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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再读苏子瞻——我心目中的千秋东坡之黄州

2018-08-04  渐华

致相隔千年,永不过时的偶像苏东坡。

翻开苏轼的人生简历,看到的是一路的颠沛流离。他不是被贬官,就是走在被贬官的路上,他是贬谪与流放的达者,但他不是一个沉重的人。他是最悲情的男一号,一生深爱他的三位妻子,都死在了他的面前。这些打击,换作常人,恐怕早就泯然众人了。但苏轼不一样,他绝对是把屈原名士精神之“豁达”揣摩到一百分的人。他留下来的书信中,共有40多次使用“呵呵”一词,从这一点看,他是不是网络用语的鼻祖呢。他用自己的逆境,为人类文明创造了一笔财富。他享受人生的每一刻时光,像一阵清风度过了一生,光耀千年。

余光中说,我常常跟朋友讲,我如果要去旅行,我不要跟李白一起,他这个人不负责任,没有现实感。跟这个杜甫在一起呢,他太苦哈哈了,恐怕太严肃。可是苏东坡他就好,他可以做一个很好的朋友,他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眉山出了个苏东坡,足以让眉山人骄傲几千年。眉山苏轼,世界东坡。他二十岁进京赶考,二十二岁名震京师,苏轼一出场,就惊艳了整个大宋。他横空出世,开创了豪放派宋词。他的诗词散文书画,历经千年,为淹没在历史烟云的北宋代言。

苏轼,苏子瞻,精彩绝伦的人生,震撼撞击着一千年来走近他的看客。他真诚的让人心碎,他是北宋科举最高分创造者,他是世俗与方外的顽童,是人见人爱的苏东坡。

他生性包容,他热爱这个世界和人群,他眼里没有不好的人。他交往的对象不论尊卑,他说:我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卑田院乞儿。

邓廷桢说,东坡以龙骥不羁之才,树松桧特立之操,故其词清刚隽上,囊括群英。

他三次被贬,才成为那个可爱的令人仰慕的苏东坡,不然他也许只能是苏轼苏子瞻。从这个意义讲,这三次被贬,成为近一千年来中国文化史上的幸运。

乌台诗案,被关一百三十天才被释放。那一年,大年初一,大雪漫天,他走在被贬黄州的路上,去追寻心中的“诗与远方”。从春风得意的科场奇才,到落寞失意的戴罪犯官,朝野风雨凋零,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风华少年,眼中看到的,也不再是他青年时所见的“平和世界”。

当时的黄州天高地远,一路走来,从光州翻越大别山,遥望烟笼青山,长江如练,梅花飘零,他无法预见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他不知道,在那一片萧索之地,摆脱人世间所有浮躁与诱惑的他,在经受千锤百炼后,终将获得终极的智慧,心如止水,悟彻天地。那个慷慨收留了苏轼的黄州,成为苏轼人生新的转折。

在黄州,他听不远处安国寺晨钟暮鼓,他吟出: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让我看到了一个孤高自许、蔑视流俗的苏东坡。

好友马梦得千里迢迢赶来,与苏轼同甘共苦,并出面向官府请领了五十亩地,苏轼将其取名东坡。开始了自己的农民生涯。他置买了一头牛,还有镰刀锄头犁,那是一个农民的笔墨纸砚。在这里,他用画家的手,上演田园上最动人的画面,迎来了金黄的麦浪。

在黄州,他渐喜不为人知,成为能上能下的坡仙。

与李白不同,他不是一走了之的飘然成仙,而是用人间的温暖排解心中的苦闷,他有强烈的人间色彩,他食人间烟火,用自己内心的灵性照亮他走到的地方。他会发现乐趣发现生活。他自己拯救自己。在陌生的黄州,苏轼没朋友也要创造朋友,一天见不到朋友就坐卧不宁,是朋友让他充实了生活。

