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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读书要合时宜

2013-06-21  雪峰读书

    6、读书要合时宜

    “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读书也要合时宜而读。纵使某一本书是人人必读的,但读这种书也有一定的时候。当一个人的思想和经验还没有达到阅读一本杰作的程度时,那本杰作只会留下不好的滋味。纵使某些书是人人必读的,但读这种书也有一定的时候。孔子在《论语》中的训言的冲淡温和的味道,以及他的成熟的智慧,非到读者自己成熟的时候才能欣赏到。孔子曰:“五十以学《易》。”便是说,四、五十岁时候尚不可读《易经》。其意无疑是没有到一定阅历,学识不可读《易经》。的确,不到一定年龄是不能深得领悟的。孔子在《论语》中的训的味道,以及他的成熟的智慧,非到读者自己成熟的时候是不能欣赏的。四十学《易》是一种味道,到五十岁看过更多的人世变故的时候再去学《易》,又是一种味道。且同一本书,同一读者,一时可读出一时之味道来。其景况适如看一名人相片,或读名人文章,未见面时,是一种味道,见了面交谈之后,再看其相片,或读其文章,自有另外一层深切的理会。或是与其人绝交以后,看其照片,读其文章,亦另有一番味道。所以,一切好书重读起来都可以获得益处和新乐趣。由是可知读书有二方面,一是作者,一是读者。对于所得的实益,读者由他自己的见识和经验所贡献的份量,是和作者自己一样多的。宋儒程伊川先生谈到孔子的《论语》时说:“读《论语》,有读了全然无事者;有读了后,其中得一两句喜者;有读了后,知好之者;有读了后,直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我国清代小品文作家张潮在所著〈幽梦影〉中所说: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之深浅,为所得之深浅。我对此言可谓深有所感。十年前读《围城》,今年又得一读,与当年体会见解大厢径庭,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什么是读书要合时宜呢?金圣叹认为,雪夜闭户读禁书,是人生最大的乐趣。陈继儒(眉公)描写读书的情调,最为美妙:“古人称书画为丛笺软卷,故读书开卷以闲适为尚。”“真学士不以鲁鱼亥豕为意,好旅客登山不以路恶难行为意,看雪景者不以桥不固为意,卜居乡间者不以俗人为意,爱看花者不以酒劣为意。”在此时此地此种心境下,一个人对什么东西都能够容忍了。而我认为,一个人读书必须出其自然,才能够彻底享受读书的乐趣。简单的答案就是有那种心情的时候便拿起书来读。比如说,我手头总有一本诗集,想读的时候随时拿出来读一会儿;床头放一本可以随时阅读,也能在任何段落停下来;我明知吸烟不好,有损健康,但在休憩的时候,吸一支烟,喝一杯好茶则更妙不过,心情舒畅,自觉损害也就补回来了;或许在一个雪夜,坐在炉前,炉上的水壶铿铿作响,身边放一盒巧克力、葡萄干之类的零食,一个人拿了十数本哲学,经济学,诗歌,传记的书,堆在长椅上,然后闲逸地拿起几本来翻一翻,找到一本爱读的书时,便轻轻点起烟来吸着,这多么惬意、悠闲!在读书的谣歌中,我接触了许多,但印象最深的有两首:一首是:春天不是读书天,夏日炎炎正好眠。秋有蚊虫冬又冷,收拾书包待明年;一首是:读书之乐乐无穷,春夏秋冬乐其中;风雨霜雪频相戏,合窗展卷自从容。这两首歌谣,尽管有各种各样的版本,但我还是最喜欢这两首。因为前一首,它的调侃、幽默,正话反说,让人感觉到的羞愧,让人感悟到的警醒,绝不亚于《明日歌》之类。而后一首,能在一年的春夏秋冬四季,它不停地鞭策着我,使自己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半分地倦意,读书,读书,读书!在谈到读书的年龄时,有人说,一个人的最佳读书状态大多产生在中年以后,但我认为能不能取得这种状态则取决于青年时期的准备。中年以后的读书可以随心所欲,而在青年时期却不能过于随意,需要接受一些过来人的指点。所以,我觉得要尽早把读书当作一件人生大事。如此大事,如果等到成年后再来匆匆弥补就有点可惜了,最好在青年时就进入。早一天,就多一分人生的精彩;迟一天,就多一天平庸的困扰。青年人稚嫩的目光常常产生偏差,误以为是出身、财富、文凭、机运使有的人超乎一般,其实历尽沧桑的成年人都知道,最重要的是自身生命的质量。如果一个人如果在青年时期就开始平庸,那么今后要摆脱平庸就十分困难。那正如唐代大臣、书法家颜真卿所说,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发愤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那么,读书怎样做到合时宜?我把搜集到的民间俗语和名人名家的论断归纳整理如下:

(1)说读书时令的有:“读经宜冬,其神专也;读史宜夏,其时久也;读诸子宜秋,其致别也;读诸集宜春,其机畅也”;“春宜读诗,冬宜读史,黄昏宜读情书,月下宜读西厢,半夜宜读聊斋,清晨宜读外语;读教材宜考前,读晚报宜浴后”;“春读雪莱,夏读拜伦,秋读波德莱尔,冬读艾略特”;“讲课前宜读培根,讲演前宜读沙翁,峰会前宜读杜拉克,总结后宜读韦尔奇”;“三更有梦书当枕,夜半无眠星作伴”;“好书悟后三更月,良友来时四座春”;“哪个男子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晨与妻子宜读纪伯伦,暮与情人宜读泰戈尔”。

