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胡杨968 / 身心灵 / 她主张切除双侧乳房的背后是恐“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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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张切除双侧乳房的背后是恐“癌变”......|咨询纪实(二)

2019-08-21  大漠胡杨9...

前情提要

她的主治医生说她在切除子宫后主张切除双侧乳房,首次相见,她说:“你叫我江峰吧。”

她主张切除双侧乳房的背后是恐“癌变”......|咨询纪实(一)

“ 

她说:“子宫是用来怀孩子的,乳房的任务是分泌乳汁,孩子长大后,它们就没什么用了。”

我看了一眼她的胸部,再把视线转向她的眼睛:“你的主治医生说你只是很普通的乳腺囊肿,用目前比较先进的微创手术几乎都不会留下明显疤痕,而你执意要做整个乳房的切除手术?是这样吗?”
江峰也坦然地看着我说:“我是觉得吧,既然它已经有问题了,留着也是隐患,万一哪天它癌变了呢,这不是没有可能的,是吧?即使是万分之一,到我身上也是百分之百啊,那与其这样担惊受怕的,还不如全切了算了,一劳永逸。”
面对这样干脆利落的语言,我竟然有点不知所措:“嗯,理是这么个理,不过,听起来你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个对女性而言很重要的器官。”
它不是已完成它的历史使命了吗?它的最大的重要性不就是分泌乳汁吗?我儿子都上大学了,早就不用吃奶了,我也不准备再生二胎,再说也生不了了,这二胎政策来得有点晚。你知道吗?我已没有子宫了,就是年龄能生也生不了啦。”
“哦?”我给了个好奇的回应,“愿意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之前听医生朋友讲述这一段时,我还想着找什么样的机会能切入到这个话题,没想到她快人快语,这么快就单刀直入了。
“我三十八岁那一年,单位体检,体检报告上说我有子宫肌瘤,建议定期复查,我问了问医生,说它有可能癌变,虽然机率很小,可是我是觉得,我反正又不生孩子了,再说当时国家政策也不允许生二胎呀,索性就将子宫全切了。
“你就在这样的想法下做了子宫全切?”
“是啊,你看全切后不仅少了后顾之忧,还少了每个月那几天的麻烦。”她又跟着调侃了一句:“还省了每月买卫生巾的钱呢。”说完自己哈哈一乐。
我继续温和回应着:“你似乎觉得子宫除了生孩子就没什么用了。
“那不然呢?还用它装面啊?”她的笑很爽朗。
我也微笑了:“这倒是,那当时这个手术,你家里人怎么看呢?我是说爱人,父母他们。”
“嗨,我自己的事通常是自己拿主意,再说老公也不懂女人的事,至于我父母,我那不争气的哥哥和弟弟已经够让他们操心的了,哪顾得上我,不过做了手术后我妈倒是过来照顾了我几天,一拆线出院我就让她回去了。”

“ 

她说:“我曾是寒门学子鲤鱼跳龙门的典范呢。”

我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表情,由衷地说:“江峰,听到这儿,我已经很佩服你了,你身上有股豪情,是那种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大无畏的豪情。”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笑笑说:“可能是被逼出来的吧,小时候家里穷,什么都得靠自己,不瞒你说,我高中、大学的学费都是自己挣的,我爸原不想让我上高中的,我就咬着牙靠自己上了高中,还上了大学。
“听起来很励志啊。”
她笑笑:“上高中时,的确还被我们的校长作为典范表扬过,号召学弟学妹们向我学习呢。”
第一次咨询结束时,我问她下次还愿意不愿意来,她坦率地说:“愿意继续来,我觉得和你说说话挺舒服的,我的主治大夫说也许我见了你以后就可以不做手术了,我还有点好奇呢。”
我说:“我也不确定啊,不过既然你还愿意来,我们可以试试。”
这一试,就试出了一部中篇小说的手稿——这是此时内心的感慨。
 
“ 

她说:“照顾不成器的哥哥和弟弟比我养自己的儿子还累。”


