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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我自己 刘向军 还记得50年前的那个小游戏。那时我六七岁，一天，正和几个小伙伴玩耍时一个高年级的男孩挡住我们神秘地说：“给你们出一个最简单的问题，看谁先回答出来！”我们仰着头等他说出问题来。他问：“你最熟悉的人是谁？马上说！”最熟悉的人是谁？这样一个问题啊，我的小脑瓜迅速地闪过了一个又一个人，觉得都很熟悉，但又未必就是最熟悉的，结果，我张口结舌没有答出来。这个男同学得意地笑着说：“哈哈……你最熟悉的就是你自己呀！” 我们几个小伙伴也恍然大悟似的应和着，我自己感到挺惭愧：咋这么笨，怎么就没有想到自己最熟悉的就是自己呀！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许是读了古希腊的名言“人啊，认识你自己”之后吧，我意识到人最不熟悉的恰恰是自己。我们的眼睛总是盯着别人而很少凝视自己，即便是每天照30次小镜子的女孩又何尝真地认识自己呢！ 我则更惨，从来不喜欢照镜子，常常是十天半月不照一次镜子，偶尔照一次镜子，也难以看清自己的尊容，因为我的高度近视。常有小学生在作文里描写有智慧的老师带着酒瓶底厚的近视眼镜，这在一般的小学生那里不过是一句写得挺漂亮的比喻式夸张句，但在我这里却是生活的真实。我的近视眼镜不是像酒瓶底那么厚，而是比酒瓶底更厚。戴上眼镜的时候尚且看不清楚，不戴眼镜的时候镜子里自己的脸只是一张眉目不清的肉饼。渐渐地，我养成了懒散的生活习惯，既不在意衣着，更不在意相貌，连同地也不在意吃与住。但同时我也在发展着一种能力，习惯于用心、用精神去感知他人与自己。 又后来，我很认可两句话：佛教所说的“相由心生”，林肯总统所说的“一个人40岁后要为自己的相貌负责”。而今，我的年龄远超40岁，也远超50岁，直奔60岁了，我把自己的相貌塑造成了什么模样？我能对自己的相貌负责吗？ 做了人工晶体植入手术后，我可以不戴近视镜了，眼睛反而比先前看得更明亮一些。几十年来，我第一次可以不戴眼镜凝视了无遮掩的自己。这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也是一张既苍老且平庸的脸，除了岁月留下的划痕之外，其他的可就乏味得很。我的相貌有负于被我虐待过的青春，而我又不得不对它负责，这真是令人怅然的事儿。 生命还要继续，人必须对自己的相貌负责，也就是必须对自己的心和精神负责。永远追求成就一个最好的自己，这是对自我的忠诚，也是对生命的忠诚。 2023.5.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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