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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没有抗生素——吴有性

2017-06-11  geros

 


前些日子,在《一块拯救了世界的瓜皮》里,我们回顾了青霉素的发现历程。

 

抗生素的出现大大提升了人类面对病菌的战斗力,于是医生和患者都很开森,感冒了,抗生素,咳嗽啦,抗生素,药到病除,刷刷医保卡还不贵,给力的很,皆大欢喜。

 

而且,人们还惊喜地发现,家禽也可以吃抗生素,不但增强抗病力,貌似还能提高产肉量呢!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前面讲过,抗生素吃进去不会完全被分解掉,大部分通过肾脏被咱们尿出去了。这玩意现在又不贵,也不会有人收集尿来回收抗生素,对吧~还有家禽排泄物,比如说鸡粪,这可是上好的农家肥啊,很贵的呢,农民伯伯买来埋在地里做基肥。

 

就这样,每年,大量生产出来的抗生素最终被排放到大自然中,土壤、地下水都能检测到抗生素的存在,这时候,问题就粗线了。

 

抗生素杀菌确实强无敌,但是这个强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保持一定的浓度。


自然界里,咱们尿出去那点抗生素,就像毛毛雨一样,很快就稀释得不行不行的了,细菌看到就乐了:小样,在人体里,你弟兄多,我干不过你,现在我们弟兄这么多,你有本事把俺们都灭了呗?来来来,求骚扰求团灭。

 

结果呢?抗生素打不过呗。


打不过也就打不过了,抗生素反正源源不断,又不费钱对吧?当然不对!送经验、送人头,送多了,能没事吗?慢慢地细菌就摸索出了一套针对抗生素的打法,变成超级兵了。这回,你再用这种抗生素对付它,就是分分钟被秒。




这就是我们常常听到的病菌的耐药性。2015年,我国华南农大、中国农大与国际科研团队在牲畜和人身上都发现了多粘菌素抗性菌MCR-1,该成果在《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发表后,全球为之一震,这预示着人类抵抗病原菌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可能被攻破。

 

就问你怕不怕~

 

 

所以,守塔,不让细菌出超级兵,就是问题的关键。怎么守呢,就是要合理使用抗生素,乖乖滴,别滥用抗生素。同时,科学家们还在不断研制新的更牛X的抗生素,以用来对付各种耐药性强的“超级细菌”。

 

最近,科学家们艰苦攻关,初步告捷,研制出了一种超级牛叉的抗生素——万古霉素3.0,专门针对一种威胁性极大的万古霉素抗性菌,而且不导致抗药性(目前没发现)。

 

好,这个万古霉素3.0长什么样呢?如下:


     万古霉素3.0结构式     转载自公众号:科学光明


一看这哥们,长着这么一张不容易的脸,让人一望而知,对抗病原菌是一件多么艰巨的任务。我们研制新抗生素的速度,能否超越病菌产生抗药性的速度呢?不好说。

 

而且,如果把这场生与死的对抗比作王者荣耀的话,病菌只能算小兵,而对面的英雄,其实是病毒。

 

病毒虽然小,小到连个细胞的结构都凑不出来,就是个蛋白质颗粒,而且必须寄生在细胞上生存,怎么看都像个渣渣。但是这些渣渣们实在太小,抗生素对它们没卵用,抗病毒药物作用也有限。我们熟悉的艾滋病毒、乙肝病毒,都是科学家们绞尽脑汁也干不掉的对手。


这还是今天我们面临的现状。那么,古人们是怎么对抗这些六神装高输出配超级兵的对手呢?古代的科技水平有局限,工业生产力也不行,一旦爆发类似SARS或者禽流感的流行病怎么办呢?


