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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合陂之战:慕容鲜卑荣光的终结点

2018-01-18  金色年华5...

参合陂之战:慕容鲜卑荣光的终结点

《拨云见月--金庸武侠中的历史真相》

《天龙八部》中慕容复在姑苏燕子坞的庄园叫参合庄,还有一门家传武功叫参合指。“参合”两字实则记录是鲜卑慕容氏一段惨痛的历史,即年的参合陂(这个词读音一般认为是cān hé bēi,我个人认为应为cān hé pō)之战。

上文说过,东汉击败北匈奴,促使它西迁后鲜卑族趁机占据原北匈奴领地,成为继匈奴而起占据塞北的部族,也称鲜卑汗国,一度称雄塞北,问鼎中原。

鲜卑在与匈奴的战斗和迁徙进程中逐渐在东汉时期形成了三大分支。东汉末年,此时檀石槐首次统一了鲜卑诸部,但鲜卑诸部按地理方位分东部、中部和西部,后来分别演变为居住在辽东半岛的辽东鲜卑、居住在内蒙古北部的漠北鲜卑和居住在甘肃一带的陇西鲜卑。也称东鲜卑汗国,北鲜卑汗国,西鲜卑汗国。

西晋灭亡后,北中国出现的前燕、代国、后燕、西燕、西秦、南凉、南燕及北魏等国均出自鲜卑族,漠北则由鲜卑别支柔然继续称霸。

漠北鲜卑有著名的拓跋部和柔然。拓跋部后来建立北魏。北魏曾统一了北中国,在南北朝初期与南朝对立。后来北魏后分裂为东魏和西魏,之后分别被北齐和北周所代替。

而称霸塞北的柔然与南北朝时期统治北中国的北魏拓跋氏曾多次交战,后于552年为突厥汗国击败后分为南北两支。柔然的南支逃到辽河上游,成为契丹人的祖先之一。北支逃到雅布洛诺夫山脉以东、外兴安岭以南的地区,成为室韦的祖先。而室韦则是蒙古人的祖先之一。

西部鲜卑之一是慕容廆庶兄慕容吐谷浑与慕容廆(Wěi)分裂后率部从东北迁到青海东部,以自己名字称为吐谷浑。吐谷浑在鼎盛时期占据现青海、甘肃、新疆南部、四川西部。而且一直到663年(唐龙朔三年),吐蕃攻占吐谷浑全境,才告灭亡。

另一只是鲜卑、乌桓与匈奴混血的后代,称为铁弗人。铁弗人出现了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赫连勃勃,他建立了大夏国。

另外还有一支鲜卑与敕勒在阴山以北融合形成乞伏部。383年,前秦的乞伏国仁在淝水之战之后造反,后在现甘肃榆中成立秦国,史称西秦。400年,西秦被羌人姚氏的后秦击败,乞伏干归投奔南凉。409年乞伏干归重建西秦。431年西秦被赫连氏的夏国所灭。397年,后凉的秃发乌孤叛变独立,建立南凉。414年南凉灭于乞伏的西秦,秃发部人投奔北魏,秃发氏与拓跋同源,被赐姓“源”。

由此可见鲜卑这个民族在中国历史上的影响更甚于匈奴。

参合陂之战:慕容鲜卑荣光的终结点

重点说下东部鲜卑。东部辽东鲜卑到了三国时代也分裂成为三大部落,按照地理位置从北到南分别是宇文鲜卑,慕容鲜卑和段氏鲜卑。

宇文部与高句丽通好,但败给了慕容皝的前燕。之后南北朝时期宇文氏篡西魏成立北周。北周后为外戚杨坚所篡,成立隋朝。宇文部落中的迭刺部后来是契丹创始时期的“契丹八部”之一。

慕容鲜卑部的慕容皝于五胡十六国前期创立大燕国,史称前燕。前燕在慕容暐在位时亡于氐人苻氏的前秦,而慕容恪之弟慕容垂在此之前已降前秦。

384年,前秦在淝水之战败于东晋,慕容垂复国建立燕国,史称后燕。

同时慕容暐的弟弟慕容冲(小名凤皇,前燕的中山王,大司马)也建立了一个燕国,史称西燕。394年西燕被后燕所灭。后燕后来被鲜卑拓跋氏的北魏击败后北逃,留在南部的一支后燕皇族由慕容德收拢成立南燕,南燕后被东晋刘裕所灭(燕国慕容氏诸人就是《天龙八部》虚构人物“慕容复”的祖先)。

