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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钗头凤》:佳作佳人,孰轻孰重

2016-11-18  江山携手

重读《钗头凤》:佳作佳人,孰轻孰重

 初读放翁《钗头凤》时,也曾未免为其中深情所感动。及至年岁渐长,阅历稍深,便有一个疑问在心头萦绕,久久挥之不去,即究竟是似《钗头凤》这样千古流传的佳作更重要,还是如唐婉那般的佳人之生命更值得珍惜呢?

我曾经观察过中国古代历来的擅写情诗者,却发现在文中那么婉约深情的他们大都并不专情,有的更真似后人所讥讽的那样“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李白就不说了,他对女人只有利用而已,肯定不及文如其人写下“闺望”的杜甫专一;白居易对一商人妇惺惺相惜,待到胡子一大把了,还把樊素、小蛮左搂右抱,好不快活!当然还有更典型的例子,以下试举两则。

与白居易并称“元白”的元稹,先是对莺莺始乱终弃,另娶宰相之女韦丛,韦氏死后,他的三首悼亡诗传诵不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不知感动过多少人,然而他却转眼又与薛涛相好,使得薛涛被罚戍边,然后他又在越州玩弄了刘采春。如此一再始乱终弃,着实叫恬不知耻四字都要为之“黯然失色”了!再说咱们余秋雨大师最为欣赏的苏轼,时与后世皆谓之高士,对亡妻王氏用情固深,一曲江城子,歌罢泪满襟,可就是他续娶之后又屡置妾室,每因事得祸则随意弃之,更有以妾换良马逼死春娘之举,实在令人心寒齿冷。倒是历来名声不及东坡的王安石终生唯与发妻相濡以沫,但不曾见荆公有过什么感人肺腑的情诗传世,只有夫人为其纳妾时一句朴实无华的“独爱老妻”的婉拒之词。

现在,咱们回过头来看本文的男主人公陆游。过去有句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但对陆游而言,这就漏掉了一种情况,即——好不容易得到美娇娘却旋即失去,岂不是一份无限的怅惘?

宋高宗绍兴十三年(1143),陆游娶唐琬为妻。唐琬字蕙仙,自幼文静娴淑,善诗文,与陆游情投意合。史载两人婚后伉俪相得,琴瑟和鸣;倾心挚爱,相敬如宾。唐琬在陆家的表现也非常好,据陆游诗中所说,她对陆母十分孝敬。但好景不长,就是这么勤劳贤惠的媳妇,不到两年竟被逐出家门。其中原由,据说是“不当母夫人意”,二亲恐子“惰于学,数谴妇”。也就是说因为两人过于恩爱,以致耽误了陆游读书求仕,所以屡次责骂唐琬,最终将她撵出陆家。当然,造成二人婚姻悲剧的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即唐琬不孕。这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代社会,是男子休妻的最根本的一条理由。

但若只是迫于母命而休妻,我还不至要苛责陆游,毕竟与弃妇相比,不孝的罪名他更为承当不起。何况休妻后,陆游不忍妻子就此一去,相聚无期,因而另置别院安置她,一有机会就前去探望,互诉相思之苦,可见二人确实有真情。可惜人不自救天亦无助,此事后来还是为陆母察觉,严令他们断绝往来,并为陆游另娶王氏为妻,唐琬则由家人作主嫁给了同郡士人赵士程。而我对陆游的不满,就始自此后他与唐琬在沈园的意外相逢。

陆游与唐琬分手后,彼此仍是一往情深,藕断丝连,脉脉衷肠各自深藏心底。时光荏苒,八年之后,陆游已经二十七岁,并与王氏生了两个后来未能“家祭无忘告乃翁”的儿子。绍兴二十一年(1151)三月初五,相传是大禹的诞辰,绍兴城的男女老少纷纷到城外沈园旁边的禹迹祠祭祀、赏春。陆游也来到了沈园,正是无巧不成书,唐琬和新夫赵士程同时来此游春,他们迎面相逢。真是不当相逢却相逢,从此佳人终薄命。《齐东野语》载:“二人相遇之时,唐以语赵,遣致酒肴,翁怅然久之,为赋《钗头凤》一词,题于壁间。”就是说,唐琬这时将自己和陆游的往事简略地告诉了赵士程。

