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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中国99%的满族不会说满语?丨语言学午餐

2018-01-11  徒步者的...

满族这个名称的出现,其实比较晚,是在17世纪明朝末期。不过满族有着悠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先秦古籍中记载的肃慎人,南北朝时称勿吉,隋唐时称靺鞨,辽、宋、元、明时称女真。

满语是满族的语言,属于阿尔泰语系,满-通古斯语族,满语支。如果按形态结构来分类,满语属于黏着型语言。此外,满文是全音素文字,1600年前后由蒙古文改造而成。由上至下竖写,各列由左至右排列。


乾清宫的满文


在很长的一段时期内,满语只有口语而没有文字,到了后金时代,满语的文字才由建州女真学者借用蒙古字这种音节文字,一个词一个词地拼写而成。当时只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拼写,所以根本不标出重音点,因而流传下来的满语词典中也是没有标出重音的。这也是满语的书面语与口语的区别所在。

满语与属于汉藏语系的汉语不同的是,汉语有四声的变化,而满语只有轻重音的变化。满语长期与北方其他民族特别是汉族的密切交往,互相影响,彼此融合,使得北京话在轻重音的语调上也发生了变化,出现了很多轻声词语。

在语法上,现在的北京话中常有这么一句话:“我昨天去来着。”这种表示过去正在进行时的句子,完全是满语的语法结构,这在以前的北京话中是没有的。

早期的清代文书全部使用满文书写,到中期开始使用满汉双文。到了清代后期,大量满族人只会说汉语。民国之后,汉化更加严重,大部分满族人不懂得这种语言,他们已经改说汉语。

清代后期,满语不再是满族人的母语了。要想学习满语,就必须要到专门的学校里去学,就像学习外国语一样。由于那时精通满语的师资尚大有人在,所以教学能够正常进行。从辛亥革命后,一直到20世纪30年代,懂得这样教学的师资相继离世,正规的满语教学也随之消失,书面语与口语开始脱节。


今天,满语的母语使用者总数在五十人以下,大部分居住在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友谊达斡尔族满族柯尔克孜族乡的三家子村。满语因而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重大危险”级别的濒危语言。

为什么现在说满语的人那么少?可能的原因如下:



满族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相对落后



清军入关前不久,满族才从奴隶社会进入封建社会,从原始的渔猎经济进入到农耕经济,政治和经济都不太成熟;在文化上,满文出现较晚,满族的文化积淀落后于汉族,且满族比较开放,愿意向汉族学习政治、经济和文化方面的知识,语言又是这些知识的载体,这就导致满族迅速转用汉语,甚至最终放弃了自己的母语。



人口差距与满汉通婚



清代乾隆年间中国人口有三亿多,满族人口只有近100万,满汉人口对比悬殊。当时大批汉族犯人被流放到东北地区,仅顺治、康熙和雍正三朝的90年间,就有10余万汉人被流放到东北,这些人当中很多是知识分子,他们有的教满洲子弟读书学汉语及汉语典籍,迅速将他们同化。

清朝早期,清廷为了缓和满汉民族间的矛盾,并没有禁止满汉通婚,这使得满族家庭成员的民族成分明显改变,语言方面的影响尤为明显,很多满族家庭与汉族通婚之后改说汉语。到了清朝中期,满族汉化日趋严重,清廷才下令禁止满汉通婚,可是为时已晚,禁令作用已不大,到了清代后期,禁令废弛,民间满汉通婚极为普遍,满语逐渐丧失了社会交际的功能。



满语文自身的不足



满人入关以后,虽然在剃发、易服等方面实施了严酷的措施,导致大量汉人死亡,但是在语言方面,却没有强行推广满语文,为什么?



满清剃发令


和汉语文相比,当时的满语文囿于满族自身社会发展的限制,在词汇、句法、语用等方面难以像汉语那样表达丰富的信息,甚至有三分之一的词汇是外来词。在当时的清政府里,政府人员很难用满文准确地表达重要的政务文件,比如乾隆二十五年,江苏藩库亏空公款达到70余万两,军机大臣递交奏折时却说道:“事关银粮,如满文有不能详尽之处,不妨即用汉文奏闻。”后来,清廷要求满洲子弟必须学习汉语文。



满族的语言态度



一个民族在做语言选择时,语言态度非常重要。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濒危语言特别专家组的说法,语言态度既能促进语言的发展,也可以导致语言的消亡。清兵入关后,满族的语言环境渐渐转为满语、汉语的双语环境,很多满族人对汉族文化较为倾慕,从心理上开始接受并主动学习汉语言和汉文化,以一种自然的状态开始转用他们的语言。

清朝中期以后,中国各地的满族人均出现了放弃满语,把汉语当做第一语言的现象。据《清语易言·序》的记载:“满人出生后即以学汉语为主,学龄入学之后才正式学习满语。”到了清朝晚期,满族人基本上完成了从满语到汉语的转用。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保护满语的重要性,作为一门濒危语言,一旦满语消失,那些潜藏在满文典籍中的历史与文化将随之湮灭;而“满族”这个称号,将失去它最独特的部分。



参考文献:

季永海(2004),满语文衰落的历程,戴庆厦主编《中国濒危语言个案研究》,北京:民族出版社。

邸永君、爱新觉罗·瀛生(2008)瀛生先生访谈录,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网站,网址http://iea.cass.cn/content-BA0a50-2008112417084147875.htm。

