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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庚将军 21 奇怪!这里为什么听不到枪声和冲杀声?土匪跑到哪里去

 铁血老枪 2025-04-30

一声汽笛长鸣, 一列军用列车喷吐着白雾青烟,憋足 了力气,在北安火车站等待发车。

这列火车装有两个车厢的军火,准备运往嫩江省军区。 北安至嫩江,铁路不能直达,须绕道富裕、讷河至嫩江,要 走一段拐尺样的路线。嫩江省军区为押运军火,派来了一 个营的兵力,由当时的齐齐哈尔铁路运输司令部郭维成同志带队。此刻,押运的战士们全副武装,秩序井然地坐在 几个敞篷车厢里,等待出发。

我站在车站月台上,把各节车厢又仔细察看了一遍, 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郭维成同志身穿黑色的皮大衣,腰扎武装带,插着驳 壳枪,好不威武。他满怀喜悦地对我说:“这车军火一运到, 可就解决大问题了。对于你们这种无私的帮助,我们嫩江军区王明贵司令员特地让我转达热诚的感谢!”

一切准备就绪。我向郭维成同志交代说:“铁路沿线有 几股土匪活动,路上你们要多加小心,他们有可能破坏铁 路或袭击列车!”

郭维成同志一边点头一边表示:“我们一个营的押运兵 力,小股土匪不敢轻易动手,就是遇到大股土匪,也能抵 挡一阵子。'

我说:“铁路沿线各站都有电话,有什么情况,马上打 电话,现在你们出发吧!”

“是!”郭维成跳上火车,汽笛一声长鸣,列车“咣—一 咣——'地驶出车站。

目送着列车渐渐消失在远方的铁路尽头,我心里稍稍 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为搞到这批枪支,我们的确还费了 一番周折。

苏军接收北安后,日军在北安的仓库里存有大批枪支, 我们来到北安开始组建武装部队,缺少武器装备,经与苏军交涉,给了我们军区一部分。剩下的大批枪支,苏军装上火车,准备运回国内去炼钢铁,并专门派了一位上校团 长来北安监督装运。

当时,东北局北满、西满分局正在各地大力扩建武装, 缺少枪支,让我出面同苏军交涉,要求苏军给我们留用一 批枪支。

我带着一名翻译,找到这位苏军上校团长。他年约四 十多岁,满脸满腮都是黑乎乎的胡茬子,看上去样子有点恶 像,实际上他人很坦率、直爽、诚实。据说他是个老布尔什 维克,早年见过列宁。

当我们说明了情况后,上校团长表 示同情和支持,但也有点为难地说:“你们的这点要求合情 合理。上级的命令我也得执行,对装运的物资不敢擅自处 理。不过,我虽不便公开留给你们,却可以暗中给你们一 些方便。现在这批枪支已经装好火车,准备明天一早起运, 今天夜间你们派几个人到车站,摘下几节车厢不就解决了 问题嘛!”

这是个好主意。当天晚上,我派了两名工程师和几名战士,来到北安火车站,在车站工作人员帮助下,从苏军的专列上摘下了 三节车厢。这三节车厢枪支,我们留用了一小部分,其余全部分给了西满和北满所属几个军区。

当我们第二天一早 挂上车头把三车厢军火驶离北安站时,苏军未予追究。

对于我们来说,每一支枪都是宝贵的。当然,敌人也深 深懂得这一点。因此,隐藏在北安火车站的坏人,与克山 一带的大土匪刘汉、白大胡子勾结,千方百计想把这车军火搞 掉 。

列车开出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军区司令部突然接到克 山火车站打来的电话,报告说:“运载军火的列车,在泰东 以东七公里处的闹龙沟地段,被土匪包围,战斗在激烈进 行中……”

值班作战参谋大声问:“土匪有多少人?铁路是否 被破坏?我方伤亡情况怎样?……'

回答是:“情况不明。”

情况究竟怎样?我的心情很是不安。

此刻的闹龙沟,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斗。郭维 成带领的押运部队和军火列车,被六百余名土匪围困之 中!