段氏鲜卑曾和晋阳的刘琨联合,又将刘琨杀害。后来被羯人的后赵击溃,融入中原。所以有人认为段部与大理段氏有关,但并无实证。

在鲜卑族建立的政权中有影响的一个是辽东鲜卑慕容氏的燕国,一个是漠北鲜卑拓跋部的北魏。前者曾与前秦共同主导北中国,后者曾经统一过北中国。

鲜卑人虽然号称同族,但打起仗来从来不论祖宗。

当年慕容鲜卑就在宇文鲜卑和段氏鲜卑一北一南钳制下无比痛苦。

后来经过慕容廆、慕容皝父子招贤养民、务农练兵的苦心经营下,慕容鲜卑安内攘外,纵横捭阖最终成为辽东最强者。公元337年,慕容皝称燕王建立前燕。前燕与中原的后赵联合消灭段氏鲜卑,又迁都龙城,大败高句丽,消灭宇文鲜卑一统辽东。

慕容皝去世后,其子慕容俊继位,采纳汉族谋士和弟弟慕容垂的建议,趁后赵皇帝石虎去世诸子争位中原大乱的良机挥师南下。

在公元352年的廉台之战,慕容俊的弟弟、先锋慕容恪以连环马骑兵方阵大败石虎养孙冉闵的精锐步兵,消灭了冉闵建立的魏国。前燕相继收降了原后赵的大部分地区,于公元352年称帝定都邺城。在北中国仅与前秦相对峙,慕容鲜卑的帝业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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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的是,此时拓跋鲜卑也开始崛起。

前面说过拓跋鲜卑是漠北鲜卑的一支,从公元一世纪起从世居的大兴安岭(鲜卑山)南迁至呼伦贝尔草原,东汉桓帝时继续南迁,在檀石槐死后占据了漠南之地。曹魏时期,拓跋力微成为拓跋鲜卑首领,一边向曹魏称臣,一边没闲着的吞并草原诸部,日益坐大。

西晋时期,拓跋力微的孙子拓跋猗卢成为拓跋鲜卑首领,并与西晋并州刺史刘琨联兵对抗匈奴刘渊的汉国及铁弗匈奴势力,因而被西晋册封为大单于代郡公,并趁机夺占了并州陉岭以北的马邑等五县,后又进爵代王。

拓跋猗卢死后,拓跋鲜卑一度衰落。公元338年,在后赵做了十年人质的拓跋猗卢侄孙拓跋什翼犍即代王位,改元建国,对内设置百官,任用汉人制定法度,安抚百姓,迁都云中郡盛乐;对外联姻前燕,并与铁弗匈奴剿抚并用,最终迫使其首领刘卫辰兵败逃亡关中。

从此拓跋鲜卑成为漠南河套草原和晋北地区最强者。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与前燕对峙的前秦。前秦是关中地区由氐族苻氏家族建立的政权,此时前秦在皇帝苻坚和名相王猛的治理下打击豪强严刑峻法治国,人才大量向前秦聚集,实力日益强大。

而此时前燕开国皇帝慕容俊和辅政太宰慕容恪相继去世,慕容恪临死前曾推荐慕容垂接任大司马一职,辅政的慕容评和太后可足浑氏嫉恨慕容垂,对其加以排挤。

继任皇帝慕容暐宠信太傅慕容评等无能小人,前燕还差点被北伐的东晋权臣桓温灭掉。最终慕容垂在枋头之战中击败桓温,但又因功高震主饱受猜忌不得已只好率诸子逃亡前秦,并受到苻坚的重用。

本来燕、秦相盟约共同对抗东晋的北伐,桓温伐燕时曾以割让割让虎牢以西的土地换得前秦出兵抗晋,但桓温退走后前燕又毁约不兑现。于是在公元370年,苻坚派王猛领军东征,大破燕军,慕容暐战败投降,前燕灭亡。

六年后,苻坚又趁拓跋什翼犍病重之际北攻代国,什翼犍败退云中郡被庶子拓跋寔君杀害,部众溃散、投降。至此,在前秦强大的实力下,鲜卑族建立的两个政权相继覆灭。

一连串的胜利大大鼓舞了苻坚统一南方的信心,此时王猛已死。苻坚不顾王猛临死前要他先稳定内部,尤其要注意刚收伏的北方各政权,不要急于统一南方的劝谏,对南方的晋开战。

在公元383年的淝水之战中东晋名将谢玄带领北府兵大破前秦军,此一役改变了中国历史,不仅保住了东晋的半壁江山,而且还使前秦分崩离析,原先各被征服政权趁机反叛开展复国运动,北中国再度陷入分裂混战。