首先,还是要从张仲景说起。


仲景大神生逢东汉末年,军阀混战,那是一个狼烟四起,百姓颠沛流离,因战乱和疾病而死的不计其数。当时古代医学尚处于萌芽阶段,缺医少药是很常见的情况,所以,即使就是受了些风寒,也会导致患者死亡。


张仲景研究医学多年,面对这种情况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决定写一本详尽的临床医学专著。



喜欢开挂的张仲景


在张仲景的书里,一部分讲受了风啊,受了寒啊等等因为外在原因导致的一系列疾病,也就是现在的《伤寒论》;另一部分讲了内科、妇科等等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杂病,也就是现在的《金匮要略》。合称《伤寒杂病论》。

 


《伤寒杂病论》啊,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好使。只要患者的病情跟书里记载过的某一条很接近,那就直接按照仲景的方子抓药就可以了。就是这么强无敌。专治各种不服的张仲景,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医生,积累了大批粉丝。


即使金元时期涌现出了大批医学家,并且根据各自的学术观点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中医门派,但是推崇仲景的经方派还是影响力非常大的。


说了这么多,张仲景的办法对于各种急性传染病效果如何呢?一转眼,就到了明朝末年,有个江湖郎中表示有话说。



治不好的“伤寒”


这个江湖郎中叫吴有性。他行医多年,医术确有专长...额,扯远了。


当时正值明末崇祯年间,外有后金威胁,内有农民起义,处于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状态。皇上都快撑不住了,卫生防疫工作可想而知,一言不合瘟疫就爆发给你看,各种死人。

 

1642年,吴有性把自己临床治疗瘟疫的心得,写成了一本书,叫《温疫论》。这本书的自序写的十分精彩,推荐童鞋们读一读。

 

据《吴江县志》记载,崇祯末年,吴县连年发生疫病流行,一巷百余家,无一家幸免;一门数十口,无一口幸存。(崇祯辛巳,疫气流行,感者多,于五六月益甚,或合门传染。)

 

这么多患者,怎么治啊?没法治。当时的医生们束手无策。要怪就怪古代医学家们,咋不把这病怎么治给记下来呢?来来来,张仲景、王叔和、孙思邈,排队分锅了啊,你们几个。(病愈急,投医愈乱。不死于病,乃死于医;不死于医,乃死于古册之遗忘也。)



吴有性形象地记录了当时的庸医乱用药的场景:

 

有的医生告诉病人,你这个病就是一般小感冒,回家喝点热粥出出汗,7天必好,7天就算不好,14天也肯定好。结果有的患者14天没到就挂了。(或病家误听七日当自愈,不尔,十四日必瘳,因而失治。有不及期而死者。)



有的大夫喜欢用猛一点的药,让患者吐啊吐,拉啊拉,结果把人搞死了。(或有妄用峻剂,攻补失叙而死者。)



还有的医生,因为没见识过这种危重病,不敢用猛药,只好用用温补平和的药,虽然吃不死人,但是延误了病情,最后患者还是挂了。(或遇医家见解不到,心疑胆怯,以急病用缓药,虽不即受其害,然迁延而致死者,比比皆是。)



对这种爆发性强,传播快,致死率高的瘟疫,怎么治呢?老吴想了想,走走走,翻书去。

 

《黄帝内经》写了:“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古时候没有“瘟”这个字)


患者的表现是:体温很高,用发汗的方法,体温还是降不下去,这就很麻烦了,因为一般遇到风寒导致的高烧,发发汗就会好一点,这个温病比较有个性。而且患者的脉搏平息不了,患者吃不下东西,难受得各种狂叫。这一点是符合现实状况的。


关于温病的成因,《黄帝内经》里面讲:“冬伤于寒,春必病温。”

吴有性看到这句话,感觉不对劲。


他在临床时发现,有很多患者并没有着凉,也没有受过风,只是接触过其他病人,就得病了。而且不管什么季节,不管男女老幼、高矮胖瘦,只要瘟疫爆发,统统中招,很少有幸存者。



而且,这种流行性很强的疫病,用仲景的方法并不怎么管用,这是咋回事呢?老吴想:是不是伤寒跟瘟疫有本质区别呢?

 

(仲景虽有《伤寒论》,然其法始自太阳,或传阳明,或传少阳,或三阳竟自传胃。盖为外感风寒而设,故其传法与温疫自是迥别。......其于始发之时,每见时师误以正伤寒法治之,未有不殆者......医者彷徨无措,病者日近危笃。)

 

他认为,仲景笔下的伤寒病,特别是外感风寒引起的伤寒感冒,跟瘟疫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隐形的杀手——戾气

 


古时候人们一直认为,外界的致病因素主要有六种:风、寒、暑、湿、燥、火。

这些邪气侵袭人体导致了各种外感疾病。这种理论实际上把人的疾病和自然界环境、气候等变化联系起来,还是很靠谱的。



但是,导致人生病的,仅仅是气候和环境因素吗?


