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女子图鉴?也是中国美术史的“开卷之图”|《赵瑾说画》

2019-07-21  老阿更
今天要给大家介绍的是,东晋画家顾恺之作于公元400年左右的《女史箴图》。这幅作品是目前世界上尚能见到的,中国最早的专业绘画作品之一。也是当今存世最早的中国绢画,被誉为中国美术史的“开卷之图”,在中国美术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

绢本,设色,纵24.8厘米,横348.2厘米

《女史箴图》为中国东晋绘画作品,原作早已丢失难觅,现仅存世的是其两个著名摹本。其一现藏英国伦敦大英博物馆,为隋唐时期所摹,在1860年八国联军侵入北京时被掠夺,是件罕见的艺术珍品。另外一个则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为南宋人所摹,笔意色彩皆非上品,因此价值没有第一个摹本高。而我们今天也是重点来讲述隋唐期的这第一个摹本。

隋唐时期的这一摹本,原有12段。但因年代久远,保存完整的仅剩有9段。同时由于英国方面专业保管的知识欠缺,因此保管不善,曾导致其拦腰截为两段,并出现了掉渣现象。

引言部分

当年在乾隆帝之后,皇室把《女史箴图》隋唐摹本珍藏在圆明园中,日夜保护。1860年八国联军进京,洗劫圆明园。英军上尉基勇从圆明园盗出并携往国外,从此《女史箴图》神秘失踪。直到1903年,《女史箴图》再次突然出现,竟被另一名英国上尉约翰以区区两英镑的价格卖给了大英博物馆。国宝流落辗转,最终竟成为了大英博物馆的“座上宾”。

让人不禁唏嘘感叹:在200年前,这一佳作是乾隆皇帝的案头爱物,乾隆帝甚至亲自在卷尾留下亲笔题字。而如今却流于海外,变成大英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深藏库房秘不示人。

回归这幅画的内容本身,它其实是东晋大画家顾恺之根据西晋忠臣张华的《女史箴》,这一同名的文章为原型,所创作的绘画作品。

同时,为了让大家更能明白画作历史背景和创作渊源,特在此进行介绍:

“女史”原是西晋时期的女官名,后来演化成为了对知识妇女的尊称;“箴”则是规劝、劝戒的意思。所以“女史箴”则可以意译为:有识有德女性的规劝。那为何张华会写下此文呢,目的是什么,意欲劝诫何人?

原因是这样的。张华是西晋忠良臣子,而当时的皇帝是西晋惠帝——司马衷。司马衷是历史上有名的“愚帝”,他从小就不爱读书,整天只懂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他最出名的“段子”就是:当年全国闹饥荒,大臣们向这位皇帝报告灾情说道:百姓们没有食物都饿死街头。这位皇帝却疑惑地问道:“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吃肉呢?”这就是著名的“何不食肉糜”由来。

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位不务正业的皇帝,大权被皇后贾氏独揽。她为人心狠手辣,专横善妒,荒淫无度。

朝中大臣张华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又不便直接说,于是收集了历史上各代先贤圣女的事迹写成了《女史箴》来劝诫和警示贾皇后,希望皇后能有所收敛和改善。这么看来,《女史箴》其实算是臣子写给当权者的谏言书。

而东晋大画家顾恺之,后来看到文章,并了解到这一正直进谏的忠臣事迹后,深有所触。创作了流芳千世的《女史箴图》,并且超越了张华《女史箴》原文的影响力和知名度。

现存的隋唐代摹本《女史箴图》最大程度还原了这一传世名画的风采。虽然只剩后面九段,但每一段都打造和体现了独立的场景,讲述了独立的箴言故事。

那现在我们就跟随这幅《女史箴图》来感受一下当年张华、顾恺之等的良苦用心。

第一段箴言:“玄熊攀槛,冯媛趋进。”

画的是汉元帝率宫人在虎圈看斗兽,后宫佳丽美人在座。有一黑熊突然跃出围栏,直逼汉元帝,冯婕妤挺身而出,护主救驾的故事。

第二段箴言:“班婕有辞,割欢同辇;夫岂不怀,防微虑远。”

画的是汉元帝宠爱班婕妤,有一日出行时让班婕妤与他同乘,但被拒绝了。班婕妤认为古代明君都和贤臣同乘,和嫔妃坐一辆马车的都是商纣王,周幽王一类的亡国之君。班婕妤辞谢,并劝说汉成帝不要效法三代末主,应多考虑国家大事,成帝觉得班婕好说得很对,便不再让她陪同。

第三段箴言:“人咸知修其容,而莫知饰其性。”

画的是两女化妆,该场景想表现的是化妆只能美化容貌,不能美化品质,品质如果得不到美化,行为就会有错误和混乱,以妇德的标准改正和美化内心的品质,克服自己的邪念才能成为使自己真正具备美丽高贵的品德。箴言告诫妃嫔:外貌再修饰也无用,要注重修身养性,这比修饰容貌更重要。画面中镜子的正反两面,代表了外貌和品德。

第四段箴言:“出其言善,千里应之,苟违斯义,同衾以疑。”

该场景绘有皇帝访问一妃子,但是坐在床边却迟疑,画中的妃子,斜靠床边,也显得警觉和迟疑。这个场景想表现,如果说出妇德的好处,千里之外都有知己,如果违背了妇德的要求,即使同床也会迟疑。就是说作为一个女子,要是妇德败坏,枕边人都会有所怀疑跟冷落。

第五段箴言:“夫出言如微,而荣辱由兹。”

画面是一位男子妻妾众多,子孙环绕。箴言是告诫嫔妃们:不要有妒忌之心,这样子孙才会绵延不断。箴文是“夫言如微”至“则繁尔类”,意指后妃不妒忌则子孙更加繁多。

第六段箴言:“专实生慢,爱极则迁。”

这个场景和前面的和谐场面形成对比,帝王拒绝了他的妃子,画家用这个场景来表现如果做不到礼教中规定的妇德,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社会男性的认同。

除了以上这些,其余三段都是描写上层妇女应有的道德情感,其中包括规劝女子不能刻意争宠,以及女子若想尊贵,必须谨言慎行,尤其要“慎独”、“洁身自好”等。

用当今的眼光和观点来审视,虽然蕴含着对当时女子道德行为等一定的束缚和刻意教化,但同时也对上层妇女,梳妆打扮等日常生活的进行了仔细描绘,真实而生动地再现了贵族妇女的娇柔、矜持。无论身姿、仪态、服饰都合乎她们的身份和个性。非常注重人物神态的表现,用笔细劲连绵,色彩明丽、秀润。

时光穿越千年,《女史箴图》作为顾恺之的代表作,已载入史册,也被世代的学者所研究。虽然近年,书画鉴定界对《女史箴图》两代摹本也出现了许多争论,但也从未真正动摇过顾恺之作为原画作者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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