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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扬东坡文化弘扬什么

2014-12-09  教研室hm
弘扬东坡文化弘扬什么
  
   一
   说来令人难以置信,长期悬孤海外,被视为畏途的海南岛,居然得到大文豪苏东坡的垂顾。公元1097年8月的一天,当一位贫病交加的老人渡过波涛汹涌的琼州海峡,神情疲惫地出现在位于岛西的儋州州城时,蒙昧初化的儋州人那副错愕的神态一定非常可笑。是北宋畸形的社会心态和官场的倾扎,将这位超越时代的文化名人一贬再贬,终于成全了儋州人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东坡先生来了!
   这些年来,海南人一直以一种敬畏的心情盘点苏东坡居儋三年留下的财产。最直观的是创作诗词130多首,文近百篇;设立学堂一间(桄榔庵)。这些财富,让海南人津津乐道了九个多世纪。经过岁月的发酵和不断的诠释,东坡的文化遗产不仅给海南人的心灵注入了美,也使海南的山水增添了许多想象不到的意韵。
   今天,我们在建构和谐社会的进程中,如何发扬我们的历史文化资源优势,不断地丰富我们的文化内涵,推动经济社会向前发展,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大课题。
   让我们回过头去看看苏东坡初到海南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古代的海南,一直是朝廷放逐叛臣逆子的蛮荒之地。苏东坡从黄州而惠州,又从惠州而儋州,纵视他的流放路线图,放逐儋州无疑是朝廷对他最严厉的处罚。
   猝不及防的苏东坡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从惠州向琼州一路走来,心里想的全是会不会“葬身海外”,“何时得出此岛”的问题。之所以有这种担忧,不仅仅因为海南与大陆隔着波涛连天的琼州海峡,还因为海南实在太落后了。在东坡先生有关海南生态环境的诗中,常常出现“瘴疠”、“瘴雾”、“瘴云”、“瘴毒”、“毒雾”之类的字眼。这样的生态环境,不要说当时身临其境的苏东坡,即使生活在今天的我们,回头张望那个时代,也不免一股寒颤从心头升起。
   但苏东坡毕竟是有着经历黄州、惠州磨难垫底的人,在经过短暂的挣扎之后,很快又镇定下来。这是挣脱苦难煎熬后的一种成熟,这种成熟常常伴随着孤独和凄苦,窘迫且无奈。尽管有时候,为了打发这没有尽头的孤独,他不得不常常走到市肆陋巷中去,从醉步踉跄和猫犬争食中寻找轻松一笑;或者一个人于日头西斜时,孤寂地站在通往州城的三叉路口,百无聊赖地数点着过往行人,不时朝河边看去几眼,迷茫中望见漫步于白头翁草丛中的野鹤,还有那于夕阳枫叶间翻飞觅食的鸦群。
   我们从先生的“溪边古路三叉口,独立斜阳数过人”(《纵笔》),以及“春水芦根看鹤立,夕阳枫叶见鸦翻”(《庚辰岁人日作》)中,依稀看见了他的寂寞人生!
  


