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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长巷话沧桑

 东营微文化_ 2023-12-05 发表于山东

“老街长巷”自南岭村南坝头开始,延伸至新老台子庄,长达十几华里。这里有名称意蕴深妙的福寿、康宁、维新、和平四庄;有印证盐业历史的南岭、北岭、永阜、坨上、西滩诸村。许多年以来,被誉为利津县的 “文化乡”。一个地方以“文化”冠之,确实让这方人感到荣耀。那么,“老街长巷”的文化源头在哪里呢?在此,我不揣谫陋,谈几点粗浅的认识。

一、永阜大盐场名冠山东   
老街长巷坐落在黄河故堤上。这条故堤是从清光绪元年开始,山东巡抚丁宝桢堵合贾庄决口之后,修筑的长达一百九十里的南岸河堤,曾称之为“金堤”,自南岭至小牡蛎,是这条“金堤”在河口地带的延伸。由南岭向北五华里,就是大名鼎鼎的永阜村。
永阜村是当年永阜大盐场的中点。永阜大盐场始于隋唐,开启于北宋时期,盛于金元明清四代,前后有一千多年历史。永阜盐场凝聚着先民的坚韧与悲壮,创造出源源不断的财富,经历过数代王朝的兴衰更替,印证了历史的发展轨迹,给后人留下许多借鉴和启迪。永阜是滩中高地,四周产盐。金明昌三年,永阜镇划归新建的利津县。延至清初,大清河东岸开滩近二百副,以粒大味厚、坚固洁白列为东纲之盐中的上品,每年供孔府“钘盐”四十包,以作祭祀专用。康乾十六年,山东十九场裁并为十二场,利津三大盐场合并,统称永阜盐场,设永阜场盐大使,大使衙门驻辛庄。雍正七年又并为八场,以盐运司领之,山东盐场称为“东纲”,统归直隶长芦盐院道管辖。乾隆间利津灶地达四百三十三顷六十一亩五分,滩池已有三百副之多。
此后一百八十年,利津永阜盐场为山东八大盐场之冠,他处积盐滞销,这里航运通畅,停泊铁门关码头的盐船以百千艘计,河岸码头上装卸货物的号子声不绝于耳。大清河中的盐船,一年要装载五十多万包食盐,运往鲁西、豫东、皖北、苏北的六十六州县。河中或三四船,或四五船,双结续编,不绝数十里,相随而行,发自铁门关的运盐船队,远抵千里之外的淮南等地。
黄河夺大清河入海之前,永阜大盐场坐落在大清河两岸,南起麻湾,北至徒骇,西依滨州,东临渤海,长宽等距,方圆一百三十里,有内滩二百四十八副,井滩一百九十八副,南部多井滩,北部近海是内滩。盐场沟渠纵横,卤汪星列,盐池棋布,滩地袤广,一望无际,到处是白皑皑的盐堆,像连绵起伏的冰山一样。成方连片的滩池中结满了盐花,晶莹剔透,如粉妆玉琢,亮晶晶光闪闪,若霜凌雪团、琼瑶脂玉。滩汉们把盐堆积起来,盐滩里如同长出了一座座白色的小山,穿行其间,让人精神振奋。这一座座雪山,以车装船载,可以使马驱骡,更有肩挑与背驮,顺着一条条盐路,从盐场滩池运至码头,再蜿蜒伸向远方,运往炊烟飘起的每一个角落。利津境内“车如雷舟如矢,水陆运输终复始”,系渔盐丰饶之地,一派繁荣景象。到了光绪二十二年,兵科给事中王会英在弹劾山东巡抚李秉衡的奏折中仍然说:“山东八场唯永阜为最大,亦唯永阜产盐为最多,从前每岁额舂率皆不下三、四十万,实为国课大宗。”
永阜盐场规模之大,产量之多,早已声名远播,天下皆知,对利津乃至相邻各县的社会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二、大河流经地历遭劫难   