闹龙沟,是一片起伏的山岭地段,铁路沿着乌裕尔河 畔,弯弯曲曲,穿行在山岭间。由于多年失修,路基凹凸 不平,枕木腐烂,道钉残缺,一块标有“闹龙沟”字样的路 标,歪歪斜斜地插在路边,被雪埋了大半截。土匪把这里 选为袭击列车的地点。

这股土匪,是以克山伪警察局为基础组织起来的,领 头的是伪警察局长刘汉,队伍有六百余人,号称“国民党 挺进第一军”。他们窃知了我们运载军火的列车开车的时 间后,提前进入闹龙沟地段,扒坏路面,卸掉道钉,撬断 路轨,等待着伏击。

列车轰隆轰隆地驶进了闹龙沟,押运的战士们拉下皮 帽耳,怀抱着枪,在列车的摆动中,晃晃悠悠地坐在车厢 里,毫无战斗准备。猛然间,火车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车头越 出路轨,一头栽到铁路边的雪沟里,翻倒了。整列车的车厢,带着强大的惯性往前冲,前面的几节车厢歪倒了,车上的人 们被掀翻在路基下的雪地上,后面的几节车厢也脱了轨。

战士们摔倒在雪地上, 一个个惊呆了,真不知哪来的 这场横祸。

郭维成和另一名带队的干部尹世言同志,迅速指挥着 战士们就地散开在列车旁,准备战斗。

他们镇定了一下精 神,站起身来刚要观察周围的情况,突然一阵激烈的排子 枪,压头盖脑地从铁道两侧的树林里袭来。接着,树林里 钻出一群张牙舞爪的土匪,疯狂地朝着列车冲来,土匪边 打边嚎叫:“要枪不要命,要活命留下枪!”

土匪两路夹攻,我军腹背受敌,战斗一开始就处于不利态势。郭维成指挥 战士们,英勇地抗击土匪, 一阵猛烈的反击火力,把土匪 压倒在雪地上。

为了打退土匪的进攻,摆脱前后受敌的不利局面,郭 维成同志利用短暂的战斗间隙,将押运部队三个连的兵力作了新的部署,以一个连往铁路右侧出击,占领右翼高地, 阻击土匪;

另外两个连以铁路和列车为依托,抗击铁路左侧之土匪,不管付出多大代价, 一定要保住枪支,决不让 枪支落入土匪手中。

但这时却发生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情况。派往铁路右侧出击的连队,里面混入了坏人,他们早同土匪秘密勾结, 阴谋叛乱。当他们上了右翼高地后,摇动白旗,公开叛变投降了土匪。

情况变得更加恶化,郭维成组织部队往东突围,土匪封锁严密,未能奏效,牺牲了一名连长,仅突出去几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郭维成、尹世言带着剩下不到两百人的队伍,死死守住阵地,等待援兵解围。

当时,军区接到克山火车站的电话报告,虽然还不明 了上面这些情况,但我预感到情况紧迫,不容迟缓,必须 立即派兵增援。于是,我一面命令军区警卫营的三个连,立即乘坐火车,赶往闹龙沟增援; 一面指示司令部作战参 谋,迅速打电话命令在克山以西剿匪的三旅十团,火速增援闹龙沟。

北安站迅速开出的增援列车,风驰电掣般驶往闹龙沟。 沿途各站,大开绿灯,列车站站不停,不到两个小时,就到达了闹龙沟。没等列车停稳,我就带领战士们跳下车, 迅速赶往出事地点。

奇怪!这里为什么听不到枪声和冲杀声?

