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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高考

2019-06-12  云中公子

  • 风铃摄

  对很多人来说,高考都是人生路上一段难以忘怀的经历,铭记着那些艰难的日子、那些奋斗的激情、那些温暖的陪伴。恢复高考40多年,每个年代在人们心中都有不同的记忆。又是一年高考季,听他们来讲讲自己的高考故事

上世纪70年代
恢复高考最动情

  人生是一个大过程,整个人生过程分为若干个阶段,每一个阶段也是一个过程。当一个过程告一段落,当进行一番条分缕析的总结。我的职业生涯阶段由1982年初大学毕业进入干部队伍,直到2016年2月退休。回首这34年,最使我心动的记忆是什么?爬梳剔抉、去粗取精,此生最忆是1977年。没有1977年恢复高考,便没有后来的34年。
  我出生在雁门关外海拔1245.7米的纳兰山上,村子名叫高墙框。我上的是农中高中班,学制两年。头一年在铁路上筛道渣、担土方垫路基、种地、打井、盖自己的教室,剩下一年才正式囫囵吞枣地上课。毕业回村,自然而然地成为一名未设置任何资格认证门槛的生产队社员。
  当羊伴子(羊倌的助手),担着粪桶掏茅缸(旱厕),水库工地推土垫坝当民工,在大同城的“粪店”当“粪猴”(拾粪),跟马车“跑运输”拉钢筋、水泥……5年的时间早起捎昏拼命干,终于等来了人生拐点。1977年恢复高考,我成为阳高县朱家窑头公社(后撤乡并镇为现在的王官屯镇)高考人员中唯一的预选者,后被当时的山西农学院录取。
  我不是胜在学力学识上。考场上,上坡速度30公里,下坡速度60公里,我却求不来平均速度。至于电源的电动势和内电阻,制取聚氯乙烯反应的各步方程式,当年学得浅,考试时如入五里云雾之中。我胜在不抱怨,肯拼搏。半夜收工回家,我要写励志日记;水库工地借阅《青春之歌》,一夜不睡看完后再跌沟爬梁去上工;我不敢请假复习,免得让人说“不安心务农”。
  那日午饭后,我怀揣《入学通知书》离家踏上南下的火车,却没料到竟是与父亲的永诀,我走后不到5个月,父亲积劳成疾而逝。
  我从不觉得自己命苦,我是共和国的幸运儿。这些年来,我一直努力拼搏奋斗,由公社到县再到市,还曾数次参加中组部和全国党建研究会的研讨会。我在《求是》《人民日报海外版》发表文章,在业余写作中共发表几百万字的各类作品。这一切都是1977的衍生品。
  2016年我退休了。退休后,我写出5200多字的《永做爬坡赶脚郎》,被山西省委《前进》杂志全文刊载。后来,又一口气写出近2万字的长篇散文《高考一九七七》,投《山西文学》很快刊发。我不图甩扑克、打麻将式的赋闲养生,我要以自己笔耕不辍的方式,为国家的强盛而继续矢志奋斗。
  我终生难忘1977。