“老街长巷”坐落的这条故堤向西,至盐窝镇政府驻地附近的刁口河,有一开阔地带,这就是大清河与黄河的流经地。
据史料记载,南宋绍兴初年,伪齐刘豫为通海运导泺水东行,在泺水入济处筑下泺堰,堰南之流源于济南诸泉,称之为小清河;堰北之流以菏泽、汶水为水源,其名则为大清河。大清河在利津县城南关流到北关,径直向北流,经永阜场、西滩、丰国镇到牡蛎嘴入海,至少有七百多年(南宋绍兴初年至清咸丰五年)的历史。
大清河犹如一条天女舞动的彩练,九曲十八弯,岸高水深,水流清澈平缓,航运便利。因永阜盐场之盐主要从大清河外运,所以被称为“盐河”。当时大清河中舟行如梭,橹声咿呀,船桅如林,帆白如云,一派繁华景象。
清咸丰五年,黄河在铜瓦箱决口,夺大清河入海,神龙摆尾,洪水滔天,先后冲毁了铁门关,淹没了永阜场。海潮漫溢,河水肆虐,彻底毁坏了“老街长巷”一带居民的美好家园。从光绪九年至光绪三十年,黄河在南岭、北岭、西滩、薄庄决口七次,导致黄河三次改道。
光绪二十一年六月台子庄吕家洼决口,山东巡抚李秉衡不准堵合,黄河利津段流势大变,河水摆脱原险工坝埽约束,扑向过去安澜之处。春水弥漫,沿河处处有险,堤坝岌岌可危,境内河防一片混乱。第二年六月水势更猛,吕家洼上游左家庄决口,全庄塌入河内,紧接着韩家垣决口,七月赵家菜园又一次决口,大水由东北塘汹涌而下,与吕家洼漫水汇合北注,铁面御史王会英给朝廷的奏章写到当时的情状:“田庐坟墓尽皆淹没,甚有挟棺而走,骸骨无存者。灾民饥不得食,寒不得衣,号哭之声闻数十里”! 
黄河流经 “老街长巷”一带迄今已有一百六十多年的历史,从光绪九年算起,到民国二十六年,利津境内河段实际行水四十六年,有二十一个年份发生决口,从南到北十七处地方筑坝堵口。老街长巷一带的沿河大堤屡筑屡废,成了撗一条竖一道的土坝子,每当村庄被淹,人们就逃到这些坝子上,临时搭起席棚避难,春天河东,冬天河西,逃河水逃得晕晕乎乎,一大早拱出窝棚,还以为日头从西边出来了呢。
大水退下去,村庄里墙倒屋塌,再也无法住进去了,就是能住进去,说不定哪天又让大水冲出来,权衡再三,人们索性在这些坝子上住了下来,箔障子变为泥糊墙皮,拱形草顶起个屋脊,墙角木棒改成砖垛子,里里外外渐渐棱角分明,进进出出不再低头弯腰,原址没变,房舍改观。现在仔细看这些房舍院落的排列,还能依稀分辨出席棚旧址的演变痕迹。
新中国建立之前的八十多年里,这里的人们颠沛流离,饱受黄河肆虐之苦。
经历了如此漫长岁月的磨难,也锻炼了本地人不屈不挠的坚强意志,培养了他们济危救困的侠肝义胆。期间发生的许多动人故事,至今还被人们津津乐道。
南岭村的王氏“接骨丹”疗效神奇,在利津北部赫赫有名。“接骨丹”的传承,就是一个广为人知与黄河水患有关的真实故事。王家的秘方来之不易。清光绪年间黄河改道频繁,漫流泛滥。上年淹没在水下的土地,今年又露出水面,新淤地界线不清,经常引起械斗。南岭村有一位叫王孚的,豪侠仗义。他带领乡亲们争夺土地,几经胜负。后来在一次械斗中,被对方打得遍体鳞伤,浑身骨骼断折。人们用大柳条筐把他抬回家,请来接骨名医疗治。这位结骨先生住在王孚家里,熬制膏药,接骨续骼。经过半年多精心治疗护理,接好了全身的断骨。接骨先生赏识王孚的侠肝义胆,又传授给他一套功夫,留下接骨的秘方扬长而去。后来王孚率众夺回失去的土地,声振黄河两岸,人称“大刀王孚”。那接骨的秘方,在南岭王家世代传承。遇有跌打损伤,只要请王家接骨先生出手,无论轻重,贴上几副王氏“接骨丹”,不出三个月即可痊愈。

