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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说水浒之杨志卖刀(1)

2013-03-22  屋檐下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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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冲听到这话很吃惊。
  假如笑傲江湖里的左冷禅比武失败后说:“这剑谱是假的!我要到消费者协会去告岳不群”,令狐冲肯定也会有此疑问:告状?你一个江湖中人告什么状?你练功夫是干吗用的?
  杨志却对这个问题不以为然,他说,京控是大宋司法体系的必要成分和有益补充……
  我们烈士之后,一向光明正大,对朝廷政策不理解,就走正规程序反映,这有什么不对吗……
  此外,告状是一项有杨家特色的传统项目,有着悠久的历史,对它的偏见是非常不可取的……

  杨志介绍说,从他的祖宗杨延玉进京申诉投敌问题开始,他们家每一代都要出几个代表人物,一告就是一辈子。
  杨延玉为了父亲和自己的名誉京控,但是只坚持到被游街就放弃了。
  他的下一代为了他上吊的事京控,一直告到自己被刺配;
  然后他的儿子又为了“这次刺配是否合法”开始告状......
  就这样一代接一代,杨家的状纸就像地层累积一样越来越厚。
  轮到杨志时,已经成了一本书。
  林冲拿过状纸来看了几行,就大摇其头。
  他当年也去几个登闻院(大宋的信访衙门)值过班,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规矩,于是直截了当地告诉杨志,状纸没有这么个写法:
  你以为朝廷真是你亲妈,会有耐心看这么长的东西?
  林冲的意见是,写状纸就跟今天在天涯上写帖子一样,不当标题党没有出路。

  大宋立国一百多年,当官的早就对老百姓那点倒霉事审美疲劳了
  你的前几句没有点猛料,他根本不会看。
  不过林冲也承认,在北宋末年,这一点越来越难做到,因为在当时的大宋,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归国战俘被迫害?不典型。收兵权那阵子大将都受迫害,战俘算什么。

  田产被没收?不典型。因为这事去京控的全国起码有几十万人。
  拖欠上百年军属俸禄?更荒唐,人家一看就要把你轰出来:这点屁事去跳楼讨薪就行了嘛!
  想来想去,恐怕只有写“我想当皇帝”才能吸引眼球了。
  但是杨志依然不相信:有我们家慕容老祖的名字在上面,朝廷肯定会重视。
  朱贵终于忍不住问了:你老提的这位慕容老祖到底是谁啊?
  杨志一副迷惑不解表情——他觉得地球人应该都认识他们家人才对:是我老奶奶——你连她都不知道?
  又琢磨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哦,你们老百姓管她叫穆桂英!
  林冲和朱贵同时愕然:穆桂英?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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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保德州志》记载,“杨文广娶慕容氏,善战”。
  学者普遍认为,“慕容”在民间被误传成“穆”,因此这个慕容氏就是穆桂英的原型。*
  考虑到读者的熟悉程度,我们还是称她为穆桂英吧。

  杨文广死于1074年,死时大约五十岁。
  穆桂英身体不错,到现在(1111年)八十多的人了,身体还很好。
  当然,真实的穆桂英跟评书里很不一样。
  首先,她的老公不是杨宗保。
  其次,她也没打过辽国或西夏。
  最后,她可不像评书里那么愚忠。

  *(详见《杨家将及其考证》)
  当年杨家被发配后,在朝廷和地方衙门的双重关怀下,过上了平静而规律的生活:每天埋头干活,干完活挨批斗,挨完批斗再干活。
  对于这种待遇,作为忠良之后的杨延昭杨文广父子很能理解,因为很多大将都曾被这样改造过,而且成绩斐然。
  比如说呼延赞平反之后只会说一句“太祖皇帝万寿无疆,太宗皇帝永远健康”,韩通一家死在哪儿都没人知道。
  但是领导忽视了杨家一个很特殊的情况:他们家的男人似乎专爱娶有暴力倾向的女人。
  比如说,杨业夫人佘太君的娘家是有名的兵痞世家*,穆桂英在过门前干脆是个土匪。
  这些悍妇在流放地呆了没几年就蠢蠢欲动,开始串联密谋。
  最终穆桂英领着全家的女土匪一起发难,把官差杀了个干净,跑到一个山头上竖起杨字大旗,三天两头下山来向附近单位借钱借粮食。
  *(佘太君其实姓折,据清光绪年间续修《岢岚州志》卷九《人物?节妇》条记载:(杨业)'娶折德扆女’)。

