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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啸《闲扯儒林》|第二十二回:认祖孙玉圃联宗 爱交游雪斋留客

 稻读公社 2023-07-30 发表于浙江


第二十二回

话说卜爷爷病重在床,朦胧中见到了阴曹地府的工作人员拿着名单来找他,毕竟不是传说中那只猴子,只好乖乖认命,嘱咐家里人给自己换好寿衣,跟着阴司公务员去找自己老朋友好亲家牛爷爷了。两个儿子卜诚、卜信忙着给老人家办后事,小牛好歹是个文化人,就负责接待工作了。

话说小牛借着牛布衣这个名头,也算认识了不少文化人,“乘着人乱,也夹七夹八的来往”。可惜吧,毕竟小牛自己的档次摆在那里,来的那帮人根本学不来前面那些“名士”们的气质。卜家两位舅老爷是老实本分的小生意人,“只见这些'之乎者也’的人来讲呆话,觉得可厌,非止一日”。双方的三观,开始摩擦了起来。

小牛感到自己被卜家人看不起,心里很不开心,不过自己一个吃软饭的,也没机会软饭硬吃。这天又跑去甘露庵,见有封书信,看了一下,原来先前匡超人在船上遇到和牛布衣一起的那位冯先生,的确去京城考试了,考试期间,认识了一位叫董瑛的先生,冯先生倒是个真朋友,在背后还是一直拿着牛布衣的作品宣传,这位董先生读了牛布衣的大作,很是敬佩,这次找到这里,就想和牛布衣见一面。

小牛读了信,一想这不是机会来了嘛,反正这位举人老爷也不认识牛布衣,自己大可以冒充一下,而且正好把董先生请到卜家去,吓一吓看不起自己的两位舅老爷。主意打定,小牛写了封回帖:“牛布衣近日馆于舍亲卜宅,尊客过问,可至浮桥南首大街卜家米店便是”。贴在门上就赶回卜家安排去了。

到了卜家,小牛就向卜诚、卜信两位舅老爷吹了:“明日有一位董老爷来拜,他就是要做官的人,我们不好轻慢。如今要借重大爷,明日早晨把客座里收拾干净了,还要惜重二爷,捧出两杯茶来。这都是大家脸上有光辉的事,须帮衬帮衬。”两位舅老爷虽然看不起小牛那些书呆子朋友,听到有官老爷要来,还真的被唬住了,很开心地答应了。

第二天,卜家一大早就忙了起来,卜诚把家里好好地打扫了一番,又“叫浑家生起炭炉子,煨出一壶茶来;寻了一个捧盘、两个茶杯、两张茶匙,又剥了四个圆眼,一杯里放两个,伺候停当”。茶点虽普通,对于寻常百姓人家,也是极尽所能了。

直到早饭时候,董老爷果然来了,原来还是位孝廉,“头戴纱帽,身穿浅蓝色缎圆领,脚下粉底皂靴,三络须,白净面皮,约有三十多岁光景”,和小牛相互行了礼,分宾主坐下。董孝廉大概有点疑惑成名已久的牛布衣怎么这么年轻,先试探地问道:“久仰大名,又读佳作,想慕之极!只疑先生老师宿学,原来还这般青年,更加可敬!”要是刚出道时的小牛吧,那这下就被问住了,可这段时间坑蒙拐骗下来,小牛早已经验丰富,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晚生山鄙之人,胡乱笔墨,蒙老先生同冯琢翁过奖,抑愧实多。”董孝廉心中那一点疑虑,也就烟消云散了。

这时该上茶了,卜信就按照事先彩排好的,捧出两杯茶过来,送与董孝廉。董孝廉接了茶,牛浦也接了。但是接下来该咋做,之前小牛导演忘了说,卜信只好直挺挺站在中间,不知道咋办了。小牛赶快来圆场,向董孝廉道:“小价村野之人,不知礼体,老先生休要见笑。”董孝廉也很给面子,笑道:“先生世外高人,何必如此计论。”两个人谈笑风生,就是把卜信气得不轻,“听见这话,头膊子都飞红了,接了茶盘,咕嘟着嘴进去”。小牛和董孝廉又聊了会,董孝廉告诉小牛自己当上了县令,现在就等公示去啥地方了,叫小牛到时候去找他。