吴有性敏锐地意识到,老天爷要想收拾人类,绝不仅仅是用风、寒、暑、湿、燥、火这么简单,除了气候环境温度湿度的变化,还应该有一种神秘的物质,在传播扩散疾病。这些患者都是因为接触了这种物质才生病的,跟当时气温、湿度、有风与否关系不是很大。




虽然吴有性没有办法观察到这种致病物质的存在,但他还是做了一些很准确的猜想:

1. 这东西存在于空气中,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可以随风传播;

2. 这东东主要通过口鼻侵袭进入人体;

3. 不论男女老幼,只要接触了这东西,就会生病。


这不就是细菌、病毒吗?能明确指出这种东西的存在,吴有性是数千年来中国医学史上的第一人。现在中医界一般认为,吴有性是中医传染病学的奠基人。


~~~知识点啊同学们!






吴有性把这东西取名为“戾气”。意识到,这种“戾气”导致的瘟疫,不能用张仲景的辨证思路。

 

伤寒伤寒,狭义来讲,今天出门穿少啦,外面下雨忘了带伞啦,体表受了风寒才得的病,一开始都是病在肌表(表证),慢慢地没有治好,病情严重了,才会慢慢传到脏腑里(里证)


一开始就是鼻子有点不透气,慢慢地开始头疼,嗓子不舒服,可能到晚上了,就开始发烧,全身肌肉酸疼,而且很怕冷,怕风,躲在被窝里不出来,吃不下东西或者腹泻等等。其实治法得当,好好休养,一般这样的伤寒都能较快治愈,死亡率不高。(每用发散之剂,一汗即解。间有不药亦自解者,并未尝因失汗以致发黄、谵语、狂乱、苔刺等证。)


仲景治疗伤寒,大体上的原则是:先表后里,先汗后下。就是先解决体表问题,比如说,你不是高烧不退了么,不是无汗怕冷么,能发汗的我就先给你发汗,不管你受了风还是着了凉,发出来总归好一半了嘛。然后,不发烧了,再给患者通便,把体内的积累的干翔排一排。


这种治疗原则是没什么问题的,咱们日常生活的经验也印证了这一点——小时候感冒,奶奶把厚厚的被子往你身上一拍:出点汗!喝点生姜煮水!就好了!明天别去上学了!




但是吴有性面对的显然是地狱模式,几百个人里才有两三个是那样的伤寒患者,几百个伤寒患者,也只有几个人病情比较重,剩下的全是得了瘟疫的!(医者,所记所诵,连篇累犊,俱系正伤寒。迨夫临症所见,悉见温疫,求其所谓正伤寒者,百无一二。)


瘟疫就没有这么好对付了。他发现这种“戾气”侵袭人体,根本不讲什么套路,一步步来,从口鼻进入人体后,直接抵达脏腑,他用了一个词来形容——溃散。这些小东西就像打败仗的士兵们逃命一样,哗的一下子在体内就扩散开来。

 

吴有性认为,对付瘟疫恰恰要反着来,如果表里都病,先把内在问题搞定,不能急着发汗(因为发汗也没卵用,体温降不下去,或者降下去了马上又升回来)。


这点其实也得到了印证,比如说近些年出现的H5N1型和H7N9型禽流感,病情严重者,往往在5-7天就出现重症肺炎,体温持续在39℃以上,多数同时伴有意识模糊、心力衰竭或者消化道出血等症状。这种情况下,发汗的效果是微乎其微的。


致命的H7N9禽流感


控制禽流感的好办法——杀鸡



吴有性的代表方


那么,吴有性具体怎么治的瘟疫呢?他常用的方子有五个。



为了方便大家简要记忆,书虫自己当了把表情包...

 

1.达原饮



2.三消饮



3.白虎汤



4.瓜蒂散



5.承气汤



专业清场城管队——达原饮





吴有性用药属于冲脸的类型,战术比较刚猛:不要怂,就是干。就看看他这五招中的一招——达原饮。这个方子是老吴的代表作,

 

不卖关子,先上配方:

 

槟榔 6克、厚朴 3克、草果 1.5克、知母 3克、芍药 3克、黄芩 3克、生甘草 1.5

 

从君臣佐使的角度讲,槟榔是省委书记,厚朴草果是省委常委,知母芍药黄芩是市长,生甘草是区长。

 