三、科举入仕人文荟萃  
“老街长巷”一带无论贫富,自古崇尚文化教育,把读书上进看作光宗耀祖的头等大事。贫穷人家为供子女读书,受苦受难无怨无悔,“家无隔夜粮,也要读书郎”正是“老街长巷”一带人们思想的真实写照。   
清雍正七年,孟家庄张志奇乡试中举,清雍正八年中进士。张志奇字鸿儒,号雨亭,初为直隶内邱令,任内河水决堤冲毁农田,而赋税不减,他为民请命,反复恳请上司,豁免了数千亩的赋税。他两次在天津任职,非常重视军事设施。在他的策划下,沿海设营讯、造墩台。在直隶任职期间,一商人欲攫盐利,买通关节后,再以千金贿赂张志奇,张志奇笑着说“吾虽愚,岂以千金易万人诅咒乎。”张志奇随后列“五不可”,不允私商网其利。他历任冀州知州、涿州知州、宣化知府。在冀州任上重修信都书院,在宣化创立柳川书院,是当地的文化教育得以振兴,被时人称之为“才用卓荦、允属干时之吏”。
道光二年,北岭村岳镇南殿试中进士,一家祖孙三代五人先后登科入仕,乡里轰动,无不羡慕。他父亲岳吉士,字霭如,清乾隆间进县学为增广生,为人重大节,素不与官宦往来。要是村里有人因贫困卖妻鬻子,岳吉士一律赠钱送粮给予救助。乡亲们对他非常敬重,只要产生是非纠葛,大都请他出面调解。他处事谨慎公允,一句话就能平息争端,让双方免受官司之苦。乾隆四十七年秋天,海潮漫溢,利津北部庄稼绝收,但有司隐瞒不报,因此税赋并没有减少。村里很多农户举家逃亡,他们在逃亡前把自己的地契抵押给岳家,以期得到一点接济。岳吉士慨然留下地契,尽全力周济乡邻,同时请人将受灾情形书写清楚呈送官府,从而使本地当年的粮税得以蠲免。灾后逃亡的人返回到家里,岳吉士当众将抵押的地契焚毁,把土地无偿地还给了大家,众乡亲感激不已。自此,岳家更得人敬重。岳镇南乾隆五十年生,祖籍汤阴,岳飞后裔,系岳雷一脉。岳镇南自幼天资聪颖,过目成诵,嘉庆十二年中举人,中进士后授翰林院编修,先后任都察院监察御史、湖南学政、九江知府、浙江盐运使、甘肃按察使、直隶按察使等职。在京任职九年后,岳镇南去湖南提督学政(也称学政,负责一省教育及科考),他鸿学博识,妙辞应对,一语压倒以“千山千水千才子”自诩的江南众才子,说出了那句让山东人引以为荣的话:“一山一水一圣人”。道光十三年秋,岳镇南巡视湖南院考,赏识并提拔了当时名为曾子城的曾国藩,将其取为秀才,为二十三岁的曾国藩将来的平步青云奠定了基础。道光二十二年,岳镇南由直隶按察使调云南布政使。道光帝曾有联赞岳镇南一家:“父子观察方伯第,兄弟翰林进士家。”道光二十三年,岳镇南病逝于云南布政使任上,时年五十八岁。岳镇南乃道光朝名臣,以为官清正、办事干练著称,如知所属官员有徇私舞弊者,立加严惩,人馈赠金钱则曰:“此民脂民膏,余不忍受也!”岳镇南殁于云南边陲,越千山万水归葬利津故乡,也是得到曾国藩鼎力相助。
台子庄王会英,同治十二年乡试中举,十三年中进士,授翰林院检讨,先后掌福建道、云南道监察御史,兵、刑、工、户科给事中。王会英不畏权贵,耿直如铁,为惩治贪官污吏、治理黄河水患、保护永阜盐场,先后两次向朝廷弹劾山东巡抚福润、李秉衡两位封疆大吏。今天读他的奏章,仍有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光绪二十五年,王会英外放甘肃平庆泾固化盐法兵备道道台。他凛然为政,在平凉城里访贤举能,时常便服行走市街,与平民促膝交谈,多方问计觅策,先减税轻赋,后整饬军纪,杀伐决断,政声斐然。年老致仕回乡,七十八岁卒于利津,钦加三品衔、二品顶戴,诰授通议大夫。家中一贫如洗,竟无葬身之资,山东十三县同年闻而悲痛,相约出银葬之,骨鲠大员,清廉如此。为家乡的永阜大盐场不被淹没、为父老乡亲免遭洪水荼毒,王会英秉笔直书、向朝廷大声疾呼。那一身以苍生为念的正气,如大海一样浩荡,那一腔热恋故乡的激情,像大河一样澎湃!仰望这一位故乡先贤,让人心潮激荡。   
“老街长巷”一带读书上进、入仕为民的热望从未稍减。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此地莘莘学子被长期压抑的热望喷涌而出,“呼啦啦”一下子考入大学者近百人,占全县总数的三分之一。这一现象,让许多人惊叹不已,欣喜之余,大家都会说“不愧是文化乡!”