赵家系皇家后裔、门庭显赫,赵士程更是个宽厚重情的读书人,他对曾遭受情感挫折的唐婉,表现出诚挚的同情与谅解,使唐婉饱受到创伤的心灵已渐渐平复,并且开始萌生新的感情苗芽。而这时与陆游的不期而遇,无疑将唐婉已经封闭的心灵重新打开,里面积蓄已久的旧日柔情、千般委屈一下子奔泄出来,柔弱的唐婉对这种感觉几乎无力承受。再说陆游,几年来虽然借苦读和诗酒强抑着对唐婉的思念,但在这一刻,那埋在内心深处的旧日情思不由得涌出。四目相对,千般心事、万般情怀,却不知从何说起。这次唐婉是与夫君赵士程相偕游赏沈园的,那边赵正等她进食。在好一阵恍惚之后,已为他妇的唐婉终于提起沉重的脚步,留下深深的一瞥之后走远了,只留下陆游在花丛中怔怔发呆。和风袭来,吹醒了沉在旧梦中的陆游,他不由循着唐婉的身影追寻而去,来到池塘边柳丛下,遥见唐婉与赵士程正在池中水榭上进食。隐隐看见唐婉低首蹙眉,有心无心地伸出玉手红袖,与赵士程浅斟慢饮。这一似曾相识的场景,看得陆游的心都碎了。昨日情梦,今日痴怨尽绕心头,感慨万端,于是提笔在粉壁上题了一阕《钗头凤》: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随后,秦桧病死。朝中重新召用陆游,陆游奉命出任宁德县立簿,远远离开了故乡山阴。第二年春天,抱着一种莫名的憧憬,唐婉再一次来到沈园,徘徊在曲径回廊之间,忽然瞥见陆游的题词。反复吟诵,想起往日二人诗词唱和的情景,不由得泪流满面,心潮起伏,不知不觉中和了一阙词,题在陆游的词后: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乾,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唐婉是一个极重情谊的女子,与陆游的爱情本是十分完美的结合,却毁于世俗的风雨中。有人说,赵士程虽然重新给了她感情的抚慰,但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与陆游那份刻骨铭心的情缘始终留在她情感世界的最深处。但我总觉得这里似乎还有要求女子要从一而终的观念在作祟,而刻意忽略了其实待唐琬极好的赵士程。唐琬自从看到了陆游的题词,她的心就再也难以平静。追忆似水的往昔、叹惜无奈的世事,感情的烈火煎熬着她,使她日臻憔悴,悒郁成疾,在秋意萧瑟的时节化作一片落叶悄悄随风逝去。尝弹锦瑟留追忆,却叫佳人早作古。

如果陆游能够始终将那份失却的美好深埋心间,交由时间去处理,不去题什么词,而非要在唐琬的伤口上撒盐,又何至于叫佳人早逝?若非如此,唐琬大可与赵士程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而且,我查遍史料都不曾见赵有任何对不住她的地方。倒是陆游,此后直到垂暮之年犹对唐琬念念不忘,一再赋诗追怀,却不知其置为之生儿育女相夫教子的王氏于何地?还记得李清照晚年欲将自己的才学传授给一孙氏女子,孙氏却以“才藻非女子事也”拒绝,陆游在为孙氏作墓志铭时对其恪守“女子无才便是德”大加赞赏,则真要使人怀疑他对唐琬的感情,究竟是为其本人,还是为其才貌,抑或只是为一种诗化了的美之意象?后人多对陆唐的婚姻悲剧抱以同情,却为何就没有人留心到惨到丧妻的赵士程?陆游不仅害了唐琬,又对不起王氏,还要让赵士程重复他的悲剧,岂非不义哉?简直就是可恶!(笔者按:当然,这么说并非要诋毁陆游,而正是爱之愈深,责之愈切,何况放翁那句“但悲不见九州同”最是于我心有戚戚哉。)