送走了董孝廉,小牛得意洋洋地回家,两个舅老爷不干了,卜信说道:“牛姑爷,我至不济,也是你的舅丈人,长亲!你叫我捧茶去,这是没奈何,也罢了。怎么当着董老爷臊我?这是那里来的话!”小牛装腔作势地教训他道:“但凡官府来拜,规矩是该换三遍茶,你只送了一遍,就不见了。我不说你也罢了,你还来问我这些话,这也可笑!”卜诚听不下去,帮自己兄弟说道:“姑爷,不是这样说,虽则我家老二捧茶,不该从上头往下走,你也不该就在董老爷眼前洒出来。不惹得董老爷笑?”小牛更加变本加厉,教训道:”董老爷看见了你这两个灰扑扑的人,也就够笑的了,何必要等你捧茶走错了才笑?”卜信火大了,说我们就是做小本生意的正经人家,来什么老爷,我们不稀罕。小牛还在得意中,吹嘘道:“不是我说一个大胆的话,若不是我在你家,你家就一二百年也不得有个老爷走进这屋里来。”卜诚反驳他:“没的扯淡!就算你相与老爷,你到底不是个老爷!”小牛可不这么认为,嘲笑两个舅老爷:“凭你向那个说去!还是坐着同老爷打躬作揖的好,还是捧茶给老爷吃,走错路,惹老爷笑的好?”卜信实在听不下去,骂道:“不要恶心!我家也不希罕这样老爷!”牛浦已经得意忘形了,威胁两人说:“不希罕么?明日向董老爷说:拿帖子送到羌湖县,先打一顿板子!”这下把两个人都惹火了,一齐叫道:“反了!反了!外甥女婿要送舅丈人去打板子?是我家养活你这年把的不是了!就和你到县里去讲讲,看是打那个的板子?”牛浦还是嘴硬,叫嚣着谁怕谁啊,去县里就去县里。

三人拉扯着来到县衙门口,其实算小牛运气好,县令还没上班。仔细一想就知道,小牛这个冒名顶替的骗子也是机缘巧合,因为牛布衣京城的朋友才和董孝廉搭上了线,说难听点,在本地的县官大老爷眼里,小牛这样的街溜子,连眼屎都算不上,这种辱骂长辈的民事纠纷,按当时的做法,小牛的屁股堪忧。

这时,有人来劝架了。还不是外人,是小牛第一次行骗的成功对象郭铁笔。郭铁笔虽然没有辨认真假牛布衣的智商,但是劝架的水平还是有的。听得卜诚控诉道:“郭先生,自古'一斗米养个恩人,一石米养个仇人’,这是我们养他的不是了!”郭铁笔心中也想,牛布衣啊牛布衣,你这软饭硬吃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于是首先严厉批评了一下小牛:“尊串长幼,自然之理。这话却行不得!”不过接下来就替小牛递了个台阶:“但至亲间见官,也不雅相。”总算是把几个人扯到茶馆里,先叫小牛奉茶赔罪,小牛无形中逃过一劫。要知道县太爷可不认识你什么牛布衣,这种和长辈吵架的破事,少不得要挨板子。

但是卜诚兄弟俩也是对这个软饭硬吃的侄女婿彻底失望了,说道:“牛姑爷,倒也不是这样说,如今我家老爹去世,家里人口多,我弟兄两个,招揽不来,难得当着郭先生在此,我们把这话说一说。外甥女少不得是我们养着,牛姑爷也该自己做出一个主意来,只管不尴不尬住着,也不是事。”小牛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反正就是个生性凉薄的人,对自己那包办婚姻的媳妇估计也没啥感情,很硬气地回答道:“你为这话么?这话倒容易,我从今日就搬了行李出来,自己过日,不缠扰你们就是了。”郭铁笔也看劝架劝出情感类节目现场了,心想我也不是专业咨询师,你们爱咋咋吧。