四、民间娱乐丰富多彩   
“老街长巷”一带,传统民间娱乐形式多种多样,就其广泛性而言,主要是说书、唱戏、扭秧歌。大概从清末民初开始,这一带就流行扬琴戏,开山师傅是我堂叔树棠公。如今活跃在老街长巷大戏台上的八十六岁高龄的李树贞先生,就是树棠公的亲传弟子。
本地人称扬琴戏为“老扬琴”,这个剧种以坠琴为主乐器,可能是吕剧的前身,有四平调、快慢板、娃娃腔,唱腔平缓悠长,高亢明亮,深受大众喜爱。
建国初期,南岭附近各村几乎都要在春节期间搭台演戏,如果哪个村过年不演几场戏,就好像年气不旺一样。反复演出的传统剧目有《王天宝下苏州》《王定宝借当》《小姑贤》《红鸾禧》和连台大戏《刘公案》等。过去村里排演戏剧没有任何费用和报酬,但是一进腊月,业余演员就会自带秫秸,聚到一处闲屋里烧水取暖,开始日夜排练。还有众多戏迷自愿赶来为之服务。演员叫谁去跑腿办事,谁就像受到皇封一样有面子,风风火火、跑前跑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兀自欢乐无比。乡下人不计名利、乐而忘忧、喜聚不喜散的那种状态和氛围如今很难观察和体验了。
一九四四年冬,在台子庄、盖家庄一带,以抗日干部学校“耀南中学”学生王恺、陈戈为主,组织三十余名知识青年,建立了抗日文艺团体“双拥剧社”,编演了许多新戏剧,经常在北部村庄演出,演出的剧目主要有《砸砂锅》《一个班》《双寻夫》《全家乐》《白手夺枪》《八里庄战斗》等。演出的节目内容紧密配合了当时的抗战形势和党的政治任务,剧社日益受到县区抗日民主政府的重视、鼓励和支持。县委、县政府召开动员参军大会和欢送新军等重大活动,都调双拥剧社前往演出。双拥剧社存在的时间虽然仅有四个月,但它积极宣传抗日,有力地推动了大参军运动,宣传了党的政策和任务,活跃了群众文化生活,在利津北部农村产生过广泛而持久的影响。
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初开始,我在北岭文化站工作了十年之久。在组织群众文化活动的实践中,有深切体会:老街长巷一带的群众文化活动,无论人员素质或演绎水平、或是在群众参与的热情和活动的广泛持久方面,都无愧“文化乡”的美称。当时每年举办两、三次业余作者学习班、请来县文化馆老师指导,大家把自己创作的诗歌、散文、小说作品带来,传阅后提出批评意见,认真修改。几年中就有不少作品在省、市、县文学刊物上发表。当时“老街长巷”一带的文艺演出活动非常活跃,文武行当俱全、演出节目丰富,在每年举行的全县文艺汇演中,都取得很好的名次。北岭一村的唢呐艺人岳文选老人,厚道朴实,重情重义。他技艺纯熟,演奏的唢呐曲子,宛转激扬,令人倾倒,在全县唢呐艺人中是一流的。现在北岭及周边为数众多的唢呐高手,大都出自他的门下。台前村的民间剪纸艺人王象焕先生,为人仁义孝顺,做事通情达理,作品细致生动,充满鲜活灵动之气,他的剪纸作品第一次在县城展出,立即引起轰动,被誉为“北岭神剪”。一九七八年,北岭公社文化站成绩突出,被评为“惠民地区群众文化活动先进单位”。在当时那个年代里,老街长巷一带丰富多彩的群众文化生活,在当地所发挥的影响和作用,无异于荒漠甘泉。  