记得有人说过:“我们常常会为历史上那些才智过人、学识渊博但终生却无大成的女才子们扼腕叹息,以为她们生不逢时,甚至批评她们仍不下传统观念而甘为附庸,可就从来没有真正希望她们去营造一个适合自己的生存环境,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她们会成为治国平天下的济世良才。因此对那些为历史长河所湮没的女子也仅仅只是惋惜而已,这种惋惜给人们带来某种心理上的满足,也就为社会所认同。”中国自古以来,女性就是要扮演叫人怜惜的角色的,而《钗头凤》的千古流传也少不了这一因素的推波助澜。因此,一旦出现武则天那样不再扮演弱者的硬角色,人们则无疑要失望了,因为他们失去了一个可以为之叹息的对象。设想,若是唐琬也对蛮不讲理的封建礼教奋起反抗,谁敢说陆游会站在她这一边?

    嗟乎!古之佳人何辜,无貌便为男人弃之,有貌则为史家谤之;无才男子以为无趣,有才世间谓之无德,真真不知当何以处之。男子既能休妻,女子亦可弃夫,方称得上天公地道!今世之人,欲求真正之男女平等,绝非一性之事也。男子平等待女子,亦须女子自尊之自觉;女子平等视男子,亦须男子守信而心专。必男女心齐力协,始能致之。自今而后,愿不复闻《钗头凤》之凄婉语!

PS:

诸位网友尤其是女性朋友请留意,切勿仅凭上文便以为笔者是专情之男子,古来文未必如其人者不可胜数,看人还是观其行、识其心为要,何况有人甚至盖棺尚不能定论呢!切记切记!

另,陆游也是个流连秦楼楚馆的人,大约在八十多年前,有一本《铜琵金缕》,选了各个朝代的诗词歌赋,其中就有陆游和一个妓女的几次唱和。此外,还曾对一驿卒女始乱终弃,原是个大大的负心汉!

    又,关于赵士程

    赵士程,宋皇族。没有关于他的详细记载,只知道他和唐婉结婚。作为皇族的高贵身份,要什么美女才女处女没有,却单单只娶了唐琬,娶了一个被休掉的女子。在当时的世俗眼光下,娶一个据说不能生育的而且不得公婆心的被休掉的女子,别人肯定以为他是疯了。被议论侧目不说,还有可能让家族蒙羞。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赵士程还是娶了唐琬为妻——而且是唯一的妻。在唐琬死后的岁月里,在陆游努力和后来的妻子生孩子的时候,赵士程依然守护着唐琬,守候着他的爱情,没有再娶一人,孤独终老。

    所有喜欢陆游的人都会同情他那段不幸的婚姻,进而所有人有都会同情唐婉的遭遇.的确,痴情的唐婉是可怜的,痴情的陆游也是可怜的.她们生活在一个自己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时代.他们的感情敌不过父母之命.然而,我觉得最可怜的还是唐婉的第二个丈夫--赵士程。或许说他是唐婉的丈夫有些不客观。因为在唐婉的心中他只是个路人,他只是一个影子。其实赵士程又何尝不知。但是他可怜,因为他敌不过自己的感情。三年的时间,他细致入微的照顾着唐婉。然而自己三年的付出还不及陆游一时起兴的一首词。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无非是陆游为自己的懦弱找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借口。痴情的唐婉为此辞而郁郁。唐婉的离去真真的打击了赵士程。原以为自己可以改变的一切就这样化作了乌有。赵士程在没有娶妻,他为唐婉守候着,他的感情为他自己的海誓山盟守候着。赵士程真的是无所求的人,千古以来人人都在赞叹陆游的不幸,都在传述着唐婉的痴情,可是谁想到过二者身后的赵士程。有谁知道赵士程是何许人也。“世情薄,人情恶”,恐怕是赵士程最想说的一句话。而陆游的千古名句我看只有出自赵士程的口才合适。春如旧,人空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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