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玄天一片云：五凉始末（9）谁是北方一哥

晋元帝太兴三年（320年）六月，张茂正式继位凉州刺史，成为第三代凉州掌舵人。

 

而此时张茂老弟面临的国际环境，虽比他哥张寔继位那会儿简单一些，但却更为凶险。

 

同为北方一哥候选人的前赵刘曜和后赵石勒在这一年彻底翻脸，本来两虎相争，凉州按理应该能获得更多的喘息空间，但历史并没有给张茂这个机会。

 

因为偏安江南的东晋也出了一位不世出的英雄，将石勒死死扣在关东，间接的给关中的刘曜卸了压力，让他有更多的力气一路向西。

 

就在张茂继位的同一年，河北的石勒同志罕见的做了一件事：给幽州范阳郡（河北保定）的一座祖坟进行了尽善尽美的维修，还专门设了守灵人。

 

为什么说这个行为罕见呢，因为石勒大哥是专业刨坟的，司马越的坟以及他司马家祖坟都被他刨了。【剖越柩，焚其尸……发掘诸陵，焚宫庙】

 

这座祖坟，是两晋南北朝时期的中原之光、华夏之脊——祖逖(tì)的祖坟。

 

与此同时，石勒给祖逖写了封外交文书，请求互市，祖逖没搭理，但默认了互市，河南地区开始逐渐恢复元气。【逖练兵积谷，为取河北之计，后赵王勒患之，乃下幽州为逖修祖、父墓，置守冢二家。因与逖书，求通使交市，逖不报书，而听互市，收利十倍，于是公私丰赡，士马日滋】

 

以石勒的实力和脾气，能够逼他低头做到这份上的，也就是祖逖了。

 

祖逖是范阳遒县人（河北涞水），出身幽州豪族，家里世代都是太守一类的市级干部【世吏两千石】，父亲祖武是上谷太守。

 

祖逖虽是世家出身，但父亲很早就死了，这也导致了祖逖启蒙教育没抓起来，祖逖十四五的时候仍然没读书，他的哥哥们经常担忧，你不读书哪行呀，但祖逖不当回事，史载“轻财好侠，慷慨有节尚”，在家里人看来就是败家子。

 

他经常假借兄长的名义给穷人发救济，博得了乡里的好名声。【每至田舍，辄称兄意，散谷帛以周贫乏，乡党宗族以是重之】

 

祖逖很小就能善抚贫弱、团结乡里，这是天赋。但有一点需要提醒大家，好事可以做，但不建议慷家人或朋友之慨，所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量力而行。

 

后来祖逖开始疯狂读书，啥书都读，学问大涨。当官以后在洛阳往来公干时，见过祖逖的中央大佬们纷纷给出了超高评价，说他有治理天下的宰辅之才。【后乃博览书记，该涉古今，往来京师，见者谓逖有赞世才具】

 

事实证明，读书这事不在早晚，要看悟性，比如祖逖和吕蒙。我在小学四年级之前就是个学渣，还留过级，但一过那个节点，突然就开窍了，从五年级开始到整个初中时期，每次考试基本都是年级第一第二，至今仍为我人生最高光时期。有点扯远了，想说的是如果孩子读书学习略显滞后，也别太鸡娃，凡事有它发展的客观规律和过程，切莫急躁。

 

祖逖成年后入仕司州主簿，在这里碰到了另一个志趣相投的干部家庭子弟刘琨，哥俩好的天天一个被窝里睡觉。【与司空刘琨俱为司州主簿，情好绸缪，共被同寝】

 

有一天夜里，听见鸡叫了，哥俩没有追究为啥半夜鸡叫，而是起来练剑了。

 

也不知这段旧事是这哥俩哪位在采访时泄露给媒体的，以他们后来一南一北为国立功的人生经历，成就了一个鼓励年轻人奋发努力的成语——闻鸡起舞。

 

 

