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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的故事

原创
2019-03-09  双五小叟

“皮鞋”在当今人类日常生活中,是非常普遍、每天都能看到,千百万个家庭里最常见、使用频率多的生活装备。

   “皮鞋”在现今任何一个家庭,无论襁褓中的婴儿、白发酷首的老人、特别是家庭中的那些中、青、壮年的男女成员谁不拥有几双甚至几十双啊。

   “皮鞋”在中国这样一个十多亿人口的大国,它曾在很长一个时期,是拥有者们身份的象征(高干、上层人士、有钱人、干部等)。在那个年代“皮鞋”对广大的普通老百姓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档奢侈消費品。因为绝大多数的中国人根本无钱无法问津这样的奢侈品。那时人均收入仅几元钱(农村中就更低了)。那时父母们成年累月地在为全家的生计紧锁眉头,你认为他会考虑买皮鞋吗?那时父母们自己脚上的鞋也不知已补了多少次、鞋底修了多少回呢。

    可能你不相信;我十多岁了还是光脚走世界呢,小伙伴们也都是赤脚小仙。鞋是有一双的,母亲给我们做的布鞋,俗称‘千层底、元宝口’。现在电影、电视剧里偶尔能看到。关键是舍不得穿,母亲做双鞋很不容易。我们家九口人一人一双就是九双啊,就是容易做,家里有那么多的材料吗!二是不敢穿,穿坏了一直穿到无法再穿、一年也只能派到一双鞋。有时给的还是哥哥们嫌小淘汰给我们的。当时流行这么句顺口溜“新老大,旧老二,修修补补是老三,重新整整到老四……”。这句顺口溜讲的并不单指‘鞋’它还包括人们因生活需要所涉及的所有穿着及其它用品。这样的情况下你有双鞋,你舍得随便穿吗!光脚走路能把脚跑沒么,再说大家都是这样。

 那时人们穿鞋“老大、老二”脚趾头露在鞋外面的情况是比比皆是,不要说我们小孩子,大人们也是这样,鞋子上前面有补钉。条件好一点人,走亲访友或出席个正式场面才会穿上一双好鞋,过年也有穿好鞋的。

 所谓的好鞋也就是‘元宝口’,那时“皮鞋”对寻常百姓来讲家是凤毛麟角。那时街头修鞋的摊点,给人修鞋就是钉前掌,钉后掌,有的后掌走路磨掉很多,还来找师傅再次给钉上后掌(钉掌用的材料,是板车自行车換下的外胎,也算废物利用)。

    那时,春、夏、秋天的晚上,洗了脚要么是在家里的铺上几个人疯闹着玩,要么就穿上自制的木拖鞋(两块和自己脚长差不多的木板分别钉上稍微坚实的带子就成)到处乱转、张家、李家、王家地瞎转悠,所到之处一片木拖声,大人小孩一样的装备,上身赤裸围坐在各家的门口或屋内,大人们谈论着他们关心的柴米油盐问题,孩子们则溜来窜去,光着脚的走路声混杂着很多的木拖声,男人的争论声夹带着女人们的嘻、笑声,孩子的哭闹声不时地加入,犹如在演奏那首永恒主题“锅碗瓢盆交响曲”的交响乐。

那时尽管我们的国家不富裕。人们的生活都比较清贫、精神和物质生活很贫乏,但人们的精神世界却是清纯的,和睦和谐、互敬互助是当时社会老百姓生活的写照。

   记得在我十三四岁的时候,为了帮我家解决困难,居委会让我们家到废品站领点活做,收点加工费补贴我们家的困难。什么活呢?就是把废品站收购的废旧鞋分类清洗清理,把那个什么球鞋胶鞋套鞋皮鞋的里面的衬布清干净,送回收购站五斤给貮分钱加工费。——这个活沒有说的那么简单。首先你得去收购站仓库把用蔴袋装的废旧的各式鞋,按斤领回家。那时不像现在什么车都有,往上一装不就运回了吗。那时普通人家根本就没车,更谈不上有运东西的车。     穷则思变,穷逼你想办法,我们弟兄几个在人家那仓库里跟人家要了几只大轴承,回家后把轴承分别装到两根木棍的顶端,再在两根木棍上钉上几块木板,系上一根拖绳,一辆拖车制成啦。