在湖南、两广、海南等省份,槟榔是销量很大的零食,嚼一会就可以吐掉,像口香糖一样。



我国吃槟榔的历史还是很悠久的。古时候,南方气候炎热潮湿,经常会有瘴气流行,也就是各种五花八门的传染病,人们经常吃槟榔,能起到防病的效果。


这里插播一条吃槟榔的典故:

 

《南史·刘穆之传》载:穆之世居京口(丹徒),少时家贫,常就岳家乞食。一日食饱求槟榔,其妻兄弟戏之曰:“槟榔消食,君乃常饥,何忽须此?”及穆之为丹阳尹,召妻兄弟饮,至醉饱,令厨人以金盘盛槟榔一斛进之。后因以“一斛贮槟榔”谓不以旧恶为念。

 

刘穆之在东晋末年是很牛叉的人物。他辅佐刘裕一步步扩大势力范围,刘裕在外征战的时候,刘穆之留在首都建康,掌管全国政务,是萧何一样的存在。公元417年他去世,刘裕担心朝中无人后方不稳,匆匆班师,其重要地位可见一斑。

 

有了刘穆之在后方的支持,

刘裕得以攻灭了南燕和后秦。


这么一个大人物年轻的时候也很落魄,他是镇江丹徒人,年轻时候穷啊,总来老丈人家蹭饭吃,有一次吃饱了饭,想要几个槟榔吃吃,大舅子就笑话他:“槟榔是消食的东西,你平时不是总挨饿吗,怎么还需要这玩意啊?”后来刘穆之掌权一方,还是把大舅子请来吃饭,吃饱喝足了,叫人用金盘子盛了一盘槟榔来吃。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吃货一般来说都是不记仇的...给吃就行...



关于槟榔防病这点,书虫我是比较相信的,因为我吃过槟榔。

上次坐火车去广州办事,坐的硬座,难熬而且无聊,邻座的几个人慢慢聊开了,我看他们几个都嚼槟榔嚼得兴高采烈的,要了一个来尝尝。


嚼了几下,我就感动地快哭了——天底下原来还有这么难吃的东西!嚼着嚼着还有点胸闷的感觉,我看看那几个哥们很期待的眼神...“嗯,挺好吃,好吃...”我觉得要是没点作用,古人不可能一代代吃得这么开心[笑哭]...

 

回来一查,槟榔的功效还真不少,可以杀寄生虫、利水消肿、还能用来治疗疟疾、疮疡等。

 

中医认为槟榔的疏利作用非常强。好吧,问题来了——“疏利”是什么鬼?

简单点说,就是中药里面的城管。快来,有人在地铁口发传单,清走;诶哟喂,你们几个又在广场摆摊是吧,麻溜的收摊走人;说几次了,校门口白天烤什么串?晚上八点以后再来!

 

疏利的药也是这个作用,它们看到病邪,或者出问题的地方,比如气滞啦,湿气堆积啦,不是直接按住就打,它们的任务是清场:你们几个堆在脏腑里面干吗,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赶紧滚蛋;这边怎么回事,水漫金山了,气血怎么过,快点清一清。槟榔清场能力是很强的,用它来清蛔虫、绦虫效果很好。

 

怎么样,是不是很强势~?

 

但是这里要提醒下爱吃槟榔的吃货们,这东东平时没事不要吃太多,对口腔不好。



厚朴草果都是辛温的药,有燥湿化痰、发散体内病邪的效果。这两味药,脾胃寒湿比较重,平时痰多的人可以用。其中草果发散的作用更猛一些,厚朴的话,归脾、胃、肺、大肠经,有时候用它来燥湿平喘消痰,有时候用来消食通便,适用范围广,出镜率比草果要高一点。

 

厚朴


草果


它俩的发散力很强,“戾气”不是进入体内溃散到脏腑肌表各个部位么,咱就先把病邪请出去。

 

草果是做鱼和牛羊肉的时候常用的调料,那个味儿是很辛辣很浓的,能镇住腥味和膻味。厚朴是一种树,咱们用药取得是树皮,树剥皮太多不就挂了么,结果厚朴现在变成国家保护树种了,野生的厚朴越来越少,好在人工种植的慢慢多了起来。

 

它们都是很有王霸之气的东东,如果身体湿气不重,甚至有点阴虚火旺、易口渴、平时心里烦热,失眠盗汗的,就不建议碰它俩了。

 

附上吴有性自己对这3味药的评价:

 

