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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欧洲 -- 第二章 欧洲的地形与渊源
2.15 罗马与雅典一比短长
罗马的特别之处，在与雅典的比较之中，可以看得更为清楚一些。希腊半岛与意大利半岛的地理环境相似，都是产生城邦的地方。这些城邦所面临的政治挑战也很相似，在内是贫富之间的矛盾，在外则是与别的城邦战争，议和，结盟等等外交问题。两地的结局却很不一样：在希腊，城邦无法壮大，半岛上一直维持四分五裂的状态，直到最后被外人一一击破；在意大利，却是出现一个罗马，将其它城邦征服，招安，势力不断壮大，到它杀出意大利半岛时，已是难以抵挡。
其实雅典也曾有过称霸希腊，收服其它城邦的机会。公元前478年（亚历山大东征之前约150年），波斯帝国打到爱琴海周边，准备征服希腊。大敌当前，一百多个希腊城邦组成联盟，推雅典为首，大家共同出钱出力。苦战至454年，波斯被击退，但是雅典却成了骑在大家头上的霸主。联盟的财库被搬到雅典城，使雅典人可以吃其他城邦的贡奉，大花金钱修建神庙和战船，加强武力，建立自己的帝国。后世所敬仰的雅典文化中的诗歌、哲学、戏剧、艺术等等，正是在这一时期打下的家底。
其他城邦自然有不服气的，需要雅典派兵讨伐。在战场上打赢这些对手，对雅典来说不难，但是如何管治新征服的地区，雅典的表现却是缺乏远见。战争是残酷的，战败的一方肯定要承受屈辱与代价，赔款，割地，纳贡，被占领。在地中海地区，如果双方杀红了眼，失败一方被捣为平地、成年男子全数被杀、妇孺被卖为奴隶的例子也是时有记载。雅典虽然产生过著名的思想家，却在心态上未能跳出小城邦在获胜之后的傲慢与狭隘，对新征服地区不依不饶，派兵看守，处以重罚。在这样的对外扩张之中，雅典是收到更多的进贡，却也布下越来越多的怨恨与不满。
雅典对敌邦残酷，对友邦也是小气。雅典内部实行的是民主制度，征服所得到的好处在公民之中，不论贫富倒是都可以分得到。但是他们却极不愿意与外邦人共享。既使是对曾经帮助他们的盟友，也是一样的态度。就在雅典帝国的全盛时期，原本只要父母一方是雅典人就可以享有的公民权，被收紧成为父母双方都是雅典人才能享有，怕的就是外邦人通过联姻，取得公民权，抢走雅典民众的福利。因而百年的征战下来，雅典当过城邦联盟的霸主，建立过帝国，展现的却都只有战胜者的霸道，无法成为一个公民数目不断增加，势力与地盘不断壮大的大国。
有意思的是，雅典产生过著名的思想家，柏拉图写过著名的《理想国》，亚里士多德更是考察过一百多个城邦，写下《政治学》（虽说其中不包括当时还是默默无名的罗马）。只是这些宏大的理论分析，却没有在政治现实中派上什么用场，雅典在政治上的成就远不如罗马。哲学家罗素曾经对罗马有这样的评价，“罗马人没有创造任何艺术形式，没有建构任何新颖的哲学体系，没有做出任何科学发现。他们建起的是良好的公路，系统的法律，有效率的军队。剩下的其它事情，他们只是仰望希腊。”[1]罗马人自己也知道，希腊人在艺术、修辞、天文上的成就，他们无法比拟。但是文化上落后的罗马，在政治上却要比希腊人精明，成为地中海的主人。文化上优越的希腊人，却被罗马征服，统治。所以，罗马最著名的诗人维吉尔，在他一部后来被西方人奉为拉丁文学经典的《埃涅阿斯记》里，有这样几句话：
我相信， 他人可以用青铜铸出栩栩如生的形状， 他人可以在岩石上刻出真人一般的头像， 他人可以为自己的理由雄辩滔滔， 他人可以指点星辰，预知天体的升降。
而你们，罗马人，你们要记住： 征服与统治，是你们的艺术。 你们的主导是天下太平的基础。 对屈膝者，要刀下留情， 对高傲者，要让他不敢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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