小拖车虽说非常简陋简单却解决了大问题,拿货送货全靠它。后来我们家买米、买煤也用上了它。冬天腌咸菜,买五六百斤白菜也是用它运回。后来这种土拖车,被我们的左邻右舍和街坊们争相仿制了很多辆,解决了很多普通人家的运输问题。那时只要是白天,我们家门口的东西路上及后街背巷到处都能看到像大烏龟似的土拖车,一时犹如过江之鲫尉为壮观。要是摆到现在我们兄弟收这种车的制造专利也能发个小财啊。不过,那时的人是没有这个的概念的,你在家做这个车我不去帮你做那才怪呢。这辆土拖车伴随我二三年,在我参加工作后才慢慢离我们而去。

 每次我们都领回四五袋各种各样的废旧的鞋。在我家小院里进行清理加工,清理各种鞋可不容易,你要把那些又脏又臭混着鬼味、怪味的鞋分类清理清洗,然后清鞋里的衬布,清衬布就更不容易,因为衬布是随鞋面、胶粘在一起的,首先你要把鞋面和鞋底分离,只能用刀和剪子来完成,然后把鞋面的衬布能撕掉的尽量撕掉,撕不掉的衬布就用专用的锉子把它锉掉,不得留有一点衬布的痕迹。(锉子是我们自制的。先用一片长条的薄铁皮用铁钉在上面钉滿钉子的孔,再把有毛刺的一面朝上蒙钉在一根木棍上)那时我们兄弟几个手上都长滿了老茧,不是这儿划了就是那儿水泡破了,一句话手完无肤。这样辛苦地劳作兄弟几个却是乐此不疲,每天只要有空闲都能乐呵呵地参与。一月下来能完成二三百斤的加工,挣个十块八块的补贴家用。

    有一天我在清理时突然发现了一双‘皮鞋’。这双皮鞋可不是我们现在常穿的黑皮鞋,它是双翻毛的牛皮鞋,它怎么混到这袋胶鞋里来了,管它呢。看看再说拿在手上粗粗一看:除了样子能算是双鞋,真的是惨不忍睹,鞋面与鞋底要不是有几根筋连着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鞋面有好几个毛口的洞,鞋底的后跟磨的与鞋底基本平了。这双鞋已面目全非了。就是这双鞋、拿在手上我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脚上套了起来,你还别说,我套上这双鞋的那个感觉就是一个字“爽”。“爽”是“爽”但这双鞋它根本不能穿呀。尽管这是一双不能穿的鞋,但那天,我始终没舍得脱下来……。

    尽管这双鞋已不能穿,可我舍不得让它物归原主,我有了把它据为己有的念头……。心动不如行动,第二天我找来了蜡棉线、细铜、锥子等工具,对我心中的最爱——那双翻毛牛皮鞋进行了依葫芦画瓢的整修,几个洞也用其它鞋上剪下的皮给缝好,经过大约三个小时的努力,终于大功告成,那双翻毛牛皮鞋在我的手中神奇般的恢复了它的本来面目,恢复了它的本性,恢复了它让人穿的功能。

    我有鞋啦,我有皮鞋啦!

    是我的努力,是我慧眼识鞋,我终于有了我人生旅途上第一双“皮鞋”,尽管它来得不那么底气十足,尽管它是一双丑陋、不耀人眼球的鞋,尽管它仅仅只陪伴我走过了一个不长的时光,尽管这件事发生在五十多年前,尽管我现在有各种鞋十几双,但我的第一双“皮鞋”这件事我却是一直不能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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