从县衙回了家,小牛倒是硬气,拿了条被子就去甘露庵住了,至于自己的媳妇,小牛从此就再没提过。但是软饭吃不成了,生活还是得继续吧,于是老和尚的铙、钹、叮当都被小牛给当了换饭吃。这天小牛闲着无事跑郭铁笔店里去聊天,结果郭铁笔不在,小牛在他店里看到本最新的公务员通讯录,打开一看,上次那个董孝廉真的在淮安府安东县当县令了。小牛很开心,决定去那边碰碰运气,于是又把老和尚的香炉啊磬啊什么的当了二两银子,跑出去奔前程了。

小牛一路跑到南京,要继续换船,见江沿上系着一只大船,江边的饭店老板倒是不错,指点他这种大船贵的很,你等着有大客户上船了,偷偷地跟船家去商量,搭个便船。小牛决定吃了饭再坐船,服务员小哥拿了一双筷子,两个小菜碟,又是一碟腊猪头肉,一碟子芦蒿炒豆腐干,一碗汤,一大碗饭,一齐搬上来,小牛问了问价钱,饭是二厘一碗,荤菜一分,素的一半。按说吧,火车站汽车站这种地方的饭店总得有些溢价,这些饭菜倒不算十分贵,可是你一个身上就带着二两来银子的人,一餐饭就吃这么多,心也是挺宽的。

吃完了饭,小牛就在江沿上等着。看到了有乘轿子过来,还跟着四个长随,一大堆行李。那轿子里的人出来,穿戴挺讲究,“头戴方巾,身穿沉香色夹绸直裰,粉底皂靴,手拿白纸扇”,就是这相貌不怎么讲究,“花白胡须,约有五十多岁光景,一双刺猬眼,两个鹳骨腮”。当然我们不能以貌取人,下轿这位很有土豪气势,包下了船,又嘱咐船家道:“我是要到扬州盐院太老爷那里去说话的,你们小心伺候,我到扬州,另外赏你。若有一些怠慢,就拿帖子送在江都县重处!”船家见了大客户,连忙去迎接,帮着搬行李什么的。

饭店老板赶快指点小牛,叫他去搭船。船主人看来干这事熟门熟路,“一把把他拉了上船,摇手叫他不要则声,把他安在烟篷底下坐”。小牛人是躲着,眼睛没闲着,看到这位大客户在VIP包厢里有酒有肉,悠闲地看看书,小牛心中那是说不出的羡慕。刚刚天气又不凑巧,下起雨来,水都从烟棚底下漏出来,把小牛搞得苦不堪言,一晚上睡不着。一舱之隔,两个世界。

第二天,小牛继续偷窥有钱人的生活。“一个长随取了一只金华火腿在船边上向着港里洗。洗了一会,那两个长随买了一尾鲥鱼、一只烧鸭、一方肉,和些鲜笋、芹菜,一齐拿上船来”。小牛自己的饭呢,“船家在烟篷底下取出一碟萝卜干和一碗饭与牛浦吃,牛浦也吃了”。不过小牛别急,你的机遇马上要到了。

晌午时分,VIP包厢的大客户把舱后开了一扇板,一眼看见了小牛,问道:“这是甚么人?”船家见自己的小心机被发现了,只好陪着笑脸说道:“这是小的们带的一分酒资。”大客户倒是挺随和的,没去计较,反而邀请道:“你这位少年何不进舱来坐坐?”小牛“得这一声,连忙从后面钻进舱来”,一个“钻”字,写活了小牛此刻激动的心情。到了VIP包厢,小牛又忙着作揖、下跪。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黄金是虚的,眼前的大腿对小牛来说才是真实的。