(槟榔能消能磨,除伏邪,为疏利之药,又除岭南瘴气;厚朴破戾气所结;草果辛烈气雄,除伏邪盘踞,三味协力,直达其巢穴,使邪气溃败,速离膜原,是以为达原也。)


前面提到,吴有性意识到“戾气”进入人体后很快就能扩散到脏腑或者肌表,于是他认为这些“戾气”最初一定是侵入脏腑之间的各个空隙(就像农村包围城市一样的节奏),他称之为“膜原”。


病邪占据了膜原,进可攻退可守,想往哪里打完全看心情,这显然不能忍。所以他选用了槟榔、厚朴、草果,想利用它们疏利发散的特性,快速抵达膜原,把病邪清走,所以叫“达原饮”。

 



省委常委讲完,市级领导知母芍药,起什么作用呢?滋阴清热。毕竟多数瘟疫患者的表现是高热不退,烧太久了,体内津液损耗太大,人容易意识模糊,甚至昏迷,这样会严重破坏脏腑机能,甚至危及生命,所以滋阴清热的药一定要用一点。城管清场这么辛苦,怎么也得给口水喝,犒劳犒劳大家(加知母以滋阴;热伤营气,加白芍以和血)。

 

黄芩,虽然排名靠后,但是作用并不小。黄芩是清热解毒的狠角色,抗菌能力强,它的任务就是把病邪按在地上摩擦。现在临床也是常用药,被用来对付各种上呼吸道感染,肺热咳嗽,湿热黄疸等等。


黄芩

 

甘草作为出场率最高的中药,它的的好处太多,这里主要强调一点,为什么用生的呢,相比炙甘草,清热解毒能力更强(把甘草拌点蜂蜜炒熟,就是炙甘草,炙甘草补中益气的效果更好)。它和黄芩一起,跟在槟榔、厚朴、草果几个大哥后面补刀,碰到不肯乖乖滚蛋的“戾气”,就直接就地消灭。

 

这就是达原饮,组方简洁明快,就是负责清场的城管三人组,加上两个补血的,加上两个打手。

 

好嘛,达原饮听起来阵容挺强大的,但是要是不好使咋办?“戾气”农村包围了城市,开始反扑了,咋办吧你说~




升级版达原饮——三消饮


不要紧,吴有性还有V2.0版的达原饮——三消饮。简单点说,三消饮就是大黄plus版的达原饮。那除了大黄还加了什么没?

 

还真有,根据病情发展的不同变化,吴有性提前给V2.0版打了3个补丁,所以起名叫“三消饮”。

 

哪三个补丁呢?

如果体温一会凉一会热,干呕口苦的话,加点柴胡;

如果整个腰背部都僵硬,痛得不行,加点羌活;

如果眼睛疼,鼻腔干燥,很不舒服的话,加点葛根。

知识点啊同学们~

 

好吧,就算你吴有性考虑得很周全,为啥要加大黄?大黄真有这么牛吗?


大黄

 

大黄确实很牛。有多牛?如果说槟榔是城管,那么大黄就是特警。这个特警让你排出病邪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拉!

 

大黄的主治,列出来像一列小火车:

 

泻热通肠,凉血解毒,逐瘀通经。用于实热便秘,积滞腹痛,泻痢不爽,湿热黄疸,血热吐衄,目赤,咽肿,肠痈腹痛,痈肿疔疮,瘀血经闭,跌打损伤,水火烫伤;上消化道出血。



大黄的抗菌能力也很强,因而有消炎退热的功效。大黄是对付瘟疫非常重要的一味中药。

 

因为它泻下的作用太猛,而且是非常寒的药,所以正常人拉不出屎的话就别吃大黄了哈。脾胃虚弱的人不适合吃大黄。

 

总之,三消饮的力道还要狠一点,适合病情加重的患者。白虎汤、瓜蒂散、承气汤这三个方子也是出镜率很高的方子,咱们下次再谈哈~



尾声



吴有性的《温疫论》,是我国第一部治疗急性传染病的医学专著。为了完成这本书,他冒着染病的风险,深入疫区,积累治疗瘟疫的一线经验。他关于“戾气”的论述,使得后世医家认识到,急性传染病往往不是风寒暑湿燥火导致的,而是特定的致病物质。

 

除了达原饮、三消饮之外,他还留下了很多治疗瘟疫的好方子,为后世温病学派的形成奠定了基础。关于吴有性,有一部电影《大明劫》,感兴趣的亲们可以去看看,冯远征演的,很不错。




 