  林冲听罢,拍案赞叹:还是穆老英雄侠肝义胆,宁折不弯!敢问穆老英雄现在可好?
  杨志一脸苦笑,说:还好,敢劳挂念。不过穆桂英造反这事要放在特殊历史条件下来看待,不具有普遍的教育意义……
 
  上山后杨家过着一种非主流的土匪生活:出去劫道生财的都是女人,男人们却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一个个并排坐在山前的官道旁边,眼巴巴的看着东京的方向——他们在等招安文书。
  假如等不到,就会在夕阳下老泪纵横。
  这些事迹流传出去,就成了“杨门女将”的故事原型。
  杨文广后来的确被招安了,不过不是他盼来的,而是别人帮他要来的。
  要说明白这件事,还需要交代一点时代背景。
  北宋时,西军是最有战斗力的部队。
  这支部队主要有三支劲旅组成:杨家军,折家军和种家军。

  其中折杨两家有姻亲之好,因此杨文广的娘舅通过关系在东京给他游说,说他只是被裹挟,没有造反。
  朝廷于是下了谕旨:杨文广免罪,不赦穆桂英。
  消息传来,杨文广立刻与穆桂英离了婚。
  坦率地说,杨文广的这个决定非常英明,因为他下山后不久就遇到了机会,在折家的安排下随军进京执行了一次秘密任务。
  皇帝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甚至亲自接见了他。
  杨文广从此一举翻身:往日的军功又被承认,搬进了西军大院,没收的田产也还给了他们。
  史官又拿出旧稿复制粘贴了半天,给他们父子恢复了名誉。
  但这并不意味着杨家的中兴:恰恰相反,从那个时刻起,杨家军就已经名存实亡。
  跟随杨文广下山的那批人完全成了折家军的附庸,族长也成了折克行。
  还有相当一部分历史问题成堆的杨家子弟——比如杨志一家——则团结在穆桂英周围,继续在山上耗着。

  很多年以后,穆桂英终于也受了招安,因为人总有老得拿不动刀枪的一天。
  跟前夫比起来,她的待遇差了很多:
  除了门口一个红色的“军属光荣”的木牌,什么都没得到,逢年过节还要忍受折家军的附庸杨家人代表朝廷来慰问:穆老前辈,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要向前看啊。
  没几年,穆桂英精神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11
  关于穆桂英是怎么精神不正常的,杨家人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们只是觉得老太太有时候满嘴忠孝仁义的大道理,有时候却完全没有顾大体识大局的意识,很像精神分裂;
  但又说不清她哪种状态是清醒,哪种状态是发疯。

  比如说,杨志的思想教育一直是老太太亲手负责的,成果有目共睹。
  但是杨志的文章写的越正气凛然,对朝廷的政策解释得越头头是道,老太太越不拿正眼看他。
  有时候还会突然暴怒,抬手给杨志几耳光:教你这些是给你保命的,不是让你当成命的!
  杨志的武功也是穆桂英亲手传授。
  老太太手持藤条,动作稍有不对就狠抽一顿,说:生在军家,功夫就是吃饭的家伙,不练好怎么出人头地,保家卫国?!
  但在杨志十八岁那年,她却告诉杨志:杨家武功的终极奥义我已经趁你喝醉给你纹在了背上了,希望你能铭记终生。
  杨志一照镜子,发现只有四个字:尽盅报国。
  杨志一开始以为是笔误:“老祖宗,应该是'忠’字吧?”