  
潦倒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有人意犹未尽,非得往他身上再踩上几脚。苏东坡贬儋一年之后,湖南提督常平官董必赴广西察访,在雷州得知苏东坡先生依然住在州府里,竟咬牙切齿,派人渡过琼州海峡,一路车舟劳顿来到儋州,就是为了将东坡逐出州府,连“州长”张中也给就地免职了。
   按理说,东坡先生大小顶着个“别驾”虚衔——相当于现今的“调研员”,住在州府本应无可厚非。但身居高位的宵小们“赶你没商量”。这样的无情和严厉,明摆着是要置东坡于死地的。
   身处这样的陷害,东坡先生该屈服了吧?
  没有。在“邦君”、邻里等儋人的相助下,苏东坡在城南的桄榔树下“结茅数椽”,解决了“安身”问题。
   接下来是“立命”。东坡先生把“立命”定位在办学上,他从刚刚盖起的三间茅房中腾出一间作为教堂。凭藉他的名声,凭藉社会对他的关注度,很快就有包括福建广东以及海南各地来的学子十数人聚集于他的门下。这在当时的儋州,不能不说是一所颇具规模的学堂了。
   苏东坡的处境不用说比先前好得多了,但孤独仍然影子一样追随着他。
   从我到海南,幽绝无四邻。
   耿耿如缺月,独与长庚晨。
   不难想象,黄昏时分,苏东坡一回到那间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茅房,面对一豆青灯和床头那几本已经翻毛了的黄卷,是怎样的惶恐。短短几十年人生,因才华横溢而招人妒忌,而蒙受诬陷和流放,弄得家破妻亡,人不人鬼不鬼的,而且不白之冤还不能洗刷,无处辩解,痛苦之情难与君说。
   生活于这样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苏东坡本来早已心如死灰,再加上这么一个恶劣的生活环境,更是把他仅存的一点锐气扫荡殆尽!此时要让他像在黄州那样,伫立于长江之畔,高歌“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吟咏“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感叹“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曾日月之几何,而江山不可复识矣”,简直是痴心妄想!
   可苏东坡并没有沉沦于痛苦和彷徨之中,一首《汲江煎茶》诗,活脱脱地展现了他平淡而恬静的心境。
   活水还须活火煎,自临钓石取深清。
   大瓢贮月归春瓮,小杓分江入夜瓶……
   我们仿佛亲临了那一个清辉洒满北门江之夜。四野一片静谧,江水在月光下无声地流淌。通往江边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行走着一位头戴乌巾的老人,他一手提着瓮,一手拿着杓子,来到江边,蹲到经常钓鱼的那个石头上,拨开水面上的杂草和泡沫,一杓一杓地往瓮里注水。直到水从瓮口里溢了出来,这才站起来,蹒蹒跚跚地回到那间茅屋,把水烧开,煎茶独酌。氤氲的蒸气从茅屋里飘逸而出,阒无人迹的静夜里,一股淡淡的茶香四处飘散。
   在这里,我们还能看到先生初来乍到时的颓废和惊悸吗?已经回归了清纯和平淡的苏东坡,此刻心无旁骛,眼前除了月光和茶香,别的什么都不足以让其心动了。“愿受一厘地……食力免内愧”(《籴米》),他甚至开始打听何处可以借得一亩半分地,种些杂粮蔬菜,自食其力,不再需要别人的怜悯。
  


  
写到这里,我们不妨再来为先生设身处地想一想,以苏东坡的博学多才,他如选择医药作为谋生手段,生活是不是更滋润一些?
   可惜,苏东坡没有选择行医。他的决意办学,注定了他的人生要继续清苦下去。这是因为当时的儋州乃至整个海南都很穷,经济的落后注定了政治和文化的落后。在儋州本土,直至明朝中叶,也没有片纸只字记载相关本地的任何信息。即便历朝历代因各种原因从大陆各地迁徙儋州的宗族、家庭,其族谱家谱中也鲜有关于祖先的迁徙路线、迁徙人员变化情况的文字记载,更别说对历史事件的记录了。
   摄衣造两塾,窥户无一人。
   邦风方杞夷,庙貌犹殷因。
   先生馔已阙,弟子散莫臻。
   忍饥坐谈道,嗟我亦晚闻……
   儋州在漫长封建时期文化教育的萧条与落后,从东坡先生刚到儋州时,造访当地两 间私塾学校后写的这首诗中可见一斑。
   得承认,当年苏东坡的办学,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富有敷扬中原文化的责任感。不是。他纯粹是为了谋个三升半斗,因为他面临着的是生存问题。但好在苏东坡选择了办学。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正因为有这样一位名震中原的大文豪亲自“操刀掌勺”,才使中原文化得以在海南这块原始的土地上播种、发芽、生根,从而使海南从愚昧落后的深渊中爬了出来,呼吸到了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的新鲜空气!
   我们应该感谢苏东坡当年的选择。我们与苏东坡尽管相隔近千年的时空,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与今天也有着天壤之别,但他积极面对人生的态度,他在困境中不屈不挠的勇气是永远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从东坡先生当时的际遇和选择突围方向看,我们至少得出两个方面的启示:一是积极面对人生才能战胜厄难。不让住官衙就另找地方,只要有勇气,有志气,总有办法克服困难的。二是决策要根据实际,从远处着眼,从大处着手。
   苏东坡一心一意教他的书,沦落天涯带来的愁苦被甩到了一边。他平时除了教学,有时还用中草药为老百姓祛病除灾。老百姓对他感恩戴德,感觉这位读书识字人可亲可敬,逢年过节,家里做个馍,杀条鸡,总爱延请先生到家里坐坐,吮两口,拉拉家常。即便夏收秋收时节,新米下锅,也要唤来先生尝尝鲜。毕竟新米的味道,要比芋头番薯甚至老米香喷得多。
   逢这种场合,苏东坡总是要尽个兴头的。从老乡家里出来,只见他脸上酒气微醺,眯缝着眼睛怔了片刻,便一脚高一脚低探路而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仔细听来却抑扬顿挫:
   半醒半醉问诸黎,竹刺藤梢步步迷。
   但寻牛矢觅归路,家在牛栏西复西。
  


