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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法论坛】蒋馨叶: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评析

2016-11-16  gzdoujj   |  转藏
   

作者简介:蒋馨叶,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金融审判庭庭长。

原文出处:王欣新、郑志斌主编:《破产法论坛(第十辑)》,法律出版社2015年版


【案例背景】

    尚德电力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德电力),一家世界光伏业的领军企业,2005年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代码:STP),成为中国第一个在美国上市的民营 企业,股价一度冲高到 85 美元。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尚德) 则是尚德电力旗下资产规模最大的生产基地,集中了 95%以上产能,10 年间成长为全 球最大的光伏组件生产商之一。

    2012 年,无锡尚德遭遇美国“双反”壁垒重创,加上内部管理出现问题、一些重 大投资决策失误,巨额欠款不能清偿等原因,企业运行陷入极端困境,尚德电力股价 一度跌至 0.6 美元以下,三次收到纽约证券交易所停牌警告,并一度被强制进入退市 程序。

    2013 3 18 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中国工 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 渣打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新区支行、南 洋商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新区支行、中国 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等 8 家银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 7 条第 2 款以无锡尚德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江苏省 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申请对无锡尚德进行破产重整。2013 3 20 日,无锡中院裁定批准无锡尚德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并指定由地方政府职能部 门组成清算组担任管理人。裁定当日,无锡中院即携管理人完成对无锡尚德的财产和 营业的全部接管工作,包括接管公司的全部证照、财务及全部财产。

    考虑到重整工作的复杂性和专业性,无锡中院受理该案后,建议清算组通过市场 化运作遴选审计、评估、法律、财务等中介机构,充实清算组团队,充分发挥中介机 构在市场价值判断、营业管理咨询等方面的专业优势。随后,清算组根据重整工作的 实际需要聘请了在业内享有较高知名度的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无锡东华会计师事 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无锡宝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安永(中国)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为 无锡尚德重整提供法律、审计、评估和财务顾问等专业服务。这一强有力的工作团队 为无锡尚德重整提供了坚实的保障,确保了无锡尚德重整工作依法、高效、有序开展。

    为了能够顺利重整,无锡中院要求无锡尚德的高管留在企业配合重整工作。但是, 仍有多名外籍高管宣布离职。根据《企业破产法》第 15 条“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 请的裁定送达债务人之日起至破产程序终结之日,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承担下列义务” 之第 4 项“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离开住所地”,无锡中院对部分高管实施了边控 措施,要求这些高管不得离境,配合重整工作。

    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 25 条“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第 5 项“在第一次 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之规定,在第一次债权人会 议前经无锡中院的许可,作出了继续经营的决定。由于无锡尚德是一家高科技型生产 企业,营业事务涉及面广、专业要求高,需要熟悉公司业务和企业管理的专业人员参 与,以维持公司价值及“尚德”品牌价值,提高企业运营水平和市场竞争力,在法院 指导下,管理人于 2013 3 21 日与在资产重组领域及企业管理等方面具备人才优 势和丰富经验的无锡市国联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国联)签订《聘用 协议》,聘请无锡国联负责管理无锡尚德重整期间的营业事务,成功实现了无锡尚德 的复工。

    2013 5 22 日,无锡中院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初步向债权人公布了债权的审核结果,资产负债的审计评估结论,企业恢复生产后的基本情况等,并决定设立 债权人委员会。据审计及评估报告显示,无锡尚德资产审计值为 103.84 亿元,其中, 应收款项审计净值为 62.66 亿元。在破产清算的前提下,资产评估值为 22.43 亿元。 负债情况:在重整期间,共有 553 个债权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金额合计 214.64 亿元。经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合计 94.64 亿元。在模拟无锡尚德破产清算状态下,普通 债权所能获得的清偿比例约为 14.82%。通过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人了解到公司目 前所面临的困境以及未来扭亏为盈走出困境的方向,破产重整得到债权人的理解和支 持。

    为了彻底恢复无锡尚德的持续经营能力,从 2013 6 月下旬开始,在法院的指 导下,管理人从全球范围内上百家光伏行业及上下游企业中,筛选潜在战略投资者, 通过报名、资格审查、尽职调查、提交投标文件、工作小组专业评议等严格的招募程 序,江苏顺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光电)以支付偿债资金 30 亿元的绝 对优势获得无锡尚德战略投资者资格。

