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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着所需甚少。工作起来自由自在才是可贵的。出书、参展固然要紧，但要是不行的话，你还有最重要的东西——做自己的事，无需别人的首肯。 P15 何谓真理？真理的概念何在？它一定是很人性的东西，在客观、超人性、绝对一类术语中，找不到对等词汇。 因为它是人性的，它就是有限的。用人性的术语来讲，被严格限定在人性环境这一框架内。人性与宇宙之间并无可以想象的联系。真理也是如此。我们在自己的局限之内求得伟大——就像欧几里德那样，但与无限相比微不足道——恰好证明我们只是人。不愿最求灵魂伟大的人没有价值，就像田鼠与狐狸一样无足轻重。宗教是人类为了定义强大之物划分出来的区域。但老子说，世界上最强大的东西，“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 P16 人或者必须有理想，不能折磨他人。这个理想是精神与伦理法则的概念。 P21 奇怪的是，当人们走到一起，只因为制作或安排的缘故结成团体，他们就开始憎恨对方，相互诋毁。因为每个人只爱自己。团体是个幻象，其结果是，邪恶致命的蘑菇云迟早都会升空。 一群人只为了一件事——填饱他们的肚子——注定要走向毁灭、衰落与敌对。 “不能只靠面包” 人由诸多对立特性组成。历史生动地证明，它总是走向最坏的可能。人要么不能主导历史，要么就只能将历史推向最可怕的歧路。 没一个例子可以证明相反的一面。人并无能力统治他人。他们只能毁灭。物质主义——赤裸裸与玩世不恭——将完成这一毁灭过程。 上帝虽然活在人人心中，人人都可积善不朽，但作为群体，人除了毁灭没有别的可做。因为他们聚在一起，并非为了一个理想，仅仅处于物质打算。 P41 否定秩序从未如此普遍与彻底。 P55 文化是人类最伟大的成就。但是，比如说，它是否比个人价值更重要呢？（如果不把文化与个人价值看做同一事物）参与文化建设的人，如果他是艺术家，没有理由洋洋自得。他的才能是上帝给他的，他必须感恩才是。 …… 才华是不幸之物，一方面，它既不能给人荣耀也不能给予人尊荣，另一方面，它让拥有才华者肩负重任，他就像一位忠厚的管家，受人之托看护财宝，却又不能使用。 P65 这么多年我苦苦坚信，在时光之中，会有出人意料的发现。 P75 他们被真正的艺术吓着了。完全可以理解。艺术对他们来说只有害处，因为它有人性，而他们的目标，是摧毁一切有活力的东西，每一个人性的镜头、对自由的所有渴求，还有出现在我们那道沉闷地平线上的一切艺术表现。 P84 感觉很自由：没人需要你，你也不需要谁。 P86 必须找到一种法则，让电影对观众有特别影响。……如果从象征角度看，那么电影的象征就是自然和现实的象征。 P91 庸人受不了艺术家。 P92 我的工作是拍电影，不是搅和到那些所谓的艺术家的扰攘之中。 P102 电影已堕落成无关紧要的东西。这主要是因为，所谓的电影人把电影与他们内心世界分割开来。在他们看来，电影是赚钱的惬意方式，是获得赞赏的一条途径。 P108 但在欧洲，或者任何一处，若有人问，谁是苏联最好的导演，答案是——塔可夫斯基。 可是在这儿——没有一句话，我不存在，我是个空白。真没劲，不被人需要的感觉很难受。我很讨厌靠低劣的东西获取声望。我希望充实别人或某些人的生命。 我感觉收到限制。我的灵魂受到限制，我需要另一个生活空间。 P109 你必须拿掉一切遮掩，直接着手，而非从远处切入。你必须拨开外壳，以自己的方式阅读。最重要的，是艺术家的孤独之悲剧，以及他为领会真理而付出的代价。 P110 一方面，他（艺术家）是个普通人。另一方面，他做不了普通人，他要用灵魂来为自己的才华付出代价。才华不是上帝赐予人的，更像是人注定要背负才华的十字架。因为，艺术家是致力掌握终极真理的人（但他不是躲起来在暗地里进行。不是原地转圈，也不是置身某一生态圈的广泛领域） P122 艺术形象有其自身发展与历史可行性。一个形象就是一颗微粒，是一个自我演化与反馈的有机体。它是真实生命的象征，与生命本身相对。生命包含了死亡，相比之下，生命的形象拒绝死亡，或是从中看到肯定生命的独特潜能。 不论表达什么——即使毁灭与废墟——就定义而言，艺术家在终极意义上是悲剧式的。所以，从来没有乐观的艺术家与悲观的艺术家。只有天才与庸才。 P128 我感觉心力交瘁，只能目睹自己的死亡，自己的尸体。 最重要的是，我哦在梦中可以感觉到久已忘却的东西，我很久没遇到的东西——感觉那不是梦，而是现实。 这种感觉很强烈，一整悲伤充满灵魂，一阵自恋，仿佛以一种奇怪的审美方式观照自己的生命。当你像这样对自己心生怜悯，你的痛苦仿佛是别人的，你从外面看它，掂量它，置身于曾是你的生命之外。我过去的生命，好像一个孩子的生命，没有阅历，无所防备。时间不再存在了。恐惧不再存在了。一种不朽的感觉。 P152 放弃私有财产……为了放弃某些东西，你必须拒绝现有的某些东西。我没有私有财产经验。我怎能放弃我从来不了解的东西？这种思想根本是错的。 P172 我们要么彼此轻视，要么彼此溢美。很少有人可以实事求是地评价他人。这是特殊才能。实际上，我甚至可以说，只有杰出的人才可以做得到。 P173 我们需要安宁，但不仅仅是安宁。 何谓爱？我不知道。并非我不懂爱，而是不知道如何下定义。 P181 我们的生活都是错的。一个人对社会无所需求，而是社会需要他。社会是中防卫机制，一种自我保护形态。跟群居动物不同，一个人必须独处，贴近自然，贴近动物和之物，与之接触相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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