    (2)说读书地点的有:“林中宜读王维,舟中宜读曾祺”;“办公室宜读参考消息,卫生间宜读地摊小报,出差途中宜读武侠小说”。

    (3)说读书恣态和心境的有:“读唐诗宜坐,读宋词宜卧”;“读李白宜长啸,读杜甫宜泪流”;“读丰子恺宜饮花雕,读梁实秋宜饮咖啡”;“读陆游宜舞剑,读黄裳宜听戏”;“读莱蒙托夫要喝酒,读海涅宜高歌,读海明威宜舞剑,读卡夫卡宜流泪”;“读雨果宜沉思,读凡高须流血”;“读老夫子杂文宜佐辣,读小女人随笔宜蘸醋”;“读美国书宜随随便便,读德国书宜正正经经,读法国书宜情感丰沛,读俄国书宜思虑清淅”;明代于谦观书:“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眼前直下三千字,胸次全无一点尘。活水源流随处满,东风花柳逐时新。金鞍玉勒寻芳客,未信我庐别有春”。

    (4)说读书音调的有:“论语宜曲阜音,读孟子宜滕州调,读老庄宜河南腔”。

    (5)说读书人年龄的有:“三岁宜读拼音,十岁宜读西游,二十宜读红楼,三十宜读水浒,四十宜读金瓶,五十宜读三国,六十宜读六记”;“少年恋爱读《维特》,中年情外读《廊桥》,老年多情读《歌德传》”;“三岁宜鹦鹉学舌ABC,七岁宜读《数码宝贝》,十岁宜读《哈利·波特》,二十岁宜读《丧钟为谁而鸣》,三十岁宜读《存在与虚无》,四十岁宜读〈查泰莱夫人的情人〉,五十岁宜读〈战争与和平〉,六十岁宜读《追忆似水流年》,七十岁宜读《圣经》”;《汉乐府·长歌行》“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岳飞《满江红》:“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唐代书法家颜真卿《劝学》诗:“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唐代孟郊的《劝学》:“击石乃有火,不击元无烟。人学始知道,不学非自然。万事须己运,他得非我贤。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唐代韩愈的读书诗:“读书患不多,思人患不明。患足已不学,既学患不行”;陆游《寒夜读书》:“韦编屡绝铁砚穿,口诵手钞那计年。不是爱书即欲死,任从人笑作书癫。江无回头浪,人无再少年。年华若虚度,老来恨不浅。时光容易逝,岁月莫消遣。碌碌而无为,生命不值钱”;陶渊明的《杂诗》:“盛年不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月不等人”;明代汤显祖《正觉寺示弟儒祖》:“窗间白发催愁境,烛底苍头劝读书”;清代李文田书写的对联:“少年说剑气横斗,长夜读书声满天”;清人张潮有一段绝妙的比喻,把人们“爱月、赏月、玩月”上升到一个很别致的境界,他在《幽梦影》中把读书与月亮联系起来,说“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皆以阅历之浅深,为所得之浅深耳”;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夕阳之辉。

    (6)说读书方式的有:“经传宜独坐读;史鉴宜与友共读”;“忙里偷闲略读华莱士`,闲来无事细读托翁,催眠宜读海德格尔,失眠宜读福尔摩斯”;“黑格尔宜读精要,尼采宜诵全文”;“大仲马宜一目十行,昆德拉宜反复回味”;“读茨威格宜一气呵成,并马上重读一遍,读陀氏宜心智平衡,并每三年读一遍”;“百年后有价之书宜藏,两三年寿命之书宜借,明星传记宜在书店站着翻,朋友送书宜收不宜看,自己赶职称之书宜扔不宜送”;“与女学生谈话,宜谈《简爱》,如她不知,正好讲与她听,以示多情;与男青年谈话,宜谈希罗多德,这是唯一机会,以炫博学”。

    (7)说读书内容的有:“回首往事宜读《忏悔录》,展望未来宜读托夫勒,研究世界文明宜读亨廷顿,反思中国精神宜读费正清,历史入门宜读汤因比,哲学入门宜罗素,艺术入门宜读丹纳,文学评论入门宜读韦克勒,美学入门宜读鲍葵尔,戏剧入门宜读布莱希特,经济入门必须读凯恩斯,军事入门宜读《战争论》,计算机入门宜读比尔·盖茨”;“了解资本主义宜读布罗代尔,解剖自我宜读弗罗依德,磋磨他人宜读弗洛姆,分析群体宜读荣格,现代禅学宜读铃木大拙,认知人类宜读列维·斯特劳斯,受伤后读毛姆,得意处读惠特曼,忧郁时读川端康成,寂寞时读《鲁宾逊》;清理思路宜读维特根斯坦,智力训练宜读波普尔,玄之又玄读胡塞尔,清之又清读德里达,如想试试能否成为作家,宜读《百年孤独》,如想做世界第七读《相对论》,如不满意宜读霍金”; “费脑力的活动时,便读读历史、散文、评论和传记,闲情逸致读小说”;“与女学生谈话,宜谈《简爱》,如她不知,正好讲与她听,以示多情;与男青年谈话,宜谈希罗多德,这是唯一机会,以炫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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