很多时候,他会在田间地头、山野集市,追着农夫、商贩等谈天说笑。

日暮时分,劳作归来,过城门时守城的士卒都知道这位老农是一位大文人,但不知为何沦落至此。有时大家会调侃他几句,他总是神情自若,笑而不语。

林语堂说:“像苏东坡这样的人物,是人间不可无一,难能有二的。他的一生是载歌载舞,深得其乐,忧患来临,一笑置之。

他追求的不是超然物外,而是用穷达融通的从容风度对待生活的困窘,努力营造一种氛围,给自己一点幽默感、一个微笑,用人间的温暖,排解心中的苦闷,享受大自然丰厚的赐予和每一个日子带来的快乐。

有一次苏东坡和朋友半夜跑到“东坡”喝酒,没有下酒菜,他便“忽悠”一位小青年将自家的病牛宰了,烤着牛肉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时于半夜翻墙爬入城门。

还有一次,他头上顶着一个大西瓜在田地里边走边唱,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婆对他说:“你过去是朝廷的大官,现在想来,是不是像一场春梦?”

此后苏东坡就称这位老太婆“春梦婆”。

在黄州,他把自己变为一个农夫,努力融入当地人的生活,去探索书写自己的新方式。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他把士人的两种处世态度用一种价值尺度予以整合,以宽广的审美眼光去接纳大千世界,所以凡物皆有可观,一步步摆脱内心的困惑。

这时的苏东坡,渐渐远离忧伤愤懑,变得更加宽容和温暖,那是一种能够笑纳一切的达观。

由于城外的“东坡”属于官地,期间他听从朋友的建议,前往沙湖购买属于自己的土地。走到半道上,突然到来的暴雨从天而降,身边的人都仓皇奔逃。

面对大自然瞬间的变幻,他泰然处之,吟咏自若地行走在雨中。不一会雨过天晴,在急剧变化的阴晴里,他若有所思,回来后写出了流传千古的《定风波》: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

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

也无风雨也无晴。

世间的风雨沧桑、自然的万千变化,人生的沉浮、情感的忧乐,都被收纳进苏东坡的生命里。

他用超然的内心表达出外物不足萦怀的人生态度,在困窘的谷底,获得了重生。

至此,他脱胎换骨,自我突围成功,醒醉全无、无忧无喜,回归于清纯和空灵,疏狂浪漫、倾荡磊落如天风海雨。

当时苏轼的朋友陈慥隐居在黄冈岐亭杏花村,苏轼常常去那里造访。陈慥之妻老家河东,河东狮吼便是苏轼为他这位朋友之妻奉献的千年典故。

雪堂

那一晚,人世间所有的喧嚣都退场了,只剩下了月光水色,还有临江独立的赤壁。那一晚,他自己的身影,还有那一叶扁舟,都显得那么渺小,面对清风明月,置身于天光水色之间,苏东坡挥毫写下了《前赤壁赋》。

“……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他的空灵旷达,在深度和广度上都已抵达生命的极限。他的声音越过苍茫万顷的江面,萦绕千载,余音不绝。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此一瞬已是永恒。

真正能够解脱苏轼的,还是当下的生活。对苏东坡而言,黄州不再是一个困苦的流放之地。对苏东坡来说,黄州是他证悟涅槃、浴火重生的净土;对黄州而言,苏东坡也不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天地过客。

人生的进退,往往蕴藉着不同的变数。

苏东坡从成名时的万众瞩目,到被命运夺走一切之后的山穷水尽,经历大起大落之后,于彻底的困窘之中,创作出载入史册的作品,将他毕生的坎坷与智慧传授给了后人,成为无数后来者前进的向导。

在这个角度而言,他足以雄视千年,为宋朝代言。

这,或许是命运另一种方式的补偿。

从黄州回来的途中,他拜见了王安石。一个月后,金陵送别,王安石慨然长叹:不知更几百年,方有如此人物。离开黄州,天纵之才的苏东坡,再未回过这个灵魂的家园。今天的黄州,因为奇才曾居,仍旧保留了几分古意。

引用资料来源于林语堂的《苏东坡传》,康震教授的百家讲坛之唐宋八大家之苏轼,大型纪录片《苏轼》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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