五、传统风俗醇厚朴实   
“老街长巷”一带民俗醇厚朴实,谦恭知礼,以清白为荣,以奸猾为耻,以助人为乐。南岭村北头曾有李模(读牧)店,是清末至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一家马车店,以旅客至上,以诚信为本,生意兴隆,声名远扬,传诵至今;有学识渊博、医术精湛的张奉文中医大先生,将“但愿天下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奉为圭臬,乐善好施,誉满乡里。
过去入仕为官者,回家进村下轿,见父老乡亲敬礼有加,从不炫耀衣服的华贵和权势的大小,规规矩矩按乡俗办事,这种风气延续至今不变。当今在外任职和经商者,无论职位高低,钱有多少,从不敢在乡亲面前显摆,也是进村下车,步行回家,见尊长面带笑容,亲切握手寒暄,主动敬烟奉茶。如果一端架子,马上会被全村人嗤笑。   
农家大事为婚丧嫁娶,修房盖屋。乡俗是一家有事,全村帮忙。尤其是盖新房,最能看出人气来,从垫宅子夯地基至脱坯垒墙到上梁封顶,全村劳力及亲戚朋友都来帮工,家里没有劳力的,妇女孩子也来烧火做饭,端水送菜。
打夯是力气活,以青壮年为主。晚饭后大家在主家集合开打,一直干到深夜。打夯时“夯号”必须跟上,“号头”就是现场指挥,不但要有一副嘹亮的歌喉,还能现编现挂。“号头”嗓音好听,情感投入,按照号子的词句变换着音调和表情,忽高忽低,时喜时悲,打夯的人们被悠长昂扬的号子激荡得如醉如痴,也为平时呐呐无语的自己有了这尽情呼喊的机会而心满意足,有的人还为自己得以高亢放歌而感动得掉下泪来。他们恣意地摇晃着脑袋,半闭着眼睛,扭动着身子,挪动着双腿,拉紧夯绳一放一收,像一群手舞足蹈意气风发的天兵天将似的。应号应到尽情时,大家“嗨哟嗨”一声高喊,“唰”一下把沉重的碌碡抬过头顶,扶夯人紧抓夯根还要跳起来才能把夯稳住。
德行好的人,在村里人缘最好,遇到盖屋这样的大事,不必上门相请,砌墙上梁这一天,大家会自带工具,纷纷赶来相助,三、五十人组成队伍,各司其职,埋头苦干,直至新房封顶方罢手,劳累一天仅用主家三餐而已。而奸猾者盖房,则情景迥异,尽管挨门求告,前去帮工者除至亲外也寥寥无几。再好的饭菜也吸引不了人来,只好拖延时日,糜费钱粮。奸猾者经此惨痛教训,自觉颜面无光,会收敛许多。醇厚风俗,潜移默化,让乡亲们越来越明白处世的道理和生命的意义。

“老街长巷”如同一幅历史画卷,古往今来,异彩纷呈,一时难以概全。总之,纵观这里的社会发展,我们可以清楚认识到,“老街长巷”一带,历史上是大清河与黄河的流经之地,有闻名遐迩的永阜大盐场,是黄河三次改道的源头,有厚重的文化积淀,是一方人杰地灵的沃土。在这里呈现的绚丽多彩的文化现象,是此地社会发展的强大支撑,也是黄河口地区的精神财富,所以应该进一步挖掘文化遗存,大力丰富活动内容,充分展现本地文化底蕴。让“老街长巷”这一文化生态景区大放异彩。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老街长巷的发展建设,目的是千方百计为生存在这里的人们带来福祉,而不是为了获得多少荣誉。只有让乡亲们得实惠,有盼头,才能上下齐心合力,持久发展下去。(202306)             

作者简介

曲德胜,字任之,利津县南岭村人。一直喜好文学创作,写有不少散文小说。曾任《山东区域文化通览·东营卷》副主编,先后著散文集《跟着黄河走》、长篇小说《五家湾》,新近将六十余篇文史散文结集为巜这里曾经是大海》,由山东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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