  结果挨了老太太一个耳光:没错!想当官,推杯换盏全灌翻!不能喝酒你怎么当官?不当官怎么报国?
  杨志还有点委屈:可是列祖列宗都是靠一刀一枪的真本事杀出来的......
  为这话,他又挨了一记耳光:小畜生真是没救了!那些个死鬼,一刀一枪,杀出了什么?要不是我们几个寡妇,你们杨家早就死干净了......
  总之,说起穆桂英,杨志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是杨家唯一还健在的传奇英雄,不由得杨志不崇拜。

  但另一方面,他又痛苦地发现这位女英雄对自己的英雄梦干脆持否定态度。
  以前他总以为想当官就要练好武艺,把遇见的敌人全搞定。
  他不敢相信,原来在酒桌上把领导全搞定才是正确的方法。
  更痛苦的是,事实证明,穆桂英说的才是金玉良言:
  苦练半年的酒量之后,他在酒桌上灌倒了军区的全体中层领导,果然被提拔为制使。

  12
  朱贵听到这里赶紧巴结地问道:杨壮士,不,杨大人原来有官身啊?
  杨志也完全忘了自己在说申冤告状的事,开始介绍制使的待遇,像公共食堂里吃的多么好,特供衣料外面买不到,等等等等。

  “所以林兄你看,只要你为大宋流过血,朝廷绝不会忘记。一般人都觉得,我们将门子弟享受的这么好待遇不公平,但是想当年,我们的父辈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打天下,子孙后代的待遇哪能跟普通品老百姓一样?只能说,我们这种人生来比较幸运......”
  这些话只能糊弄朱贵,林冲很快就听出了破绽。
  制使不过是个八九品的小官,更何况差遣(实际岗位)还是管理仓库,不可能有这些待遇。
  于是他提了个问题:那你去东京怎么没有差旅费?
  杨志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杨志自我介绍里的不实之处就是:他的官早就丢了,此刻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上//访人员。
  在大宋,库管不随手顺点东西几乎不可能,但是杨志做到了,可惜别人未必能做到。
  首先做不到的就是跟穆桂英。
  如前所述,穆老太太的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
  白天还对领导的慰问感激涕零,晚上就大骂朝廷负心,拖欠几十年的工资奖金不发,家里几十口人都揭不开锅了——这话不是夸张,在杨志当官以前,穆桂英七老八十的人了还要出去捡破烂自食其力。
  杨志担任库管之后,她的症状就升级到梦游的程度——天天晚上来仓库搬东西,同来的还有几十个亲戚。
  这些事隔天白天有人问起,穆老太太就说不记得。

  问那些跟班的亲戚,他们就说老人家有病,半夜跑出来不跟着照看哪行啊……
  穆氏杨家的人丁不旺,杨志这一辈人只剩下他一个。
  也就是说,跟着穆老太太来搬东西的全是他的长辈。
  因此杨志实在不好意思管,只好听之任之。
  地方衙门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因为仓库的东西都是朝廷的,又不是自己的,丢了也不心疼;二来穆老太太疯名在外,抓住了也不好处理。

  13
  要说大家都相信穆老太太是疯子,也不太可信。
  只要看看她搬仓库的手段,是人都会明白:疯子不可能这么谨慎。
  老人家每次都是先把里面的货掏空了,再把外面的货堆成原样,任谁都看不出来。
  这个办法说起来容易,在没有起重机的年代实践起来却很难,坚持好几年就更令人佩服了。
  实际上,老人家曾经被抓过。
  上面来的一位巡检很真诚地询问她:为了几块砖,几尺布,每次一忙活就是一宿——你累不累呀?