1632年,也就是明朝的崇祯五年,在荷兰的代尔夫特市,一个叫安东尼·列文虎克的哥们出生了。这个哥们没上过学,16岁开始在布店做学徒。后来他换了个轻松点的工作,把全部的闲暇时间用来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那就是磨镜片。他一辈子磨了400多种镜片,有的竟然能放大270倍!


 

这个哥们就是第一个发现微生物的人类。

1673年(清康熙十二年),他将发现微生物的论文寄给英国皇家学会发表;

1675年(清康熙十四年),他在论文中写道:“在一滴雨水中,这些小生命的数量要比我们全荷兰的人数多几万倍...”;

1684年(清康熙二十三年),列文虎克发现并描述了人血液中的红细胞。


列文虎克观察到的细胞

 

微观世界的大门开始向人类打开!



 

而吴有性写成《温疫论》,是在1642年,2年后,明亡而清兴。1652年,吴有性去世了。随后,外国传教士将显微镜引入我国,可惜当时的人们沉迷于用显微镜观察细微之物,说白了就是看个景,并没有想到用它来进行医学研究。




显微镜大似金钱,下有二足。以极微极细之物置于二足之中,从上视之,即变为极宏极巨。虮虱之属,几类犬羊;蚊虻之形,有同鹳鹤。并虮虱身上之毛,蚊虻翼边之彩,都觉得根根可数,历历可观。所以叫做“显微”,以其能显至微之物而使之光明较着也。

——[清]李渔 《十二楼·夏宜楼》




难能可贵的是,吴有性虽然没能观察到各种病原体的存在,但他明确指出“戾气”并非仅仅一种:同样是瘟疫,牛有牛瘟,鸡有鸡瘟,羊有羊瘟,人有人瘟,有时候瘟疫爆发,牛病了人没病,或者鸡病了羊没病,为啥?很显然说明这不是一种“戾气”嘛!

 

(至于无形之气,偏中于动物者,如牛瘟、羊瘟、鸡瘟;鸭瘟,岂但人疫而已哉?然牛病而羊不病,鸡病而鸭不病,人病而禽兽不病,究其所伤不同,因其气各异。)


以往我们对病邪的理解是概括性的,风邪就是风邪,热邪就是热邪嘛,无非是侵犯部位不同,侵犯程度不同。但是吴有性指出:病邪,特别是导致瘟疫的病邪,种类有很多。这一点也给后人带来了很多启发。


在《温疫论》中,他最大的愿望是,能找到治疗不同瘟疫的特效药,每种药针对一种病,药到病除,不必去纠结君臣佐使,简单易行。


(能知以物制气,一病只有一药,药到病已,不烦君臣佐使、品味加减之劳。)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写的方子很厉害而沾沾自喜,相反,吴有性一直苦于见不到这种“戾气”的真面目。这东西无色无味无臭,看不见摸不着,啥时候能看见它呢?


(无象可见,况无声无臭...其来无时,其着无方...何能得睹得闻?人恶得而知是气?)

  

吴有性写下的这些话,穿过了漫长的岁月,穿过了我们民族历经的一次又一次劫难,承载着从张仲景到王叔和、孙思邈,再到张元素、金元四大家,一个个医家的期待,激励着我们继续前行。

 

即使受限于科技的局限,但他们从未停止求索的脚步。

而今天的我们,能努力走得更远吗?



附:书虫推荐


《温疫论》是中医温病学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标志性著作,是中医理论原创思维与临证实用新法的杰出体现。分上下两卷,明代吴又可撰于崇祯十五年壬午(1642年)。


吴又可在《温疫论》中创立了“戾气”病因学说,强调温疫与伤寒完全不同,明确指出“夫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所感”。创立了表里九传辨证论治思维模式,创制了达原饮等治疗温疫的有效方剂。对后世温病学的形成与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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