部队突围转移，由李政委和陈县长率领部队和机关人员迅速向北转移突围。但部队向北撤出不远，就遭到敌人的袭击，前面又有河流阻隔，不能前进，就立刻向西三官殿方向突围。但三官殿西面也有大河，又无桥过河，情况非常危急。尚幸找到一条渡船，陈县长率领政府工作人员先渡河，转移到了安全地带。李政委率部一面渡河，一面抗击敌人的进攻。不久，清水塘桥失守，杨团长率部退到三官殿南面乌圩西侧的河边。部队利用当时河边仅有的一只渡船向西渡河突围。杨团长命令团特派员扬荫（年子敏）带一个班，一挺机枪首先渡河，在对岸掩护部队撤退。当第二船准备开往对岸时，五十一团派徐正明前来要求杨团长带第二船过河，以便在对岸指挥部队。当第三船过河时，人员严重超载，不幸船被敌人掷弹筒击中翻沉，数十人牺牲或被俘。

当大部分人员过河突围以后，江如枝率部边打边撤退转移。当撤退到朱家川村前乌圩一带时，日寇已追到乌圩。姜主任指挥部队利用田埂、土坡及田间稻草等作掩护，向日寇猛烈还击。这时河边已无渡船，为减少牺牲，姜主任命令会游冰的同志迅速向西游渡突围，他自已率领余下的战士，在后面殊死抵抗，直至弹尽援绝，与日寇展开了壮烈的白刃战，誓与敌人同归于尽，打到下午二时半，战斗结束，姜如芝和在乌圩作战的战士全部壮烈牺牲！

这次战斗，我军因是遭敌突然袭击，因此损失较大。除我军主要领导干部率多数人员突出重围转移到安全地区之外，伤亡被俘百人（内有独立二团二三十人）左右，其中有五十一团政治处主任江如枝、二连指导员张家信，独立二团五连指导员杨宝良、军需龙馨（一说龙助）等我党我军的优秀干部，江如枝和龙馨都是老红军。龙馨原是叶挺的部下，参加过北伐战争和八一南昌起义，为掩护战友先渡河不幸被俘，英勇不屈，壮烈牺牲。指导员张家信一直坚持到最后，当时日军步步通近，想活捉他，他不会游水，已无退路，于是用一发子弹击中一个敌人，随即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口号，跳进河里，同时用最后一发子弹对准自已头部射击，为革命献出了年轻的生命。由于我军指战员的英勇顽强，誓死拼搏，敌人也付出了伤亡数十人的代价。

在这次战斗中，我军被俘的24名干部、战士，当天被日寇押至棠荫村，第二天被集体杀害在棠荫村西头的广场上，战士在临刑前，个个英勇不屈，视死如归。其中有一位年仅14岁的小战士，敌人欺他年幼，妄图诱降。小战士面对刺刀，任凭敌人威胁利诱，毫不动摇，最后和战友们一起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等口号，英勇就义，使敌人胆寒。

在战斗过程中，在极其危险的紧急关头，三官殿、朱家川、张家村等地的群众，冒着生命危险，积极掩护我军战士，抢救伤员，作出了重大贡献。如三官殿农民张学高、夏秀英夫妇，就机智地掩护隐藏了女战士葛桃和2名男战士，使3人脱离了危险，战斗一结束，当地群众纷纷自动抢救伤员，掩埋烈士遗体。

当天晚上，溧阳县委、县政府派公安局长再赖峰，率八九位公安战士，赶到清水塘战斗现场，组织群众抢救伤员和处理烈士遗体。当即召开了保长、游击小组长和农民代表会议，确定由游击小组长赵锁保和副保长赵才坤带领群众，将二三十名伤员连夜送往溧阳、溧水交界处曹山附近的部队医院，由保长李清棠负贵带领群众搜集失散枪弹，清理烈士遗物，掩埋烈士遗体。根据当时烈士牺牲在几处的情况，就地掩埋，其中掩埋在清水塘村一处，三官殿村二处，朱家川村一处，四叉河附近一处。

这次战斗发生的时间，距我军移驻清水塘仅二三天，敌人为什么来得这样快，而且是四面包围袭击，很可能有坏人告密。为了查清这个问题，战斗结束后，溧阳县公安局长赖峰，率领公安人员到清水塘地区作了调查。经过调查，发现余桥东村的日伪特工队长陈金法及其爪牙陈小金，在战斗发生前几天，频繁出入于棠荫、蚂蚁墩日伪据点之间，并和三官殿村女恶棍万拉女母子（其儿子史福全是日伪特工队队员）密切联系，因此当即将万拉女逮捕枪决。之后，又抓到了陈金法和陈小金，立即予以镇压。为了永远悼念清水塘战斗中光荣牺牲的抗日志士，溧阳县人民政府于1964年4月在棠荫村为24位烈士修建了革命烈士墓，同年，将分散埋葬在清水塘、三官股、朱家川等处的烈士遗骨，集中到三官股大河转弯处，修建了革命烈士墓，供后人瞻仰凭吊。（选自《溧阳市文史资料（第12辑）——纪念抗日战争胜利五十周年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