  
苏东坡在儋州,又找到了久违的乡情。这种产生于异乡的乡情,使苏东坡的人生显得更加的淡定从容。
   苏东坡是中国人民千年共享的大文豪。按说,苏东坡是个能够想大事、谋大事、干大事的人,可他在那年代不但得不到应有的重用和尊敬,反倒成了宵小们轮翻攻击、诋毁、诬陷的对象。攻击苏东坡的人把此作为晋身皇宫或者投靠权贵的名片,诋毁苏东坡的人想借此提高自己在文坛上的名望,而诬陷苏东坡的人则大多出于满足阴暗心理的需要。当然了,在现实生活中,想要界定清楚攻击、诋毁和诬陷的概念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我们只能肯定的是,那些妒忌苏东坡的人,在他们看来,上帝未免有失公平:为什么让苏东坡长着一个聪明绝顶的脑瓜而不是他们自己?他们从攻击、诋毁、诬陷苏东坡中,获得了报复上帝的快感。
   在这样一种恶劣的政治氛围中,长期遭受厄难的苏东坡初到海南时的恐惧,是可以理解的。与第一次流放黄州时不同,黄州的恐惧是对可能被朝廷处死的恐惧。而儋州的恐惧,却是对恶劣生存环境的恐惧。这种恐惧,随着与土著接触和认识加深,慢慢地得到了纾解,感觉上,由初时的“人情不恶”,“风水极善”,发展到“我本儋耳人,寄生在蜀州”,“问我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直至最后拼尽全力高歌:“海南万古真吾乡”时,已超越了质的临界点。从这些变化上看,先生在儋州的后期,简直已经有点“乐不思蜀”的味道了。
   对先生的“直把他乡作故乡”,不应视作是一种矫情或乖巧,而是心理调整的结果。这原因,应当是海南的山水和由他聚敛起来的人气,已经将郁积心头的悲伤和恐惧拂拭得纤尘无存了。当人们如数家珍地数点苏东坡文化时,首先想到的总是东坡诗词,之后就是东坡酒,东坡肘子等等。殊不知苏东坡面对苦难的心态也是苏东坡文化的重要构成。
   这种心态对当年壮志未酬、历尽磨难、朝不保夕的苏东坡来说,是难能可贵的。这不能不说是先生思想上的一次脱胎换骨和升华!
   苏东坡思想上的升华,是长期淡定从容面对厄难的必然结果。淡定并不只是被贬黜或不得志的人才具备,包括正在春风得意马蹄疾的人也应该具备;不但苏东坡那个时代应该具备,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尤其应该具备。淡定是一种心态,一种境界,是人品的构成部分。一个人不能老是患得患失,老是觉得这个世界亏欠了自己,必须保持心态平衡,坦然面对苦难。有了淡定从容心态,才能在物欲横流的世俗社会出污泥而不染,做到宠辱不惊,富贵不淫,威武不屈;才能摒弃那种急功近利、朝令夕改的浮躁心态,对社会的发展给出一个符合实际的科学的规划;才能脚踏实地去进行我们的事业。我们需要弘扬的东坡文化应该是这些,而不是摇头晃脑地陶醉于什么“歌盛世”、“颂中兴”,去听取别人讲解国学的奥妙玄理。
   2010年9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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