空旷的山岭 间,几根燃烧的枯木,冒着缕缕白烟,空气中散发着一股 硝烟味。翻倒的列车,静静地躺在路旁,几十名押运战士持枪在路边守卫着。远处的山坡上,几十名土匪的尸体横 七竖八地躺在污雪中。

看迹象,这里的战斗刚刚结束不久,土匪已经被赶跑 了,列车上的枪支还在我们的手里。可是,土匪是怎样被赶跑的,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郭维成同志踏着积雪,正带着一部分人在打扫战场 呢!

他看到了我们,便大步流星走过来。几个小时不见,他 大大改变了模样,脸上、身上沾满了污泥,皮大衣的衣角被 烧掉了一大块,帽沿耷拉着,武装带也不知丢到哪去了, 手里紧攥着驳壳枪。

走到近前,他嘴里大口大口地喷着一团团白色的热气,气愤地说:“他娘的,完全是我们内部的 坏人跟土匪有勾结,中了他们的埋伏。这些坏蛋,有朝一 日,我非一个个亲手宰了他们不可!”

我问部队的伤亡情况,他神情有点颓丧地说:“咳,有 一个连他妈的投降了土匪,败类!剩下的两个连两百多人, 打得倒是很顽强,不过,我们伤亡比较大,牺牲了一百多 人 …… ”

我又问:“土匪被赶跑了?”

郭维成点了点头说:“多亏了三旅十团在廖仲符同志带 领下,及时赶来增援。要不,还不知要出现什么后果呢! 十团一到,我们里外一夹攻,土匪就往西北方向跑了,十 团跟着追击去了。”

我和郭维成同志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脱轨的军火车厢 撬上路轨,挂在我们来时乘坐的火车上,连同押运的部队, 一起拖回北安去,等铁路修好后再运往嫩江。

将我带来的 三个连留下了一个连帮郭维成他们撬车和清理战场,另两 个连由我带领沿铁路往西,奔枪响的方向去找十团,追击 土匪,视情将这股土匪围剿歼灭。

下午六点多钟,在闹龙沟西北方不到五里路远的一个 小村庄,我们和十团会合了。在十团的猛烈追击下,土匪 把从当地群众手中掠夺的大批物资,胶轮大车、马匹、猪、羊、兽皮、被子等全都丢掉,仓皇逃进了深山老林。

十团进 村后,召开群众大会,让大家认领东西,只要有人证明,谁的东西谁领走。群众情绪高涨, 一个个感动地说:“土匪 抢走了我们的东西,你们给夺回来又交还我们,谁是人,谁 是鬼,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还是共产党、解放军好哇!…… ”

廖仲符同志向我报告了情况。我问:“你们是怎样赶到闹龙沟增援的?”

原来,军区司令部在我带领增援部队出发后,想尽一 切办法,都没有跟十团取得联系,十团接到情报十分偶然。

在土匪袭击列车时,廖仲符正带领十团驻在克山以西的古 城镇。古城离闹龙沟,虽只有十八里,但战斗打响后,十 团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当时,部队的通讯联络很困难, 没有电台,有的地方连电话也不通。廖仲符同志来到古城 镇火车站,想借用铁路电话给军区报告工作情况,电话还没要通,忽然车站上慌慌张张跑过一个人来,这人二十来岁, 满身泥泞,手里提着一支步枪, 一看廖仲符同志是一副八路打扮,结结巴巴地报告说:“不……不好了,闹龙沟 …… 出事了,我们遭到土匪的袭击 …… ”

廖仲符同志让他慢慢说,他喘了会儿粗气,镇静了一 下情绪,说出了土匪袭击列车的情况。他就是列车上的押 运战士,是郭维成在组织突围时冲出来的几个人之一。

廖仲符同志查明了情况,立即和十团团长祝平南同志 组织部队,在这名战士的带领下,飞速增援闹龙沟 ……

我和廖仲符同志交换了情况,天色已经晚了。廖仲符 同志带领十团留在这一带,继续监视土匪行动,我带领两 个连队回到闹龙沟,当夜和郭维成同志一道,乘列车返回 了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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