赵阿亮、郭孟秀、何学娟(2013),《濒危语言——满语、赫哲语共时研究》,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 Vin
    我有个同学会满文,他说他们村唯二之一会说满语的,另一个就是他奶奶,我问他为什么不把它传承下去,他说:有些事物的消亡是一种必然,我们过分强求只会适得其反,曾经清王朝辉煌一时也没延承下这种语言仅凭我一人也是不可能的,我并不是不爱这种语言,不爱我的民族,只是我更想尊重他一切发展的必然。他的这段话诚然改变了我对语言的态度,无论对或否,我还是尊重他的决定,好的是他很乐意教我,我也因此把满语语音入了门。/可爱

    2015年10月8日

  •  78
    Shaquille王
    第一条原因非常重要。为什么当年同样很少犹太人讲希伯来语,却实现了希伯来语的复兴?因为犹太人有《旧约》,有《塔木德》。而我们满族人又留下来什么名著?这就是文化的内在生命力的作用。

    2015年10月8日

  •  73
    Esqer
    还好我们维吾尔族人比较重视这方面,基本上.99%的人从小说,学维吾尔语。 但是现在普及双语教育开始给民族语言带来一些压力。现在情况没有那么悲观,但是我们还是会努力。还有就是我们民族认同感,归属感比较强。我们都自豪自己是维吾尔族(我不是民族分裂者)。 我感觉现在汉族人因为太多对民族没有任何感觉,觉得无所谓。语言学者,专家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汉语无影的侵蚀这汉语,影响很大。都是双语带来的后果。

    2015年10月8日

  •  58
    陈熙元 Ziv
    起码普通话留有很多满语的痕迹,是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2015年10月8日

  •  44
    德国骨科安邦汪
    所以说历史上有很多外民族和中国交流最后被汉族同化,满族也是之一

    2015年10月8日

  •  35
    木之南
    已是大势所趋了。

    2015年10月8日

  •  32
    不过感觉现在地球上人这么多,完全可以允许包含多样性的语言的存在啊……比起濒危物种的大势所趋,拯救起来还更容易一点吧……

    2015年10月8日

  •  26
    莫杜鲁
    个人认为满语的被同化造就了现在的北方汉语,如同上面所说的北方汉语表达方式多都是阿勒泰式的。希望满族人继续加油,眼前回族人就是个例子,据资料显示回族人在300年前明朝时期是有自己民族文字语言的,听说就现在全国各地回族人口语中的一些特殊词汇和表达方式就是母语遗留下来。

    2015年10月8日

  •  25
    Toraki A. He
    我觉得政治,经济,文化相对落后,满语自身的不足不应该是满语消亡的主要原因,没有说服力!中国那么多少数民族保留了自己的语言文字,是不是就是比汉经济政治文化更先进?朝鲜语和日语借用那么多汉语借词也未见其消亡,它们还是独立的朝鲜语,日语。最重要的是语言没有先进和落后之分。

    2015年10月8日

     1
    作者回复
    政治、经济、文化的相对落后只是众多原因之一,很难拿其他少数民族的例子直接比较。语言的确没有先进落后之分。

    2015年10月8日

  •  21
    Timon ᠲᠢᠮᠣᠨ
    敢问小编。第一条衰亡理由,满族政治、经济、文化相对落后导致语言的衰退,那么政治经济文化都落后的一个民族怎能统治另一个民族长达三百年呢?第二,人口比例是正确原因,不说了。第三条,满语自身的不足。导致满语衰亡的很重要一个原因是文字太年轻,没有群众基础。这一点上我认同您,可是一个语法体系不完整的语言是不可称为语言的,何况那是用了千年的语言,怎么会语法体系不完整?说到词汇问题,满州人入关后确实接受了颇多的新概念新信息,满语需要吸收这些。但没有一个语言是因为借词而衰亡的,英语百分之三十是外来语,汉语的政治、经济等常用词汇也都是借词。第四,说满族人的语言态度有问题,谁给那个年代的满族人做过语言态度调查?

    2015年10月8日

     
    作者回复
    文章里没有说满语语法体系不完整,也没有说他们“语言态度有问题”。

    2015年10月8日

  •  20
    徐炯煜
    我更想知道潮汕話的情況又是怎麼樣的

    2015年10月8日

  •  17
    徒然
    作为一个满族人,确实是完全不懂满语。不过消亡也不一定是坏事,趋向如此而已。现在北京话东北话里有不少满语遗留,也挺好的。

    2015年10月8日

  •  15
    💪💎💎💎
    汉族太恐怖了!

    2015年10月8日

  •  15
    Louis XL
    满语可以在东北话中找到痕迹

    2015年10月8日

  •  15
    🇹 🇴 🇳 🇾 强
    汉语强势。现在则是普通话强势。现在我觉得中国要进行的少数民族语言和汉语方言的复兴计划 。英国对英语发音多元性的包容很让人钦佩。中国古代的典籍很多都是要方言发音才能更接近本色。才有韵味。最近新闻说汪涵要做湘方言的田野调查,很期待。

    2015年10月8日

  •  12
    YU-METAL
    我們吳語地區的母語情況也不容樂觀了,零零後基本完全說不來母語吳語,即使是會吳語的家長也會和孩子說普通話。在這樣下去的話,吳語的消亡也就是幾十年的事了。

    2015年10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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