李生明

上世纪80年代
父亲的话最暖心

  1988年6月7日,备战高考的我回到了老家。那时父亲50岁上下,他担心我考试紧张,不想多问我备考的事,便悄悄一个人下地去了。
  我睡醒时已经日上三竿,妈妈关爱地看着我说:“俺孩儿上学太累了!”她还告诉我,父亲让我多睡会儿,还说让给我做些学校里吃不到的饭。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妈妈端过来的鸡蛋挂面,赶紧搬了个小凳子去了我家的谷地。父亲看我来了,怜爱地说:“俺孩儿就不要跟着我受累了,这毒日头哪是你一个读书娃可以消受的!”
  我坚持要试试。可不大会儿工夫,肩膀和背部就被太阳炙烤得仿佛起了泡,全身都湿透了。父亲笑笑说:“村里老乡都是蹲着身挽谷,哪有你这样坐着小凳子干活的,看着就不像是个干活的农家人,你还是快回去吧!免得累坏了身子还得输液打针!”
  父亲一语成谶。那日回家后,我本准备坐车返回学校,可忽然觉得腰酸背痛、浑身无力,怎么也不对劲。妈妈叫来了村医,人家说我是被晒着上老火了,让先打几针试试。那时家里没电话,父亲去村大队给班主任老师打电话请了假。
  3天后我急着要去上学。妈妈不放心,父亲就送我去邻村的车站。
  不一会儿工夫,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父亲拿出提前备好的雨伞递给我,我不忍父亲淋雨,就举着伞和父亲凑到一起。雨越下越大,我和父亲贴得很近。
  父亲突然问:“这些天为啥很少回家?”
  我沉默很久没有回答。
  父亲又问:“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还是没有回答。
  “那就是和好朋友闹别扭了。好长时间不见小帅来咱家……”父亲说。
  我突然哭了,这才告诉父亲,我和小帅都喜欢小云。可小帅说小云和他都是市民,最不济可以接班当工人。
  “你就退出了,就开始抱怨命运了?”父亲一下子钻出雨伞,说道:“命运就像这暴风雨,躲避它、抱怨它,不如主动迎接。”
  我把伞递给父亲,一个人在暴风雨中跑向车站。上了车,我打开窗户大声对站在不远处的父亲说:“大,你快去避避雨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回到学校后,我没有再深陷在对小云的单相思中,开始努力复习,主动改变命运。那年高考,我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大学毕业后,也如愿和小云走进了婚姻殿堂。
  回想30年前的岁月和故事,当年的许多物事已经面目全非,但高考仍然是选拔人才的重要途径。

葛海林

上世纪90年代
唯有陪伴最难忘

  我参加高考是在1997年,一眨眼已经是20多年前。
  当年的准考证早已泛黄,但我至今还精心珍藏着,上面记载的考试日期是7月7日、8日和9日。拿到准考证得知考场的那一刻,父母和我都很高兴,因为考场离家不远,上午考完了就可以回家吃饭休息,准备下午3点的那一场。母亲在家负责总后勤,每天精心准备丰盛可口的饭菜,保证我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高考连续3天,又是酷暑,比的不仅是知识,还有体力。回想起来母亲真是功不可没。
  考试那天,父亲骑着那辆骑了多年的老自行车送我,我也骑了一辆,父子俩一前一后十几分钟就到了考场。那里早已有很多送考生的家长在门口等候。我拿着准考证进考场的时候,父亲还最后叮嘱我几句要细心、放松,好好发挥出平时的正常水平。姐用相机拍下了当天的那一幕。当时恰好有记者在现场采访,姐说今天是我弟弟人生关键的一天,要把这宝贵的一刻记录下来。这些话后来都原封不动地登在报上。可惜那期报纸没有保留下来。如今我想在网上淘到当年的那一期,却如大海捞针一般,“烟涛微茫信难求”。
  考试结束出来的时候,门口等待的家长们那无数双焦急的眼睛一齐齐刷刷地注视着你,每个人仿佛都迫不及待地渴望从你的表情神态里第一时间解读出今年高考诸如“难不难”“考得怎么样”之类的信息。
  高考结束后我在家好好放松了几天。不久后电视上也有了高考试题讲解分析。刚刚如释重负的我不大想多看,父亲却迫不及待地坐在电视机前听讲,不放过一点点关于高考的信息。
  当年没有网络,高考分数是电话查询。我还记得查分的那个晚上,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一次次地拨打查分号码,电话总是占线。后来号码终于拨通了,话筒里传来了那缓慢而又清晰的语音。功夫不负有心人,总分稳稳地跨过了大学的门槛。那一刻,父母都长舒一口气,开心地为我庆祝。为了这一天,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
  不久以后,邮局寄来了大红的录取通知书。父亲也在报纸上找到了高考录取名单中我的名字,高兴地拿给我看。我回到母校办理手续时,发现名字还上了学校橱窗里的高考光荣榜,真是倍感荣幸。
  岁月如梭,一晃20多年过去了。遥想当年的一幕幕场景,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当年高考的考试内容我早已忘却大半,唯有父母的陪伴、支持和鼓励我牢记心头。父亲也好像从没有离去,当年的音容笑貌,还时常浮现眼前。每回忆至此,总不觉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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