原先投降苻坚的慕容垂原名慕容霸,是慕容皝的第五子,十三岁起从军,十九岁阵斩宇文鲜卑麾下猛将涉於干,多年南征北战为前燕立下汗马功劳。慕容皝生前十分宠爱慕容霸,曾有易储之心。因而慕容俊对这个弟弟充满忌恨,不仅将其名字改为垂,还在皇后可足浑氏的挑唆下冤杀了其结发妻子段氏。

慕容垂素有大志,才略又高,但入秦后很忌惮王猛,不敢有所异动。王猛死后他才觉得机会来了,极力迎合苻坚南下攻晋。淝水之战战败后率兵护送苻坚返回关中途中,在途经渑池时以镇抚河北为名离开苻坚。在河北慕容垂先后杀掉苻坚的部将苻飞龙、石越,接着复辟燕国,史称后燕,并出兵击败了北伐的东晋名将刘牢之,夺回前燕故都邺城。

在接下来的公元386年至公元394年不到十年中,慕容垂又从东晋手中夺取淮北青、兖、徐诸州,清剿了河北一带叛军平定清河渤海诸郡,征服鲜卑贺兰部,再度击败高句丽夺回辽东,并消灭反叛的丁零翟氏政权和同宗慕容永治下的西燕夺取晋阳等要地,占据了除晋北河套一带北魏政权以外的关东其余地区,恢复了前燕强盛时期局面。

可见慕容垂非常人也。

参合陂之战:慕容鲜卑荣光的终结点

在慕容垂恢复燕国时,拓跋鲜卑的拓跋珪也同样在搞复国运动。

拓跋珪是代王拓跋什翼犍的嫡孙。前秦灭代国后,拓跋珪跟随母亲贺兰氏逃往舅舅贺讷处,后投奔拓跋什翼犍的外甥铁弗匈奴刘库仁。刘库仁死后,其子刘显杀掉叔叔刘头眷统领了原属刘库仁的部众,又派遣刺客刺杀拓跋珪。拓跋珪在代国旧臣长孙犍等人的帮助下逃离刘显所部重新投靠舅舅贺讷。

拓跋珪为人很得人心,以至于刘显的部下贺悦、长孙嵩、庾和辰先后率部投奔拓跋珪。

公元386年,拓跋珪召集代国旧臣即代王位并定都盛乐(今内蒙古和林格尔),三个月后改国号为魏,史称北魏。复国以后,拓跋珪一边发展生产,一边屈膝向慕容垂借兵,很快击败刘显恢复了代国的范围,并击杀刘卫辰夺取了铁弗匈奴的领土,实力大增。

淝水之战后,不仅慕容垂和拓跋珪搞复国运动,其他人趁乱而起的也不少,但后燕和北魏逐渐脱颖而出成为最强的两股力量。随着双方敌人的渐次消灭,原本合作的双方逐渐发生矛盾,而且越来越不可调和。

本来燕国实力上强于北魏,燕视魏为附属之国。但慕容垂此时年事日高,已是英雄垂暮。慕容垂的太子慕容宝刚愎自用听信谗言威信不高,慕容垂子侄虽然众多且人才济济,但彼此不服,内部不团结。而北魏则大力重用宗室人才,一派生机勃勃。

公元392年,拓跋珪派堂兄拓跋仪前往后燕国都中山(今河北定州)以窥探燕国情形。慕容垂对拓跋珪不请自来非常恼火,认为魏是燕之属邦,非宣召不得自来。拓跋仪则以魏和燕祖上共事晋朝皇帝,是兄弟之邦而非臣属,双方搞得不欢而散。

拓跋仪回去后向拓跋珪汇报,慕容垂年老,太子慕容宝暗弱,范阳王慕容德自负,难以屈居人下,后燕早晚必重蹈内乱。这些消息使拓跋珪深受鼓舞,开始明确目标积蓄力量问鼎中原。

后来拓跋珪又派弟弟拓跋觚出使后燕,后燕太子慕容宝等人傲慢无礼竟强行扣留拓跋觚来向拓跋珪索要宝马,导致了魏与燕断交,互为仇人。

没过多久后燕攻打西燕,西燕皇帝慕容永向魏求救,拓跋珪虽然出兵却却晚到一步。慕容垂灭西燕后,在慕容宝等人的怂恿下不顾大臣反对决意出兵一举消灭北魏。

由此一场决定燕、魏国运的大战即将爆发,而最终大战地点就在参合陂。

参合陂之战:慕容鲜卑荣光的终结点

公元395年5月,后燕皇帝慕容垂派太子慕容宝、赵王慕容麟、辽西王慕容农率大军八万伐魏,范阳王慕容德、陈留王慕容绍领步骑一万八千人为后继开往魏国治下的五原,并在黄河北岸扎营,意图一举灭掉魏。