“江峰,我记得你上次说自己是哥哥和弟弟的靠山,愿意再多说一点吗?”
在再一次约见时,我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她叹息一声:“提起他们我就觉得心烦,对这俩人比我养自己的儿子还累,我老公说是都我把他们惯的。”
我温和地看着她:“试着说说吧,哥哥和弟弟怎么了,让你觉得心烦?”
江峰以略带无奈的语气给我讲述了她的哥哥和弟弟给她造成的麻烦。
哥哥年长她两岁,弟弟比她小两岁,两个人虽然都已娶妻生子,但是哥哥懦弱消极,弟弟嗜酒好赌。大嫂嫌哥哥不上进,弟媳受不了弟弟的不务正业,两个家庭一年四季都是硝烟弥漫,乌烟瘴气。
她不仅要定期地接济哥哥子女的上学费用,还隔三差五地要替弟弟还赌债,这其中有自己自愿的,有兄嫂、弟妹开口相求的,更多的时候是父亲命令的。
“父亲怎么命令你呢?”听到这儿,我含了好奇地问。
已人到中年的江峰和她的兄长、弟弟都是成年人了,父亲竟然还要命令女儿接济自己的两个儿子。
江峰波澜不惊地说:“不仅仅是命令,还是强制的,不管我能不能拿得出来,我的爸爸只管下命令,随时随地,不打腹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几日几点送三千块回来’。唉,不过我爸妈也真是可怜,谁让他们的儿子不争气呢。”
一番顺口溜式的言语使得江峰的爽朗豁达表露无遗,我内心也在像江峰自己一样犯嘀咕:“这样性格的人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呢?”
我再问:“你说老公认为哥哥和弟弟这个样子是你惯的,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惯他们的呢?”
江峰依旧快人快语地说:“这哪是我惯的,是我爸妈和奶奶惯的。
然后我们自然而然聊到了她的童年。
 
“ 

江峰的成长经历听得我很唏嘘,但她讲得云淡风轻


江峰告诉我,她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小时候家里经济条件不是太好,三个孩子又是阶梯式地出生,加上爷爷奶奶,一家七口,勉强维持生计。
江峰说,爷爷比较木讷,很少言语,奶奶很凶,奶奶生了五个孩子,就爸爸一个男孩,重男轻女思想很严重,记忆中奶奶就经常逼着几个姑姑接济一家人的生活。
也许是三个孩子年龄太相近,也许是性格懦弱的妈妈不愿意江峰受奶奶的白眼,总之一岁左右时,江峰就被送到了姥姥家
她说农活不忙时,偶尔的,妈妈会去姥姥家看看她,爸爸像是忘记了还有她这样一个女儿,和爷爷、奶奶、爸爸、哥哥、弟弟一年到头相见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她一直到了七岁上小学时才回到自己的家里。
江峰说,她七岁之前在姥姥家完全是被散养的,她跟着姥姥家左邻右舍的一帮孩子到处疯,什么上树掏鸟蛋,下池塘捞蝌蚪,这些男孩子的活动她几乎全参加过,也许就是这样的童年经历让她的性格小时候像野小子一样。
她说,她要上学了,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家里。回来后,小小的她明显感觉奶奶不喜欢自己,吃饭时吃相不好了,因为贪玩把衣服划破了,奶奶总是用食指戳着她的额头说:“你这个赔钱的货,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奶奶这样说你时,爸爸妈妈什么反应呢?”
“我妈妈性格很懦弱,在厉害的奶奶跟前像个影子一样,她很少说话。我爸爸一年四季都愁眉不展唉声叹气地在忙生计,都不记得这些时候他在不在场。”
“哦,这样啊,在那个年代很多家庭都很不容易。”我只能这样叹息着回应她。
她反而笑了笑,说:“你是担心奶奶的话让我伤心吗?其实还好,因为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反正我有姥姥、姥爷疼我,学校一放假我就回姥姥家了。平时我尽量躲着奶奶,她有好吃的不给我吃,只给哥哥和弟弟吃,我也不嫉妒,不眼馋,我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我总觉得她就是哥哥和弟弟的奶奶,姥姥才是我的奶奶。不过,她去世前住院,那时我刚结婚不久,就和老公去医院看她,看到她瘦得脱了相,我还是忍不住流泪了,也许这就是人们说的血浓于水吧。”
说到这儿,江峰的眼圈有点发红。
“还记得在医院你流泪时,奶奶什么反应吗?”
“那时她已不太能说清楚话了,但她的心意我明白,大概的意思就是我这么有出息,是个男孩该多好啊,这样江家就有指望了。她直到离开人世都对她很疼爱的两个孙子恨铁不成钢。也是的,老太太和别人争强好胜了一辈子,但她的亲孙子就是不给她争气。”
听江峰描述和奶奶的这一段互动时,我感觉她说得很客观,情绪表达也很节制。我的内心还是很感慨的,从心理学层面的专业术语来讲,那就是姥姥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给了她一个很好的可依恋的客体,得以弥补了从父母那儿缺失的温情,也削减了奶奶的言语暴力带给她的创伤。
可是,江峰身上很明显的刚性到底是天性使然?还是心理情结导致的?为什么她对摘除女性重要器官那样的云淡风轻?
这样的疑惑一直在我心里盘旋。
 

作者:【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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