    据此,在法院的指导和监督下,管理人于 2013 10 月底提交了《重整计划草案》 (以下简称《重整计划》),《重整计划》中明确职工债权、税收债权、担保债权均按 100%比例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受偿。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为:每家债权人 10 万元以 下部分(含 10 万元)的债权全额受偿;10 万元以上部分在“现金”及“现金+应收款” 两种方式中择一受偿。以“现金”方式受偿,受偿比例为 31.55%。以“现金+应收款” 方式受偿,即每家债权人除按照 30.85%的清偿比例获得现金受偿外,还可以无锡尚德 账面 9 笔应收款受偿。出资人权益调整为零。并提供了后续经营方案。

    上述《重整计划》,在 2013 11 12 日召开的第二次债权人大会上,职工债权 组、税收债权组、担保债权组均全票表决通过,人数最多的普通债权组也达到了 96.91%的高通过率。2013 11 15 日无锡中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终止无锡尚德重整 程序。2013 12 月底偿债资金 30 亿元全部到位并分配完毕。2014 4 18 日,无 锡尚德《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无锡中院作出终结裁定。

    顺风光电入主无锡尚德后,在技术改造、产业优化的基础上增资扩产,职工人数 从重整受理时的 2000 余人增至 5000 余人(包括子公司达上万人),2014 年上半年产量已创无锡尚德历史新高。

【审理经验】

    无锡尚德破产重整案,因其全球最大光伏企业而倍受世界瞩目。无锡中院在审理 此案过程中,加强司法主导作用,在正确使用政府资源的基础上,充分发挥市场在资 源配置中的决定性功能,对政府关注的社会稳定、债权人关注的债权受偿、债务人关 注的企业发展等予以统筹兼顾,取得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高度统一。

一、坚持司法主导,有序推进重整工作

破产案件的社会影响力决定了企业破产绝非单纯的法院司法行为。政府作为公共经济的管理者,在推动企业破产制度的实施、优化产业结构、推进市场经济的发展、 妥善安置职工、化解各方矛盾、稳定社会等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无锡尚德重整, 涉及的矛盾复杂、主体广泛、利益多元,法院充分发挥司法的职能作用,既借助政府 的力量推动重整,又建立了一套符合破产法的机制约束各方行为,使无锡尚德依法规 范成功重整。

 强化机制建设,确保重整依法规范

  完善的制度建设是权力规范运行的有效约束和得力保障。无锡尚德重整案一方面强化程序公正意识,严格依照破产法规定的期间和程序要求操作各类重整事务,同时 还建立了管理人工作计划制、定期报告制、重大事项专项报告制、法院定期巡查制、 债权人委员会定期召开制、文件审核制等各项机制建设,这些制度的建立,有效推进 重整工作合法、规范、快速、有序开展,有效预防程序瑕疵造成案件审理工作出现被 动局面。在上述机制的规范下,无锡市政府还专门成立无锡尚德破产重整工作领导小 组,由主要领导亲自担任组长,每周召开一次例会,专门进行组织协调,从人、财、 物各方面提供必要的支持。无锡中院则从全院抽调、整合审判力量成立专案组,专门 负责会商、处理无锡尚德破产重整案的日常事务,主要领导亲自担任组长,实时掌握 案件审理方向和审理进程,定期研究重整具体工作,并对重点工作及关键节点时的重 大举措亲自抓。

 借助政府力量,高效开展重整事务

  实践表明,对于影响重大、利益关系复杂的案件,以随机方式确定管理人并不利于案件的审理。由于重整是一项系统工程,无论是维护职工队伍的稳定,还是与债权 人的沟通、投资人的谈判,政府都有其得天独厚的条件,而且政府还具有在劳动社会 保障、金融监管、工商、税务、公安等方面的职能资源优势,将其纳入重整工作中, 可以充分发挥和利用其优势。本案即以无锡尚德所在地的新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为主 体成立清算组担任管理人,同时在全国范围内以市场化的方式遴选审计、评估、法律、 财务等中介机构作为管理人成员,以弥补清算组部分专业能力的不足。法院则充分发 挥协调功能,协调好各中介机构之间的配合、磨合工作,使管理人得以高效有序开展 重整各项工作。