  老太太立刻用精神病特有的坚定语气大义凛然地说:“人民群众还怕这点麻烦?!”
  当场被放回家了。
  在穆老太太的带领下,杨家人成功的解决了温饱问题。
  库里有绸缎他们就偷绸缎,拿回家做完了衣服做被面;

  库里有棉花他们就偷棉花,于是这年冬天家里每床褥子都至少有二尺厚——这种褥子后来被阿拉伯人买去用来挡十字军的弓箭,后来传到欧洲就成了沙发床的原型。
  有时候他们连石头都偷。
  有一次杨志得到了个差遣去押运一船石料前往东京,杨家人千里迢迢赶到黄河边上,连夜把其中一船石头搬回老家垒猪圈。
  后来杨志弄明白了这船石头是干什么用的,出了一身冷汗:

  那是徽宗著令各地上贡的花石纲,砌假山的上好石材,每一块都价值连城。
  好在花石纲这东西本来东京方面也就订购了两吨,下面层层加码,收了两百吨都不止,因此丢一船也没什么。
  他回去说船翻在黄河里了,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那几年,杨志在官场上混得不错——他的酒量号称整个西军第一,不少领导抢着要调他进自己府上当秘书。
  假如他知足常乐,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偏偏他去年在官府查阅文档,发现原来这么多年来朝廷一直在补发杨家的俸禄,但是这些钱全被折氏杨家截留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写了好几封信向兵部反映,年底就得到了处理结果:
  经查杨志患有遗传性失心疯,不适合担任重要职务,就地免职,由本单位负责治疗。
  杨志后来在梁山上反复控诉这段经历,结果导致军师吴用来找他谈话:
  你说的这些事影响很不好。
  一来不够典型,不利于揭露赵宋王朝的黑暗;
  二来不利于山寨的对外统战工作——无论是折氏杨家还是穆氏杨家,都是可以团结的力量,属于内部矛盾嘛……你回去再回忆一下,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杨志那时候已经聪明多了,于是花了一个晚上创作了一篇以自己为主角的小说,解释了他因为翻船丢花石纲被通缉的悲惨经历。
14
  朱贵听说杨志丢了官还被迫害,兴奋异常,又想劝他入伙。
  他说,杨壮士,你这个案子可不好翻啊......”
  结果杨志说:我想过了,我们家问题的根源还是在于先祖杨老令公的投敌案。
  只要这个案子翻过来,其他的都会迎刃而解——这回我有必胜的把握。
  他变戏法一样从背后的领口抽出一样东西,揭开缠在上面的层层破布,说,“就是这个。”
  林冲一看,原来是一口宝刀,刀鞘破旧,看样子年月很久远了。

  杨志拔刀出鞘,只见上面刻着几个字:“建国大业”。落款是赵匡胤。
  林冲琢磨了半天,还是不得其解,问:这跟杨老令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杨志有点失望,继而激动起来:“'建国之功,莫大于(杨)业’!这是太祖皇帝的御笔!你们没见过吧? 我们家捡了十年破烂才淘到的!虽说这个案子是太宗皇帝钦定的,但是太祖皇帝总比太宗皇帝大.....”
  林冲虽然不是很精通政治,但是也知道单凭这样一口刀去京控,成功机率几乎为零。
  他决定劝劝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过期高干子弟:

  “杨兄,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有道是公道自在人心,杨老令公为国尽忠,杨家满门忠烈,天下有识之士无人不知,能不能平反,其实不必操之过急……”
  杨志却不以为然:“林兄,这官场的事你又不懂了吧?能不能平反差别可大了。你看,这事要是成了,那我们家老祖宗至少会被追赠太尉,位极人臣*......推荫(北宋的一种干部内退子女接班制度)起来我现在起码是从八品……”
  (*依宋制,正二品太尉是武将升迁的最高级别)
  “那又如何?”