两个人攀谈了一番,“不必行这个礼,你且坐下。”原来这位也姓牛,老牛听得对面小伙子也姓牛,马上说道:“你既都姓牛,五百年前是一家。我和你祖孙相称罢。我们徽川人称叔祖是叔公,你从今只叫我做叔公罢了。”小牛一愣,心想幸福来得那么突然吗?不过人家都主动把大腿伸到面前了,不抱那就不是小牛了,马上把称呼都改了:“叔公此番到扬州有甚么公事?”

老牛回答道:“我不瞒你说,我八桥的官也不知相与过多少,那个不要我到他衙门里去?我是懒出门。而今在这东家万雪斋家,也不是甚么要紧的人,他图我们与的官府多,有些声势,每年请我在这里,送我几百两银,留我代笔。代笔也只是个名色,我也不耐烦住在他家那个俗地方,我自在子午宫住。你如今既认了我,我自有用得着你处。”小牛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我们读者看过前面那么多故事了,是不是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呢?似乎前面那些名士们,也是这种调调。不要急,吴敬梓老先生还会慢慢给老牛剥去画皮的。

第二天到了仪征,老牛决定带小牛去见见世面,带他去大观楼吃那边有名的素斋。小牛反正是只要有饭吃就行,两人一路到了大观楼,上得楼梯,看到有个戴方巾的人,原来还是老牛的熟人,两人老哥老弟的亲热了一阵,老牛对小牛说道:“你快过来叩见。这是我二十年拜盟的老弟兄,常在大衙门里共事的王义安老先生,快来叩见。”请注意“二十年拜盟的老弟兄”这个词,以后还会出现。

三人分宾主坐下,跑堂的送上饭菜,是“一碗炒面筋,一碗脍腐皮”,貌似菜有点少啊。没事,菜不够,话来凑。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老牛说:“我和你还是那年在齐大老爷衙门里相别,直到而今。”王义安问道:“那个齐大老爷?”老牛马上提醒道:“便是做九门提督的了。”王义安马上接茬道:“齐大老爷待我两个人是没的说的了!”眼看着气氛很是融洽,没想到有人来破坏这美好的时刻了。

有两个戴方巾的秀才上来了。不过这两位秀才,可不是戏文里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只见“前面一个穿一件茧绸直裰,胸前油了一块,后面一个穿一件元色直裰,两个袖子破的晃晃荡荡的,走了上来”,颇有水浒中威震东京城那位没毛大虫牛二的风范。原来老牛拜盟二十年的老弟兄王义安,那两个秀才也认识,可是说出来的话和老牛的就不同了。一个说:“这不是我们这里丰家巷婊子家掌柜的乌龟王义安?”另一个说:“怎么不是他?他怎么敢戴了方巾在这里胡闹!”好嘛,走上去,一把扯掉了他的方巾,劈脸就是一个大嘴巴,打得王义安跪在地下磕头如捣蒜。

老牛还想去劝,可是大概那两位秀才还年轻,不是老牛拜盟二十年的弟兄,一口就啐了过来,骂道:“你一个衣冠中人,同这乌龟坐着一桌子吃饭!你不知道罢了,既知道,还要来替他劝闹,连你也该死了!还不快走,在这里讨没脸!”老牛见形势不妙,赶忙悄悄拉了小牛溜了,倒是没忘结账,算是给老弟兄最后的义气了。王义安被两个秀才打了个半死,多亏店里老板和服务员怕影响生意,摸出了三两七钱碎银子给两位秀才当罚款,这才被放走了。

老牛虽然没被打,可是这一幕却被小牛着实看在了眼底,船上初见时老牛喝酒吃肉看书的伟岸形象,在小牛心中可是慢慢破了一个角了。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吧。当然,此刻小牛还是毕恭毕敬的把老牛当叔公来伺候,两人一起到了目的地:扬州。