 制定应对预案,确保舆情稳定可控

  无锡尚德破产重整属于重大经济事件,其发生有着社会影响大、舆论关注高的特点。对重大事件的舆论引导不好,会造成人民群众不满、过激行为出现,甚至社会动 荡。因此,如何在本案中及时、全面、有效掌握舆情动态,及时、准确发布信息,有 效应对、引导和驾驭舆情,成为关系到政府形象、法院形象和社会稳定的重大问题。 法院在受案之初,即与市委宣传部等部门一起成立宣传工作组,定期召开例会、通报 情况、研判舆情、部署工作。安排专人实时关注各类媒体与网络舆论动向,及时跟踪、 收集、分析新闻媒体的动态,及时发现负面报道苗头,研究对策,落实好相关的应对 工作,防止人为炒作,干扰案件审判。法院并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专人作为舆情应对 联络人及发言人,定期向媒体发布无锡尚德重整案的工作进展,引导舆论发布客观真 实的信息。

二、突出市场导向,有力促进资源优化整合

  无锡尚德重整案的审理,从管理人的选任、重整人的确定以及战略投资者的招募等工作均遵循了市场化的原则。同时,通过依法高效的破产重整程序,帮助无锡尚德 压缩合并过剩产能,优化资金、技术、人才等生产要素配置,保障了重整后的无锡尚 德技术升级改造及市场竞争力的加强。

 以市场法则确定重整人,有效维护企业资产安全

重整人是在重整期间,负责公司财产的管理、处分、执行公司业务,代表公司拟 订重整计划之法定必备机构,承担重整职责的是债务人或管理人。重整人是具体执行 重整工作的实际负责人,在整个重整程序中起着中枢性的作用,重整人的选任直接关 系到重整的成败。本案中将管理人确定为重整人,而没有选择对企业自身情况十分熟 悉的债务人无锡尚德作为重整人,主要是基于,法院受理案件时,无锡尚德存在内部 管理机制混乱、关联交易失控、投资决策重大失误、对外隐瞒重要财务信息等情况, 且舆论很大一部分认为无锡尚德除了受欧美光伏“双反”(反倾销、反补贴)政策影 响外,主要还是因其经营管理不善导致偿债困难。再由其担任重整人管理企业,恐难 以获得广大债权人的支持和信任。故从有利于企业重整和债权人利益保护的角度,决 定由处于中立地位的管理人负责无锡尚德重整期间的经营管理。

 外聘营运团队,有力提升企业市场价值

  企业市场价值是兼并收购过程中对企业定价的重要标准,也是衡量企业经营状况及未来发展潜力的重要手段。在重整初期,受欧美光伏“双反”及社会各界对破产重 整程序误解等不利因素的冲击,无锡尚德市场维护步履维艰,为迅速恢复经营,经法 院批准管理人决定外聘无锡国联作为营运团队,全面组织开展无锡尚德的经营管理工 作,强有力地维护了无锡尚德的产品销售渠道、市场基础与品牌价值。无锡国联是无 锡市政府直属国有独资企业,曾对江苏纺织业、无锡小天鹅等成功进行过产业整合, 重组“烂摊子”是其强项。无锡国联的介入,也体现了政府对有社会影响力,尚存“社 会价值”还有“再建希望”的品牌企业的一种援助,这种援助,对于无锡尚德破产重 整的推动弥足重要。正是无锡尚德市场价值在重整过程中的迅速提升,才吸引众多战 略投资者的目光,使模拟清算价值仅为 14 亿元的无锡尚德所有资产,最终被重整方 30 亿元收购。