祖逖属于那种游走于多位领导之间仍旧被重用的干部，他先后跟过司马冏、司马乂、司马越，后来跟着司马越北伐河北战败后回到了洛阳，开始韬光养晦，并放弃了司马家的征召。【关东诸侯范阳王虓、高密王略、平昌公模等竞召之，皆不就】

 

这种姿态，某种意义上决定了祖逖未来的人生剧本。

 

祖逖放弃司马集团的征召，也就意味着他不会是司马睿的自己人。

 

永嘉之乱洛阳陷落，祖逖的老家沦为敌占区，祖逖率亲族乡党数百家南下京口（江苏镇江）避难。

 

当年石勒攻打淮南失利，决定调整发展方向往河北转型，导致兖州豫州（今山东南部及河南大部）的大片土地出现了巨大的权力真空，这让京口的祖逖看到了机会。

 

祖逖给司马睿上表进言：国家乱成这个德行不是皇帝无道百姓造反，而是你家藩王不争气，自相残杀，给了夷狄可乘之机，现在北方百姓受尽蹂躏，让我去北伐雪耻吧。【晋室之乱，非上无道而下怨叛也。由藩王争权，自相诛灭，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原。今遗黎既被残酷……大王诚能发威命将……庶几国耻可雪】

 

司马睿虽刚刚落脚江南，但毕竟被人刨了祖坟，你要有北伐的姿态。于是命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了一千人的物资，三千匹布，没有武器，你自己招人北伐去吧。【帝乃以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千人禀，布三千匹，不给铠仗，使自招募】

 

这他娘的哪是北伐啊，这是打发叫花子了。

 

但祖逖不气馁，你只要给政策就行！于是带着百余部曲渡江，船到半途，祖逖愤而击打舟楫发誓：我祖逖要是不能扫清中原，就如这滚滚长江般有去无回！【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言辞壮烈，众皆慨叹】

 

一番慷慨激昂，也成就了另一个催人奋发的成语——中流击楫。

 

过江后祖逖屯于江阴（江苏江阴），开始招募流民，修铸兵器，组织了二千多人的队伍后开始北上。

 

祖逖北上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是豫州只能有一个老大的问题。

 

祖逖的老床友刘琨有个侄子刘演，之前为了拉拢当地流民势力一起对抗石勒，打包票式的任命了谯城（qiáo,今安徽亳(bó)州）的流民坞堡主张平、樊雅为豫州刺史和谯郡太守，除此外还有十多个几百人的小坞堡势力。【北中郎将刘演距于石勒也，流人坞主张平、樊雅等在谯，演署平为豫州刺史，雅为谯郡太守。又有董瞻、于武、谢浮等十余部，众各数百，皆统属平】

 

作为九州之中、关东粮仓的豫州，仅剩几百人规模的流民自治军，可见北方大地被石勒等胡人清缴扫荡至何等境地，庙堂无德，只可怜我华夏百姓……

 

祖逖随后采取了内部分化战术，勾引了其中一个小流民股东谢浮杀了张平。【逖诱浮使取平，浮谲平与会，遂斩以献逖】

 

张平被弄死后，樊雅很紧张，率众夜袭祖逖，祖逖遣使求救于南中郎将王含和蓬陂（河南开封）坞主陈川，在双方援助下，祖逖反攻拿下谯城。

 

石勒看到祖逖在自己的大后方一副很猛的样子，便派养子石虎带兵来围谯城，被祖逖给打跑了，这一下给司马睿兴奋的立马传檄天下广而告之。【石勒将石季龙围谯城，平西将军祖逖击走之，己巳，帝传檄天下】

 

石虎被打跑后，石勒派遣精骑万人再次攻打祖逖，也被祖逖再次给打跑了，兄弟们一看天外有天啊，大哥也不好使了，于是边境上越来越多的石勒小弟都投奔了祖逖。【勒又遣精骑万人距逖，复为逖所破，勒镇戍归附者甚多】