到了地方,老牛找到一个叫子午宫的道观住宿,第二天早晨,要去金主万雪斋家了,老牛拿出一顶旧方巾和一件蓝绸直裰来,叫小牛换上,穿得得体一些。这做法倒也没错,要知道当时扬州那些盐商,真的是富可敌国了,和现在什么东哥雷总马老板啥的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果然两人到了万雪斋豪宅门口,门口“当时有七八个朝奉坐在板凳上,中间夹着一个奶妈,坐着说闲话”。后来红楼梦中,刘姥姥初探贾府,那门口也是这种盛况。不过老牛这次到没被打脸,门口那些朝奉还都认识老牛,说道:“牛老爷回来了,请在书房坐。”

豪宅是挺豪的,“当下走进了一个虎座的门楼,过了磨砖的天井”,然后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穿过大厅,又走了一程,才来到书房。盐商人家的豪奢自是不必说了,不过大厅上有块大匾很有意思,那大匾上的金字是“慎思堂”三字,傍边一行“两淮盐运使司盐运使荀玖书”。原来我们周进老师的高徒荀玖已经当上了盐运使这个肥差了。但是吧,你一个管理盐务的,给盐商送匾,这中间的猫腻自不待说,大家也都心里有数,反正现在这种事情也不少。

老牛和小牛在书房呆了一会,万雪斋万老板就出来了。万老板这一套行头可不一般,“头戴方巾,手摇金扇,身穿澄乡茧绸直裰,脚下朱履”。其实吧,万老板是个盐商,也不是个秀才,带着方巾,那是和前面的王义安犯了一样的错误,不过前面那两位维护读书人清誉的秀才兄,敢不敢来扯他的方巾,那我们就不好说了。万老板倒是很随和的,和老牛作揖见礼。亲切地询问老牛怎么好久没来了。老牛是个顺杆子就上的人,马上就吹嘘起来“什么我的名声太大了,刚到京城就有好多人来求字啊求诗啊,好不容易还清了文字债,国公府徐二公子又一定要请我去住几天。”说到这,老牛想到也要拍拍万老板这个金主的马屁,马上又说:“我说是雪翁有要紧事等着,才勉强辞了来。二公子也仰慕雪翁,尊作诗稿是他亲笔看的。”还从袖口里拿出两本诗来递给万老板。

万老板听了老牛的吹嘘加马屁,也出于礼貌跟小牛打个招呼:“这一位令侄孙一向不曾会过,多少尊庚了?大号是甚么?”小牛当初嘲笑卜诚、卜信乡下人没见识,现在可是现世报了,第一次来到这种豪华的地方,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了。老牛赶快圆场道:“他今年才二十岁,年幼还不曾有号。”万老板正要揭开诗本来看,只见一个小厮飞跑进来禀道:“宋爷请到了。”这是家里的小厮来报告万老板,给七夫人看病的医生来了,万老板就起身告辞,叫老牛吃了饭再走,自己就不陪了。这态度,好像和老牛前面说的万老板哭着喊着求他来不一样。

老牛见吃饭还早,就说先带着小牛出去转转。“当下领着牛浦走过了一个小桥,循着塘沿走”,但是散步是假,教育是真,走到一丛柳树边上,老牛转过身教训小牛:“方才主人向着你话,你怎么不答应?”小牛今天见到的事情有点多,信息量比较大,还没消化得过来,突然听到老牛教训,反应不过来,一脚踏空,半截身子滑下塘来了,老牛慌忙把小牛拉起来,可是来不及了,小牛“鞋袜都湿透了,衣服上淋淋漓漓的半截水”。老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批评道:“你原来是上不得台盘的人!”拿了件衣服给小牛换了,晚饭也不叫他一起吃了,让小牛自己先回住处。

但是老牛还是不了解小牛这个便宜侄子,后面因为这事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要知道后面出了啥幺蛾子,我们下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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