 整肃管理团队,规范企业有序运营

  企业管理的实质与核心是人的管理,任何事物的运作都需要通过人的操作去完成。

管理好了人,就管理好了任何事情。大到一个社会、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家庭,概莫 能外。无锡尚德由盛及衰的过程,也正与队伍管理的混乱有至为重要的关联。在对公 司高管进行离任审计及对无锡尚德供应链进行审计过程中,管理人发现了部分高管有 私自变卖公司库存产品、低价以物抵债、收受贿赂等违法违规情形。就此,市政府专 门成立公安专案组,对无锡尚德内部违法事件及多名相关责任人员进行查办,追回赃 2000 余万元。同时法院对企业的主要管理层及敏感人员实施了边控,便于对企业 资产的清收审核。通过调整相关管理人员,还完善了对意大利尚德、德国尚德、法国 尚德等海外公司的财务管控,有效提高了无锡尚德整体运营效率。

 着力提升重整价值,全球招募战略投资人

重整的价值取向在于通过对企业进行维持、重整进而起到协调多方利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作用。从已成功的重整案例看,均无不与战略投资人的强力参与紧密相 关。为了提升无锡尚德重整价值,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利益,最有效的方法是寻找到 一位在光伏行业具有丰富经验和市场开发能力的投资者。在舆论纷纷猜测无锡国联会 接盘无锡尚德时,管理人已从全球范围上百家光伏行业及上下游企业中,根据企业的 资产规模、运营状况、融资能力、重整能力等综合情况筛选出约 50 家较符合条件的 潜在投资者,通过公开竟聘及专业评议等招募程序,在对所有呈递的投资方案进行逐一分析筛选后,鉴于顺风光电 提出的方案里有较全面的营运计划、明确的销售渠道、 后期的行业技术改造及所有竞投者中最高的偿债资金,其重整方案明显优于其他竞投 者而中标。正是在法律的框架下,对无锡尚德的产权重组走市场化、民营化的道路, 才使得普通债权人以高于清算一倍以上的清偿率受偿,并赢得各方债权人的高度认同。

三、衡平各方权益,全力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企业经营管理不善导致资不抵债,众多债权人与企业职工利益受损难以避免。但是,人民法院通过审理好破产案件,批量化解大量职工与企业的劳动争议,批量处置大量悬置债权,批量盘活整个企业的全部有效资产,就能有效消除群体性矛盾冲突的 隐患,终局性地解决大量纠纷,堵塞少数当事人实现不合理要求的通道,既维护了社 会公平正义,又促进了社会稳定和谐。

 依法保护职工合法权益,切实保障民生

重整实践中,维护职工权益、保障职工继续就业已成为法院、政府、管理人及有关各方普遍达成的共识。对于重整企业而言,广大职工倾注了多年乃至毕生的心血, 见证了企业的成长与发展,通过重整,理应为职工谋求广泛的合法权益、提供赖以生 活的就业岗位,这不仅是重整法律制度所要达到的目标,也是和谐社会建设的内在目标。 依法优先保护劳动者权益,是破产法律制度的重要价值取向。在无锡尚德破产重 整案的审理过程中,法院发现企业在重整前存在严重的欠薪问题,职工债权高达 3000多万元,维稳压力很大。法院要求管理人及时支付能够确定的职工债权,防止出现侵 害职工合法权益的情形。在审核裁员名单时,法院果断要求管理人将一位差 2 个月即 退休的员工从裁员名单中撤下,并明确一线员工一律不得裁员,依法保障企业职工的 权益。

 加强小微企业特殊保护,小额债权全额受偿

制订重整计划时,对于弱者债权、小额债权、有连锁倒闭危险的中小企业债权等特殊债权,需要给予特别保护,这是我们遵循的原则之一。否则,以一个企业的倒闭来换取另一个企业的复苏,既无必要,也有失公允。 本案就债权额在 10 万元以下的253 个债权人予以一次性全额清偿,优先保护了弱小群体的经济利益,积极扶持小微 企业生存发展。由于小额债权人的债权数额不大,全部清偿也不会给重整程序造成较 大负担,因此其效果是既提高了重整程序的效率,又妥善化解大量中小债权矛盾,同 时还有力地维护了社会稳定。  

