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墟,是我的发小。 严格意义上说,“发小”两字有点牵强。 但是,我们从小都在合一大院里晃悠,家长都是合肥一中的教职员工,初中3年在同一个班级学习; 班主任,既是他父亲(教语文)的学生,也是我父亲(教数学)的学生; 几十年后,又在一起喝茶谈天,比年轻时更多共同语言; 这样看,也就对得起发小二字了。 石墟,少年时代,却是和我们不同类的“非主流”。 厚实的身板,留着长长的头发,像“小痞子”; 好打架、爱踢足球,不喜学习。 我们奋笔数理化、ABC的时候,他不务正业,捏着一杆狼毫,按其母亲的教导,临摹着一套叫做《芥子园画谱》的东东。 高中自然与他无缘,去了六安一个职校,成为一帮古惑仔的“浩南哥”。 回合肥后,在家人的督促下,于一中的补习班发奋了九个月,竟然一举考入了大学(美术类)。 大学毕业后的石墟,自然也投入到90年代的商业大潮中。 美术设计、广告、装潢,是他的主业。 也曾养过几十号员工; 也曾计划在上海开分公司。 但根底上,石墟不是个商人; 不擅企业管理,不懂财务,不喜勾心斗角,躲不过应收账款的陷阱...... 其师(书法家傅爱国)的英年早逝,是其人生的一个顿悟与转折。 “世界上不缺你一个商人,但缺一个真正的文人画家”。 于是,石墟放下公司、解散员工,潜心研画,立志要闭关九年。 闭关,当然不是闭世。 石墟在清溪路有个画室,逢年过节我回合肥省亲探友,总要去他的画室坐上一会,喝喝茶、聊聊天、欣赏他的近作。 文人画,自然也不是匠人画、商业画。 中国古代文人以诗书入画,于山水、花鸟等自然物象中寄兴托志、抒情达意。 儒表、道骨、佛心,皆可入画; 商业、市侩、利益,难得精髓。 文人画的画师,首先是“文化人”。 见山是山,见山不是山,再见还是山...... 画黄山,未必是你相机镜头中的“真实”黄山; 却是你心头的黄山。 一幅画,当画师封笔落款后,作品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由世人界定; 一个看客,看文人画,看的不是山水,看的是自己内心的映射。 前些年,我看石墟的画,总觉得笔墨“太满”,不像传统画作有大幅留白,似胸中有太多块垒; 今年国庆,我看石墟现场挥毫赠我的扇面,却觉得“满”的很好,正对应我胸藏万千、文字江山的豪情。 去年上海疫情,封闭三个月,在家闲着,我也临摹起《芥子园画谱》。 但画画终究是童子功,习惯于逻辑思维的我,与石墟的肆意洒脱,相距以光年计。 但这并不妨碍我欣赏石墟的画。 我更喜欢在我新装修的家中,挂上石墟的小幅团扇。 让我在上海的的都市丛林中, 能看到皖南葱郁的山水, 能体会古人田园牧歌的洒脱与率性。 顺便说一下,石墟是字号,大名叫“张为民”。 石墟出关,就在明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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