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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城| 从草原深处出发(一)

2019-01-05  涧水常蓝屋

我们是历史的见证者

也是历史的参与者

历史的发展扑朔迷离

而我们从中找寻答案

世界的中心,不在腐败衰落的中原王朝,也不在宗教黑暗笼罩的欧洲,而是在草原深处,蒙古帝国的首都——鄂尔浑河畔的哈拉和林。随着成吉思汗迅速崛起,蒙古铁骑将草原帝国的疆域向西推展到俄罗斯,乃至整个西亚,向东至高丽,向南至长江流域。蒙古的扩张深刻地影响了世界,然而,一个无名的城塞却刹住了狂奔的蒙古战车,改写了欧亚大陆的历史。


750多年前,一支蒙古大军从哈拉和林城启程,开始了灭宋的战争。大军千里迢迢穿越大漠草原,由陕西入中原。1258年农历9月,他们在六盘山祭祀成吉思汗后便兵分两路,东路军奔赴湖北,西路军进大散关,沿嘉陵关南下,4万大军分3路入川,号称“10万”。入川蒙古军由蒙古大汗蒙哥御驾亲征,蒙哥是成吉思汗的孙子,刚刚即位七载,沉静而不苟言笑,意志如铁。蒙古对四川的入侵断断续续已有20多年,早在1242年,新上任的四川安抚置制使余玠采纳谋士冉琎、冉璞的建议,以江为线,以山为点,在四川全境构筑起独特的山城防御体系,沿北方入境的嘉陵江、沱江及支流构筑一道道坚固要塞,回避与战力超人的蒙古军野战,堵截沿江南下的蒙古大军入川,防止其进入长江,出川攻宋。其中8座要塞最为关键,号称“四川八柱”,8座中又有6座把在嘉陵江及支流上,形成重庆殿后,层层堵截的局面。


蒙哥在六盘山誓师后,随即南下,他一边南下一边征召周围的军队,虽然蒙哥就带了三、四万军队,但是当时的纽璘、汪德臣,这些在四川的蒙军驻军大概有四万多人,他们得到蒙哥的指示后纷纷向蒙哥的主力靠拢,这些部队从不同的路线不断地汇合,最终汇成一支十几万人的主力军队。蒙哥大军顺嘉陵江向重庆方向攻击,一路声势浩大,沿江宋军要塞大获城、运山城、青居城、大良山守将相继投降,川西、川北尽数沦陷。由此,余玠苦心经营的山城防御体系迅速崩溃。到1259年初,在大本营重庆以北只剩下钓鱼城孤零零地面对汹涌而来的蒙古大军。



钓鱼城隔着嘉陵江俯瞰着合川城,合川古称合州,涪江在城中汇入嘉陵江,川北另一条大江渠江在城市的北边汇入嘉陵江,合川人称“三江汇流”。南宋时,合州是一个造船业发达的水陆码头,当年这里停泊着守城水军的数百艘战船。在古代,嘉陵江曾是连接川北和长江的重要水运通道。1258年,蒙古军开始攻打四川,蒙哥率领的主力军队就是从嘉陵江南下并沿水路进攻的,而从这里顺江而下50公里就是长江重镇——重庆。


七个半世纪前,一场大战围绕着一座非凡的城塞展开,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曾经改变了欧亚大陆,甚至非洲的命运。钓鱼城历史学者池开智和蒙古民族学教授孛·吉尔格勒试图在古战场上再现那段历史,探索追寻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日日夜夜。


钓鱼城天涧沟是一道将钓鱼城和东面的石子山分隔两边的深涧,当年蒙哥大汗的御营就设在天涧沟的对面,东边的石子山上。深涧的出口正对着的小丘就是石子山,蒙哥到达钓鱼城后就将自己的大帐扎在这里,在蒙哥看来,重庆才是他最重要的攻击目标,而钓鱼城只有两个选择,被攻破或者投降。蒙哥的灭宋大战略是屠蜀灭宋,从哈拉和林兵分两路向中原腹地进军,东路军在淮水、汉水一带作战,重点是夺取襄阳后南下鄂州,西路军由蒙哥亲自率领进攻四川,目的是打通夔门,然后浮江东去与东路军在湖北鄂州会合后沿长江直抵南宋都城临安,也就是今天的杭州。现在,蒙哥已经将周边作战的部队悉数召来全力围攻钓鱼城。


作为草原民族,虽然资源有限,但是由于其流动性很强,因此很容易迅速建立起一个幅员辽阔的军事帝国,同时却也很容易瓦解。但只要这个军事帝国存在,首领大汗就必须具备相当的号召力和权威,而权威则树立在军功之上。如果要发动东征西战,其中的利益企图就是掠夺,掠夺就会获得更多的利益,正是有了这种利益,他才能够号令其他的部落、部族跟随他东征西讨,一旦停止这种东征西讨,他的军事权威就会丧失,由此也可以说明草原帝国拥有原始的掠夺冲动,同时一旦形成了一个帝国之后,为了巩固这个帝国,军事远征的需求是持续的。



750多年来,钓鱼城默默地守望着嘉陵江,今天的石头城依旧建立在当年未被摧毁的基础之上,沿着绝壁之巅的城墙,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格斗,无数血肉之躯倒在城上城下,然而历史教科书中的简约描述、茂密林木的遮掩、旅游手册上的轻描淡写,让大多数今人对它的存在和过往一知半解。萋萋芳草中的古老城塞会向我们讲述怎样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呢?


1259年农历2月,肃杀和紧张的气氛弥散在整个钓鱼城上空,合川的早春阴冷多雨,当年蒙哥进攻钓鱼城时恐怕也面对着相同的天气,钓鱼城下泥泞不堪的陡坡虽然会极大地迟滞进攻的速度,但却遏制不了蒙古人的攻城激情。钓鱼台在钓鱼城的最高处,可以俯瞰东山蒙古军的大本营。雾气中,江对岸的蒙古大军营帐依稀可辨,王坚清楚地知道他的对手是谁。王坚已经被蒙哥紧紧围住,都元帅史天泽驻扎在钓鱼城南岸的东山,封锁住嘉陵江面,征蜀先锋汪德臣在钓鱼城西面,负责攻打镇西门一线,另有4000轻骑在钓鱼山下巡逻,其他蒙古汉军主力部队,则在城东、城北方向集结。大战即将开始,蒙哥很可能曾经爬上东山,从这里隔江观战,他决心占领水军码头,从正面突破钓鱼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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