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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耍,上帝在这里折鞭|宇帆·早茶夜读784

2021-01-05  早茶夜读

784 | 读城记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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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耍,上帝在这里折鞭

文/ 宇帆
90后,出版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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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的属性是防御与阻绝,它是非攻击性的,意味着边界。一面墙,可以防御外敌,作为坚实可靠的守护者形象;也可困住内民,那是监狱的围墙。前有钓鱼城,后有柏林墙。

二战后,纳粹德国分裂,相继成立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和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各事其主,互不相让。为了阻止东德人大规模投向西德,1961年8月13日,东德建立了全长155公里的柏林墙,后来还多次在原本的铁丝网基础上修缮加固为混凝土围墙,以围堵民众出逃为己任。从1961年建造到1990年倒塌,柏林墙存续了近30年。

1258年,南宋末年,蒙古铁骑西征欧、亚、非多国,势不可挡。乘着这股胜利之威,大汗蒙哥亲征,一路南下,直捣南宋首都临安。然而,这个曾被罗马教皇惊呼为“上帝罚罪之鞭”的蒙古大军却折戟钓鱼城。7万蒙古大军面对这个仅有4千多宋军的小城毫无办法,屡战屡败,不久蒙哥也在此处去世。钓鱼城以弱胜强,一战成名,被称作“东方麦加城”“上帝折鞭之处”。

一面为民主自由,一面为王朝延续。两堵墙,其承担的重量皆是影响到世界格局。

1989年11月9日晚,这面在28年里不断加固修建的柏林墙,被东德人民砸开一道缺口,打破了竖在两德之间40年的阻隔,也是打破全球互通发展之间的隔阂。

1259年8月11日,蒙哥去世于合川钓鱼城,因继位之争,一路所向披靡的蒙古大军从欧亚战场撤回。此后,南宋王朝又延续了二十年,蒙古帝国分裂,最终不复存在。

我想,那时正与蒙古远征军对峙的西亚、北非联军可能没有想到,拯救历史命运的,竟然是这样一座远在东方之国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就像是上帝随手丢了一颗石子,未曾想却让整个世界格局发生巨变。

钓鱼城位于重庆市合川县境内的一座平顶山上,该山就叫作钓鱼山,海拔在186-391米,所以钓鱼城是具有易守难攻的天然地理优势。上次我们聊《陪都计划》时曾提到过,重庆被三大山和数十道平行岭谷禁锢,钓鱼山就处在重庆西北部的华蓥山西南支脉,位于嘉陵江、渠江和涪江三江交汇处,钓鱼城三面环江,这就扼守住了长江上游咽喉要道。

钓鱼城的修筑与蒙宋战争有直接联系,因它的存在,大大延缓了南宋灭亡的历史进程。钓鱼城是完全为防御而修筑的军事工程,比如它的一道城墙是沿着南北山麓修筑,这一道城墙从钓鱼城山顶沿着山崖落差一直延伸到嘉陵江边,连接南北两座水军码头,阻隔半岛东西向的交通,既保障了钓鱼城的水上后勤补给,也能够限制敌人在江岸的活动。

淳祐三年(1243),为了抵御蒙古铁骑,四川制置使余玠负责整个四川地区的防御事宜,在接下来近十年里,他在四川修筑了20座山城,这其中最具战备意义的是川东的重庆城、钓鱼城、白帝城和川西的嘉定城四城。这四座山城被称作“四舆”,重庆作为军事指挥中心处于中心位置,其他三城各挡一面,而钓鱼城则独挡来自北方的威胁,所以也号称“巴蜀要津”。

为了压制擅长平原陆地作战的蒙古骑兵,余玠利用钓鱼山的地理优势,将山、水、城融为一体,据《钓鱼城志》记载:“钓鱼城凭险修有两道高二三丈不等的石城墙,沿城墙一圈约十三华里,加上两侧沿山直贯嘉陵江的一字城墙,则达十六华里。

而钓鱼城的城墙,墙身大多是直接利用悬崖绝壁本身劈削而成,平均高约15米,地势险峻,敌人难以攀登。墙身内侧又稍稍倾斜,可便于守军上下。城墙墙顶宽3.2米,可以容纳三马并行,或者是五人并进。在墙顶靠外一侧,还用条石砌成了高2米的垛口,每个垛口上部都有一“凹”形缺口,为瞭望口,垛下有一方形小孔,为射洞。同时,为了加强纵深防卫,还在钓鱼城东南部地势略低的地段,采用了内外城的形式,修筑有两道城墙,构成双层防线,使城垒更加坚固。钓鱼城有八座城门,选址也是在山崖险绝之地,比如位于城南的护国门,作为钓鱼城的第二道防线,左边倚靠峭壁,右边临着悬崖,下方是嘉陵江,是八座城门中最险绝的隘口,实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余玠将钓鱼城修筑为一座固若金汤的坚城,作为合川治所,也是在此后的几十年里,面对蒙古大军无数次的疯狂进攻,南宋仍能偏安一隅的重要原因。甚至后来元军兵临城下,重庆也失守,钓鱼城仍未被攻克。

现在的钓鱼城更像是个森林公园,静静地坐落在山顶,接待慕名而去的游客,就像回到1242年以前,它成为一座城之前的模样。站在护国门城门下,望着三江,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地方,曾让世界历史拐了个弯呢?可始终嚷着“钓鱼城不好耍”的合川人,现在还唱着:每个合川人,都是钓鱼城。

最后,分享一段诗人梁平在长诗《重庆书》中所描写的钓鱼城,再次回到那场世界战争史上也罕见的一战:

撕破南宋疆域的蒙古铁骑,
在这里,戛然而止。
一路浩荡烟尘的十万军帐坍塌了,
元宪宗蒙哥最后一口鲜血,
在钓鱼城下,渐渐变黑。
 
黑色浸透了这里的石头,
开始变冷、变硬,坚不可摧。
黑色浸透了这里的土地,
土地变得肥沃、松软,
插根筷子也能发芽。
 
稳坐钓鱼城上的重庆知府余玠,
玩点钓竿,支撑淳祐一壁江山。
上帝在这里折断鞭子,
风雨飘摇的南宋破船,
——因钓鱼城而幸免搁浅。
 
钓鱼城被誉为“东方的麦加城”,
是以后的事了。
蒙哥不知道,余玠也不知道,
那一场攻守成为世界史上的战例,
成为经典。只是记功碑太小,
记录不了这里的重量。

今晚二条

绿茶书情好书榜

2020年10月(30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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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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