 

而且自从祖逖北上后，原本本来互相攻伐的赵固、李矩、郭默等汉人坞堡头目，全都被祖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整成抗赵统一战线了。【时赵固、上官巳、李矩、郭默等各以诈力相攻击，逖遣使和解之，示以祸福，遂受逖节度】

 

不知是年少时的经历，还是后天的读书受教，已经成为豫州第一书记的祖逖虽然是世家豪门子弟出身，却对底层人民非常关怀，使党的温暖能照耀到所有阶层，以至于当时的形势好到了黄河以南全都听祖逖书记的号令。【逖爱人下士，虽疏交贱隶，皆恩礼遇之，由是黄河以南尽为晋土】

 

祖书记体贴到了啥程度呢？

 

当时黄河两岸的把儿子当人质押到石勒那儿的坞堡主们也倾心归附祖逖，祖逖动不动就派抢劫大队上各坞堡主那演戏假装劫掠，以此证明坞堡主们在石勒那儿的清白，让所有坞堡主全都身在曹营心在汉，心甘情愿成了祖逖的情报员，石勒军中的所有行动基本都被祖逖提前获知。【河上堡固先有任子在胡者，皆听两属，时遣游军伪抄之，明其未附。诸坞主感戴，胡中有异谋，辄密以闻】

 

将士们稍微有些功劳，祖逖的赏赐能当天给就绝不隔夜。而且他自己生活俭朴，不畜资产，劝督农桑，带头耕作，收葬枯骨，设礼祭祀，还经常搞军民大联欢，有老人哭着说：我一把年纪了，现在见到了再生父母，死了都没遗憾啊。你看看，百姓们都拿祖逖当爹了。【其有微功，赏不逾日。躬自俭约，劝督农桑，克己务施，不畜资产，子弟耕耘，负担樵薪，又收葬枯骨，为之祭醊，百姓感悦。尝置酒大会，耆老中坐流涕曰：吾等老矣！更得父母，死将何恨】

 

这就是缩小版的诸葛丞相啊！

 

石勒在面对祖书记时非常挠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祖逖的情报员盯着，而且过了黄河就是祖逖的铁道游击队，根本不敢再动心思，只能服软。石勒派人去修祖逖家的祖坟，修书互市通好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发生的。

 

石勒对祖逖服到到啥地步了呢？

 

祖逖手下出了叛徒投奔了石勒，石勒直接砍了脑袋送了回来了，并高调表示：我最恨的就是叛徒，您恨的人也就是我石勒恨的人。【祖逖牙门童建害、新蔡内史周密，遣使降于勒。勒斩之，送首于祖逖，曰：天下之恶一也。叛臣逃吏，吾之深仇，将军之恶，犹吾恶也】

 

不可一世的石勒迎来了自己一生中最大的挑战。

 

石勒最大的优势在祖逖这全都不是事儿。

 

一，他有带兵打仗，运筹帷幄的军事能力，无论是各地坞堡帅的拉和打，还是对阵石勒的数万精锐骑兵，他全都有办法破解；

 

二，他有能组织起最广大的人民群众力量的政治水平，黄河两岸，所有的势力范围全都买他的账，都甘心为他效力。

 

这在汉人圈里是相当罕见的，除了百年前的诸葛丞相，再无他人。

 

不过石勒也不必太担心，顶梁柱都是从内部被轰塌的，这是历史规律。

 

太兴四年（321年）七月，正待祖逖打算打过黄河之际，司马睿派来了戴渊为征西将军，都督兖、豫、幽、冀、雍、并六州诸军事、假节镇合肥，成了祖逖这个平西将军的顶头上司。【方当推锋越河，扫清冀朔，会朝廷将遣戴若思为都督】

 

这位戴渊就不是能打仗的料，但是没有关系，人家是司马集团的旧人，又是本土吴人。

 