  “那我就可以去当个禁军教头,买套宅子,把全家接到东京,给慕容老祖养老送终......”
  林冲看着杨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的癫狂神态,不禁替他感到可怜。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种差点让自己送了命的生活,居然人拼了命要尝试。
  仔细想想,他又能理解——自己当年不也是这样吗?
  他想告诉杨志,那种活法自己已经试过了,跟受刑差不多,不值得豁出一切去争取。
  但是他没开口。

  因为假如当年去东京武学报道的路上有人这么劝他,他肯定不会理睬。
  林冲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他和朱贵目送着杨志踏出了店门。
  沉默良久,林冲问朱贵说,我那投名状的事咋办?
  朱贵这时候又想拉林冲入伙,但后者不答应——第一次上山的时候他把林夫人的骨灰坛子放在山上了。
  朱贵见识过他的武功之后,生怕把他惹火了,只好口述了一封证明,然后按了手印。
  当天晚些时候,在梁山聚义厅,王伦拿着那张投名状皮笑肉不笑的说:

  “林教头,哈哈,误会,误会。既然事情都搞清楚了,您今后就是山寨的人了!至于位次吗,这样吧, 您先暂时排第四,以后有时间,咱们再搞一次大规模的职称评定活动……”
  林冲冷冷的说:“林某得一容身之处足矣,那敢奢求什么位次?”
  林冲从此留在了梁山。

  15
  水浒传上说,杨志在东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上下行贿,然后得到了面见高俅的机会。
  这种说法暴露了施大爷对大宋司法体系的无知。

  从史料来看,大宋有一套完善而庞大的京控体系,光受理机构就有三个——最低级的叫登闻鼓院,高级一点的叫登闻检院,更高级的叫理检院。
  只有这三个衙门都不受理的情况下,你才能冒着被当街杖毙的危险去拦御驾,向“军头引见司”递状纸(也就是说,见到高俅),跳级递状纸是明文规定的违法行为。*
  以上四个机构层层相制,权责分明, 设计得非常合理。
  但这个系统也有个缺点,那就是没有十万工作人员根本无法保证它的日常运行。
  因此假如想用行贿的方式来疏通,恐怕蔡京都负担不起。
  由此可见,杨志当年在东京无疑度过了很长时间。

  *(《宋会要辑稿》职官3之69:初诣登闻鼓院,次检院,次理检院。”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107:“其冤滥枉屈而检院鼓院不为进者,并许诣理检使审问以闻。”
  《宋会要辑稿》刑法3之14。“未经鼓院进状,检院不得接收;未经检院,不得邀驾进状,如违,亦依法科罪。” )

  关于大宋登闻三院的设置,杨志是知道的。
  杨家历代倒在京控路上的前辈给他留下了丰富的口头资料。
  但是同样因为他们都倒下了(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一些关键性的经验杨志就没有学到。
  比如说,他得知有这么多机构可以申诉后居然很高兴,认为衙门越多,解决问题的希望就越大。
  这完全是没有社会经验的表现。
  只要你生在北宋就应该知道,有关衙门越多,办事就越难,因为他们往往会把你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比如去投诉个事情,很可能保长(村长)让你找都头(派出所长),都头让你找推官(法制科长),推官让你找县衙(县长),县衙让你找尚书府(国务院),最后尚书府没进去,你自己进了开封府(检察院)。
  另外每个衙门光副职就有几十个,宣布处理结果时在你面前一字排开,让你讲理讲不过、动手也打不过。
  杨志不久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16

  从山东去东京,进城前要经过东北方的陈桥驿(今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
  这里是当年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的地方,徽宗登基后在这里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道观作为皇宋历史纪念堂,名叫显烈观。
  杨志在那里见到了一幅壮观的景象:数万衣衫褴褛的叫花子一起冲着赵匡胤的金身烧香叩头。
  他本来以为是丐帮聚会,摇着头要走开,却被门口卖香的小贩叫住:这位看样子也是去京控吧?请柱香拜拜太祖吧,保佑你告下来。

  杨志很纳闷:太祖皇帝虽说伟大,但也不至于死后成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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