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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父亲突然离世，回家料理丧事。他三十多岁，头一天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饭时，另一位同事还劝他给父亲随便找点事做，老在家喝酒也不是办法。世事无常，没想到当天晚上同事的父亲就因酗酒过度而离世，当天清晨便驱车带父亲和一家人赶回老家。 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悲痛之情料理父亲后事，一周后再见他，人憔悴了很多，连续几天少言寡语，只是午饭后去公司外边走一圈。我所在的组独占一个办公室，可能由于外地人比较多的缘故，氛围很好，同事之间关系向来不错，所以，偶尔大家也会陪他出去转一转，买包槟榔什么的。 有一次他说准备生个二胎，其他同事表示诧异，因为他女儿还不到两岁，也有的说在魔都养两个孩子压力太大了。他深吸一口烟，叹了一口气说，主要是孩子有个伴儿，以后碰到个事也有个人商量，人到中年，才能体会独生子女有多可悲。 是啊，人到中年才能体会独生子女有多可悲。 想到自己小时候，刚刚记事的模样，左邻右舍总会逗我说，让你妈妈再给你拾一个弟弟妹妹吧，我却愚蠢至极的因弟弟妹妹会抢鸡腿吃而反对。有时还会因为别的家里小朋友为了争吃的而打架，自己却可以独自享用而沾沾自喜，想起来真是可笑而可恨，恨不得回去踢自己两脚。不过话说回来，一九九几年的家里，养活我一个孩子已属不易，而且计划生育弄得人心惶惶，不知多少家庭因亲戚超生而连坐。 初中时候就开始寄宿生活了，还记得第一次住校前还信誓旦旦跟老爸说两周回一次家，没想到一个星期不到就迫不及待的回家了，被嘲笑至今。不过，感谢我的恋家，让我每个星期都能在父母跟前，摆弄摆弄家里养的花草。 大学后虽然每年寒暑假都回家，有时却因比赛而在家待的时间很少，偶尔国庆也回家，保持每周六晚会打一个小时的长途电话。如果奖学金再多些的话，我想会每天都打吧。 去年寒假回家，老妈拉着我去给她们广场舞录像，并剪辑一下发到网上。老妈快六十岁了，这几年村里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都开始享受弄孙之乐了，一向勤劳能干的她却迷上了广场舞。看到村里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同伴都已成家，有了孩子，有些甚至都好几个孩子了，尤其是那些非独生子女家庭，家中更是欢闹腾腾。自己却只能陪老妈跳广场舞，悲凉之意如那冬夜的清冷月光倾泻在肃杀的雪地上，冷漠无言。 今年春天参加工作，身处魔都，父母远在千里之外的山东老家，回家次数变得更少了。每次打电话，尤其是节假日前后，父母问的最多是回家吗，什么时候回。 父母变了，变得想离自己孩子近些了，去年我找工作的时候，父母还一个劲的不让我回老家。不过记得年初刚毕业那会儿在家待业，当我说起济南的一家单位待遇也不错的时候，老妈无意间说了一句你当时怎么不去呢，面色略露埋怨之情。想到他们一方面不想我因为他们而放弃大城市的生活，但是心中又不能不想我离家近一点的矛盾心情，我把削好的大芒果递给她，说：小心酸。 作为独生子女，想到至亲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顿觉手足无措，赶紧转移思绪。但每每想到同事的境遇迟早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便心情沉重，思维停止，唯有默默地跟老天祈祷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谨以此文与这一代独生子女共悲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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