司马睿啥意思呢？祖逖太牛了，要打算制衡了。

 

戴渊的到来，让祖逖深深的受伤了。【逖以若思是吴人，虽有才望，无弘致远识，且已翦荆棘，收河南地，而若思雍容，一旦来统之，意甚怏怏】

 

而且令祖逖忧心的不仅仅是后方受制，他还听说了司马睿集团与门阀世族王家之间巨大的隔阂，朝堂一旦内乱，自己恐怕没机会北伐了，在壮志难酬的情绪刺激下祖逖病倒了。【且闻王敦与刘隗等构隙，虑有内难，大功不遂，感激发病】

 

虽然时局不济，但祖逖仍然日拱一卒的使劲，他开始修缮北临黄河，西接成皋的武牢城，城未修完，祖逖已经病重。

 

作为晋室之脊，祖逖的病，牵动着各方势力的心。

 

此时王敦与司马睿的矛盾逐渐公开化，祖逖作为北面最大的军事力量，对王敦起着巨大的制衡作用。朝中的华谭、庾阐请占卜师戴洋算一算祖逖的寿数，戴洋说：祖逖的寿活不过九月了。

 

当时豫州方向的天象有妖星显现，会看天象的陈训说：今年西北大将当死。

 

祖逖是全才，人家也会看天象，看到了当空妖星，叹道：我刚打算要平定河北，老天就要我的命来了，此乃天意，国运如此，不可强求啊！【逖亦见星，曰：'为我矣！方平河北，而天欲杀我，此乃不祐国也】

 

两晋之交，其实是有个差一点就逆天改命的缩小版诸葛丞相的，就连结局也是如此的相似。

 

 

太兴四年（321年）九月，祖逖卒于雍丘（河南杞县），时年五十六。

 

华夏中兴的脊梁折了。豫州百姓如死爹娘，百姓们为祖书记立祠纪念。【豫州士女若丧考妣，谯梁百姓为之立祠】

 

王敦最忌惮的力量，被司马睿作没了，转过年来，东晋就爆发了王敦之乱。【王敦久怀逆乱，畏逖不敢发，至是始得肆意焉】

 

祖逖一死，抗赵统一战线就散摊子了。

 

石勒那是多机灵的人啊，最可怕的对手被老天收走了，便开始立即派兵南下。相继攻下襄城河南许昌）、城父（安徽巢湖），围谯城(安徽亳州），继任的祖逖之弟祖约根本没本事抵抗，不断南撤，退守寿春（安徽寿县）。【时祖逖卒，勒始侵寇边戍。祖逖既卒，后赵屡寇河南，拔襄城、城父，围谯。豫州刺史祖约不能御，退屯寿春】

 

祖逖一死，奠定南北朝以淮河为界的局面，开始逐渐清晰。

 

石勒放眼望去，整个北方也就剩下了缩入关中的刘曜了。

 

 

石勒被祖逖折磨的这些年，虽然帮刘曜在东线缓解了很大的压力，但西边却一直没闲着，因为关陇一带除了汉人和杂胡外，还有很多羌人和氐人，这些人比杂胡更难应付。

 

在太兴二年（319年）冬，刘曜更改国号为赵后不久，他的团队内部出了叛徒，本族的路松多在新平（陕西兴平）、扶风（陕西扶风）起兵，并投靠了当时奄奄一息的司马保势力，秦陇地区的氐、羌等族见机也纷纷喊口号帮场子，让司马保回光返照般的乘机攻取了陈仓（陕西宝鸡）、阴密（甘肃灵台）等地。

 

没多久，连刘曜的禁军将领都造反了，勾结巴族酋长句徐、厍(shè)彭准备造反，因为消息泄露未成。【赵将解虎及长水校尉尹车谋反，与巴酋句徐、厍彭等相结】

 