拓跋珪则胸有成竹,他派人在从后燕国都中山到五原的路上截获后燕传递军情的使者,导致慕容垂的消息连续数月不能传达到后燕军营,令慕容宝兄弟惴惴不安。然后他又让抓获的后燕使者在黄河岸边冲燕军喊话,说慕容垂已死,国中秘不发丧。弄得慕容宝等人不明就里惊慌失措,大大动摇了后燕军心。

在忽悠燕军的同时拓跋珪也没闲着,他派拓跋虔、拓跋仪各率兵马驻守五原附近的黄河东、北两面,再派拓跋遵领骑兵七万偷偷绕行至后燕大军东南,截住燕军退路。

燕魏两军在五原相持近一个月,素有野心的赵王慕容麟的部将真以为慕容垂已死,于是发动叛乱想拥戴慕容麟称帝,事败被杀,但此事使慕容宝与慕容麟兄弟相互猜忌,燕军士气更是下降。到了十月底,五原地区寒风刺骨,慕容宝见再拖无益,遂下令烧掉渡船撤军。

燕军撤时黄河尚未结冰,慕容宝遂以为魏军没有足够渡船追击,未作任何防备。但等到燕军撤退后的第八天,狂风骤起,黄河迅速结冰。天意不可违,拓跋珪立刻命令魏军留下全部辎重,自己亲率精锐骑兵两万,趁夜踏冰渡河追击燕军。

燕军撤退途中走到参合陂(今内蒙古凉城东北,一说在今山西阳高)时已经疲惫不堪。此时大风平地而起,一道黑气如长堤一般从后向前将燕军笼罩。随军的和尚支昙猛认为这是魏军来袭的征兆,建议慕容宝做好防御。慕容宝让慕容麟以三万骑兵殿后,大军在参合陂东面的蟠羊山南依水扎营,未意识到危险的燕军后军还四处游猎。

魏军经过急行军于当晚追到了参合陂西面,发现燕军后的拓跋珪立刻要求全军人衔枚马束口,悄悄迫近燕军,第二天拂晓时分全军迅速登上山顶,趁燕军不备突然发动攻击。

魏军骑兵居高临下冲锋,燕军猝不及防来不及上马迎战,纷纷逃入冰水中躲避,人马相互践踏,踩死淹死者数以万计。拓跋遵等人率领的魏军伏兵也赶来助战,燕军彻底崩溃,归降者四五万人,燕国随军公卿数千余众被俘。慕容宝、慕容农、慕容麟、慕容德等人仅仅带领数千残兵逃出,慕容绍战死。

参合陂之战:慕容鲜卑荣光的终结点

参合陂之战大获全胜的拓跋珪从燕军的俘虏中挑选了部分可用之才留在北魏,其余的原本准备放归后燕。希望用这样的恩德来博得后燕百姓的好感。但中部大人王建对拓跋珪说,后燕国势强大,人口众多,这次动员全国力量来进攻,我们侥幸获得这么大的胜利,不如把这些人全部杀掉,后燕的内部空虚起来,以后再攻打他们也就容易多了。于是,拓跋珪下令把所俘的后燕将士全部就地活埋,悲惨无比。

慕容宝等人败逃回中山后,竭力向慕容垂请求再次伐魏。慕容垂痛心之余调集燕国故都龙城的精锐骑兵于第二年(公元396年)不顾年老体衰亲自带兵攻打北魏,并攻占北魏重镇平城斩杀守将拓跋虔。拓跋珪听闻老英雄慕容垂亲自出马又进展如此迅速一度准备逃亡。

慕容垂率军路过参合陂时,看到那里依然尸骸堆积如山,于是祭奠死难者,军士们都放声恸哭,哭声震撼山谷。慕容垂见此惨状,心里愧愤,吐血得病。慕容垂在平城居住十天,病势加重,命令在此兴筑燕昌城后便班师回朝,在回师途中去世,终年71岁。

参合陂之战后燕的大量精锐部队被消灭,慕容垂也因此而死,决定了燕、魏以后的国运。

后来拓跋珪发动四十万大军攻燕,只用了一年多时间便夺取了冀州并州和幽州大部,取代后燕成为关东最强者。慕容宝逃往前燕故都龙城,被慕容垂舅父兰汗所杀。后燕遂分裂为南燕和北燕,数十年后分别被东晋权臣刘裕和北魏太武帝拓跋焘所灭。

所以“参合”成为慕容氏皇族心中永远的痛,金庸用燕子坞参合庄作为慕容复家族的居住地,也是极具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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