 依法保障金融债权,有效化解金融风险

 破产案件审判工作是人民法院依法保障金融安全的重要途径。金融贷款是企业融 资的主要渠道。人民法院通过审理好破产案件,保全破产财产、清收企业债权、制裁 破产欺诈,追究破产责任,从而遏制逃废债务行为,维护金融交易秩序。无锡尚德重 整案中,金融债权占债权总额的 75.45%,法院一方面加大资产清收力度,根据应收款 的具体情况采取发催收函催收、直接接洽、论证后起诉等多种方式,共追回应收款 7.08亿元,增加了破产财产总额;另一方面大胆运用我国《破产法》的原理,对尚无法律 规定的境外巨额债权审核以实际损失作为确定原则,核减债权 120 亿元,大大减少了 参与分配债权总额;同时,为了拓宽清收债权的渠道,在制订重整计划时创新引入“现 金+应收款”与“现金”两种清偿方式供债权人选择。之后,有多家金融债权人选择 了“现金+应收款”的清偿方式,该部分债权额达 40.95 亿元。这也为其他困境企业 重整提供了有益的借鉴。无锡尚德重整案充分发挥破产程序在清理金融债权方面的集 中优势、效率优势和经济优势,切实维护了经济秩序稳定和金融生态安全。

【重整效果】

坚持司法主导,严格按照法定程序推进破产重整的每个环节;突出市场引领,充 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争取政府援助,有效发挥政府作为公共管理 者的特殊作用。在这三方面作用的合力下,突显出了本案最佳的重整效果。

一、企业零负债,生产满负荷

重整后的无锡尚德,甩掉了沉重的债务包袱,轻装上阵,成为“零负债”公司。

 无锡尚德改变了运营模式,从重整前的单纯卖产品逐渐向下游应用市场发力,其依托 顺风光电在全球的电站开发、建设与运营维护平台,在拉动传统组件、电池的生产同 时,增加了电站建设、运营维护以及智能管理等下游终端增值服务,以综合能源供应 商的新角色强势回归。从 2014 年一季度欧洲、东南亚特别是英国展会上的相关信息 来看,很多老客户仍然看好无锡尚德回归,顺风光电 2014 5 月与德国 EPC 公司签 订的 900 兆瓦的合作项目,其组件便由无锡尚德独家供应。经过破产重整洗礼的无锡尚德,目前生产已基本满负荷。2014 年上半年产量达到 200 兆瓦(MW),已超过无 锡尚德历史最高水平 198MW,按此趋势,预计全年出货量将达 2.8 吉瓦(GW),这一数 字将创下无锡尚德历史新高。

二、整合产业链,提升国际竞争力

重整后的无锡尚德继续沿用“尚德”品牌,以其原来高度国际化的技术研发团队和平台为基础,结合顺风光电的技术团队和技术优势,强化对光伏材料及产品可靠性 的研究,所有新产品的质量标准均远高于国际行业标准,强化了尚德品牌的定位,即 专业精、品质高、服务优,不参与以牺牲产品质量的行业恶意竞争、恶性降价,用高 品质、高稳定性的产品赢得市场,并加速产品改良和创新,针对不同市场迅速完成不同产品配置。最新研发的黑硅技术、PERC 技术 PIDFree 技术 、新一代 N 型高效技 术等,达到单晶转换效率 21%的全行业领先地位。

三、稳定团队扩大就业,促进地方经济

无锡尚德作为光伏产业的领军企业,核心竞争力在于高素质的职工队伍。重整后,无锡尚德以顺风光电及无锡尚德原有主要管理人员为核心管理团队,适度引进和培养 优秀人才确保管理团队的稳定,以提升技术和科研水平,继续保持技术和研发在行业 内的优势。同时职工人数从原来的 2000 多人增加至目前包括无锡尚德子公司在内的 上万人,不仅扩大了劳动者就业,而且对地方稳定也起到了促进作用。

 综上,无锡尚德重整案虽然错综复杂,涉及到中国、美国、瑞士、新加坡、日本、 开曼、英属维尔京群岛等多个国家的法律,以及境内外各类法律体系的交叉与协调, 但是,人民法院通过司法与市场两大手段的完美结合,实现了社会稳定与经济效益的 最大化。无锡尚德重整案是迄今为止重整规模最大、影响最为深远的重整案件。不仅 为深陷困境的光伏产业提供恢复生机的路径,也对其他困境行业提供有意义的借鉴,为如何在行业低谷中拯救困境企业,探索出了一条行之有效的,具有普适意义的审判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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