刘曜随后逮捕了谋反的五十多人准备开刀放血，光禄大夫游子远劝道：领导不能多杀啊，杀了准出大乱子！磕头磕的流血不止刘曜都不听，甚至将游子远关了起来，坚持将所有叛乱分子全部诛杀。

 

结果杀了之后，人家巴族全都反了，推巴族酋长句渠知为主，自称大秦，改元叫“平赵”，你瞅瞅这气性。关中各地的氐、羌、巴、羯各族共计三十余万全都闹起来了，一时间关中大乱，城门昼闭。

 

刘曜一下傻眼了，准备硬着头皮亲自去平叛，游子远再次劝阻，说民族问题要妥善解决，这帮蛮夷没有大志，就是害怕被您宰了，我现在去把不追究的政策说明白了自然就降了，先礼后兵还不听话的咱再动手打，您现在要是直接打的话人家都在山沟里，没有几年你都擦不完这脏屁股。【彼非有大志，欲图非望也，直畏陛下威刑，欲逃死耳。陛下莫若廊然大赦，与之更始……彼既得生路，何为不降！……今反者弥山被谷，虽以天威临之，恐非岁月可除也】

 

刘曜随后宣布大赦，命游子远为车骑大将军带着政策去劝降。

 

游子远屯兵于雍城（陕西凤翔）时安抚说降了十多万人，到了安定（甘肃平凉），只有句氏宗党五千余家继续顽抗，被游子远灭了。接着又打败了氐羌酋王权渠，公布优待政策后权渠投降，被封为征西将军、西戎公，并拆分迁徙其部落二十余万口于长安。

 

西戎诸部中这个权渠部最强，带头大哥投降后，这次民族大乱才算是被暂时压下来了。【西戎之中，权渠部最强，皆禀其而为寇暴，权渠既降，莫不归附】

 

永昌元年（322年），刘曜亲自南下攻打仇池氐王杨难敌，杨难敌退保仇池（甘肃陇南），仇池外围的诸氐、羌及司马保残余力量杨韬等人全部投降，刘曜随后迁陇西万余户于长安，但此时军中起了疫情，刘曜也受到传染，便退回长安。

 

刘曜染病后隔绝内外，之前投降过来的秦州刺史陈安担心朝中有变，想探探虚实，便要求觐见，被刘曜以染病为由拒绝了。陈安以为刘曜已经死了，于是起兵反了。上一次投降游子远的那帮陇西氐羌又都跟着陈安闹腾起来了，陈安聚众十余万自称凉王准备攻打关中。【陇上氐、羌皆附于安，有众十余万，自称大都督、假黄钺、大将军、雍凉秦梁四州牧、凉王】

 

结果刘曜从疫情中挺过来了，开始反击陈安，次年六月，在刘曜联合匈奴休屠王石武的共同围剿下，陈安兵败被杀，刘曜徙秦州大姓杨、姜诸族二千余户于长安，封当地赤亭（甘肃陇西）羌族首领姚弋仲为平西将军、平襄公（这个人后面很重要），关中叛乱才彻底平定。

 

有意思的是，虽然陈安是个墙头草，但他对部下和百姓是非常好的，善于安抚，能与士兵同甘共苦。陈安死后，陇地百姓做了一首《壮士之歌》来纪念他，我摘两句原文：陇上壮士有陈安，驱干虽小腹中宽，爱养将士同心肝……。刘曜听了也大受感动，还命宫中乐府传唱【曜闻而嘉伤，命乐府歌之】。后来诗仙李白游历陇上时，也写了一首《司马将军歌》来赞美陈安。

 

所以，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坏人，都需要辩证的去看，陈安的身上体现出了人性的复杂和那个时代的无奈。

 

此时的关东的石勒趁祖逖去世正忙着反攻东晋，东线无事，因此刘曜借着平定关中叛乱的兵势，很自然的就来到了凉州的边界。

 

这是凉州第一次直面外部的巨大军事压力，何去何从，张茂开始心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