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书斋 / 生活 /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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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原创
2015-12-26  乔乔书斋

提起母亲,脑海中总是闪过一些画面,这些画面清晰地定格在记忆力,丝毫不随年龄的增长而模糊。

三角四楼房,里面住黄娘,想吃黄娘肉,解带脱衣裳。——那时候吃的粽子是妈妈用一种黏性的小黄米包的。

黄米面,白米面,实实在在一瓦罐。——关于鸡蛋的谜语有好多种,我只记住了妈妈讲的版本。

兄弟七八个,围着柱子坐。

……

七个仙女来人间洗澡,被牛郎看见,藏起了其中一个仙女的衣服……

中间一颗亮的星星,两旁各一个小星星,那是牛郎担着担子,担着他的两个孩子。凉风习习的夏日夜晚,我们姐弟三个在房顶上望着星空,听着美丽的传说,顺着母亲的手指认识了牛郎星、织女星。没有上过学读过书不识字的母亲,却有着强大的语言天分和表达能力。她怎么能记住那么多谜语和故事。

小时候一次生病,小小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医生对父母说了什么,只清晰地记得,县医院门口,妈妈抱着我哭了,那时我还不懂母亲的眼泪。至今想来,当时妈妈怀里的我,一定有着如儿子那让人无限怜惜疼爱的小脸。好像是主治医生出差学习延误了一天半,记忆中第一次住院,当时五毛钱一个西瓜,住院的一周时间,妈妈隔一天买一个西瓜用勺子挖给我吃。在我们那个物质匮乏又缺水的小山丘,水果蔬菜都是一种奢侈。平时在家一毛钱一斤的桃子姐弟仨都能抢到打架。那时觉得生病真好!能独享母亲的疼爱和陪伴,还有好吃的。

暑假,夏日经常在水泥地上铺上凉席褥子午休,我躺在凉席上,母亲静坐在我身旁,双手握起我的脚丫,贴到自己脸上,满满的爱意早已从她那满足的神情中溢出。每当我握住儿子的小脚丫贴到自己脸上便想起这一画面,原来母爱是遗传的。

高中三年,年年我过生日,妈妈都在家包好饺子让父亲骑自行车送到十几里外的县城高中。那时候的饺子真好吃,生活就是那么简单、朴素、幸福。

一直觉得老爸娶了老妈是老乔家的福气,是母亲带领一大家子从苦难中走出来,逐步走向光明。

母亲刚嫁过来时,父亲就是个一贫如洗的穷书生,带着十一岁的二叔,七岁的姑姑、五岁的小叔叔,还有因为和文革时遭遇批斗的亲爷爷离婚改嫁后生了叔叔姑姑后又丧夫的精神受重创的奶奶。父亲母亲担着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的角色一路克勤克俭拉扯大两代人。

瘦弱的母亲却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吃苦耐劳争强好胜从不甘落后,手快,生产队上烈日炎炎下割麦子,总能把男人们甩到长长的后面,从来不喊苦不喊累,惊叹有些力气活她都能让一些男人望尘莫及。叔叔姑姑在母亲的带领下也都练就了吃苦耐劳利索干练的生存技能,叔叔姑姑的婚事也都是母亲张罗,迄今都过得不错。母亲嫁过来后,全家的鞋子衣服都靠母亲的手工,清楚地记得母亲一晚上给我们姐弟仨一人做了一条裤子。搓麻绳纳鞋底儿,做的鞋子无数。包饺子常常也是她一个人张罗,不舍得让我和姐姐插手,一个小时全家就能吃到饺子这种比较复杂的手工饭。

母亲是坚强的,在刚嫁过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里,怀孕期间依然操劳全家的事务,临产前都在干农活,母亲在怀姐姐之前两个孩子都因为胎儿期间发育不好出生后不到两岁夭折,想起曾经求子不成流产时痛不欲生的自己,当时母亲需要多大的心理承受力才熬过这些,这也是她后来对姐姐和我过度溺爱的原因。

生活的苦难压不倒她,贫穷更不能阻挠到她,小学毕业我考上县城重点初中,因为父亲的教师职位,在乡镇读书不花钱,而县城读书除了寄宿费用外还要交学费。为了省钱父亲让我放弃县城重点中学转在乡镇读初中,看到我哭了,母亲拉着我出去借钱,说二宝想上哪儿上学妈妈都支持,妈妈供你。妈妈不舍得给自己买衣服,买东西货比三家为了一毛钱从城西跑到城东讨价还价。对两个女儿穿衣打扮却一直很慷慨,小学时给我和姐姐花了老爸一个月工资一人买一件呢子外套,在我六年级时还花了三十块钱给我买了心意的公主裙,二十多年前,三十块的购买力相比现在的价格我现在买都要思量一下了。

母亲是乐观的,时常教导我凡事不要愁,车到山前必有路。大四找工作时看着瘦到八十二斤的我,母亲对我说“找不到工作也别发愁,回来我养着你”。虽然懂得,妈妈,该我养您才对!可还是满满的感动满满的安全感。

母亲爱干净,家里总是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尘不染,母亲热心善良爱交朋友,可以很快适应新环境,怀孕期间母亲来济南照顾我,在小区认识几个老太太,人家时不时送来一些自己种的蔬菜,让我沐浴母亲的友情照拂,一次上班路上遇到母亲结交的老太太,让她开车的老伴顺路送我上班。

母亲,平凡如草芥,没有读过书,亦没有见过大世面,没有受过任何正规教育,但她身上却有诸多让我学习不完的美好品质。给母亲买套衣服,她执意让我给婆婆买,教导我大度,勤做家务,体谅公婆。如今享受母亲在身边的日子,除了帮我带孩子,她亲身示范给我卫生无死角,嘱咐我节俭不要浪费饭菜。母亲就是这样,一遍一遍荡涤着我身上的浮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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