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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经典】《论语》之“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

2019-09-01  海阔天空7...

子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

——《论语 卫灵公篇》

这句话,表面意思是君子不因别人的话说得好就提拔他,也不因别人有缺点就废弃他的正确意见。这一至理名言的背后其实有这样一个发人深省的故事:孔子弟子三千,学有所成的人不过弟子七十二贤,其中有个叫宰予的能言善辩,位列孔门“言语科”之首。孔子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大白天睡觉,被孔子骂为朽木不可雕也。《论语·公冶长》中是这样说的:(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于予与何诛?”)从表面看,孔子对宰予白天睡觉一事好像大加非难,学生困了,白天睡个午觉,又有什么呢?你孔老夫子这样对学生大加指责,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吗?非也!实在不是这样。这是因为孔子发现宰予在日常的言行中,显现出他是一个很会说话,但其实是一个心口不一、夸夸其谈的人。从宰予白天睡大觉这件事,孔子得出的人生感悟是(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意思是“以前,我对待别人,听了他的话,便相信他的行为;现在,我对待别人,听了他的话,还要再观察他的行为。这都是宰予的表现才使我发生改变的啊。”因此,孔子痛心地叹道:“如果只是凭言论与口才的话,就会错误地听信像宰予那样夸夸其谈、言过其实的人。”

有些用人者就常常被别人的言辞迷惑而轻率地用人。历史上这样“以言举人”结果却坏了大事的例子很多,比如战国时的赵孝成王以言取人,任用了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替代老将廉颇,结果赵军在长平之战中大败,四十万赵军被俘活埋。三国时期,著名军事家诸葛亮素有知人之名,但也同样犯了以言取人的毛病,用了言过其实、不懂实战的马谡当大将,结果失了街亭,最后不得不“挥泪斩马谡”……由此可见,“以言举人”的危害足可以灭国。 明代大学者王夫之曾评价孔子所说的“以言举人,失之宰予”,这句话就是千古以来言语虽简短,却是非常重要的一句话。他告诉我们,言行是否一致,是我们观察和判断一个人是否可以信任的重要标准,在你平时结交朋友或为政选拔人才时,应该寻找那些言行一致的人,抛弃那些言行不一的人。

想必大家知道“口蜜腹剑”的故事吧。唐玄宗时期的宰相李林甫嫉贤妒能,表面上与人为善,甜言蜜语哄骗对方,而背地里却陷害别人,让人防不胜防,不知有多少忠良之人遭其暗算。因此,我们必须接受历史的教训,在实际生活中,不能仅仅“听其言而信其行”,聪明的人往往是“听其言而观其行”。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样才能举重若轻,避免上当受骗,如果仅仅以言举人,交友不善、用人不慎,则悔之晚矣!

孔子说:“巧言令色,鲜矣仁。”花言巧语,说话能吹会盖,讲仁讲义比任何人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却不脚踏实地,这样的人是缺少仁德的。我国历史上,像这样溜须拍马,阿谀奉承,谄谀者数不胜数。无道昏君亡国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身边这样的小人太多,受蒙蔽太深了。诸葛亮在《出师表》一文中就写出了:“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 ;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的名句。在位当官的人,就要时时警醒自己,对于那些能说会道,报喜不报忧,对你歌功颂德的人,提高警惕,万万不可“以言举人。”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对于那些能说会道、甜言蜜语的人,也要擦亮眼睛,也许他的言语里就包藏祸心。明代文学家、书画家陈继儒对人际交往中的虚言假意就深恶痛绝,他这样感慨道:“当场与你谈笑风生,都像本真面目之外的好人;一旦背地里有什么风波,谁又是能替你仗义执言的慷慨之人呢?”现在,那些人走茶凉,落井下石的小人行径还少吗?

当今社会,人与人交往,更要以诚为本。我们在日常生活中,要加强个人的道德修养,处理好个人言与行的关系。孔子认为,做为一名君子就应该“言必信,行必果。”“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

这些话都在告诉我们不能只说不做,不能做言语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无论什么时候,一个人,说的比做的多,都会给人留下华而不实的印象,被人看做是吹嘘、虚伪。

所以孔子认为,不能以言举人。

孔子还有一个学生叫澹台灭明,字子羽,鲁国武城人。他出生于书香门第,性格内向,体态粗矮,面目丑陋。丑到什么地步呢,他额头短,鼻梁矮,嘴巴窄。看了一眼,不想再看第二眼。此人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标准的矮挫穷。他奉父亲之命,投入孔门,向孔子施礼拜师。

孔子将子羽引进书房,对他说,子羽啊,你先谈一谈你的家庭情况、此前学业,和你拜师求学的目的。子羽神情紧张,心跳脸红,显出一副窘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面容更加难看,言谈平淡无奇。他给孔子的第一印象就是:哎,这孩子资质低下,愚笨木讷,难以成才啊。

孔子虽然同意收他为徒,但从孔子谈及子羽的话语中,对他的发展前途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而成为孔门弟子之后,子羽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加强个人的道德修养。早起晚睡,废寝忘食,勤奋读书,认真思考,不懂就向老师或同学们请教。

    后来,孔子的学生子游任武城宰,孔子就问子游:“你在武城当父母官,发现人才了吗?”

    子游说:“学兄澹台灭明便是一个人才。他行走大路而不走捷径小路,为人光明正大,不投机取巧;没有公事,从不进我衙署。凡来官府,都是为了公事,不假公济私,不巴结官府,不利用同学关系办私事。”(子游为武城宰。子曰:“女得人焉耳乎?”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于偃之室也。”)

孔子听了,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孔子晚年。一天,子游回家探亲返回鲁国后,就去看望70岁高龄的老师,并汇报说:“这次,我回老家吴国看望父母,听说子羽南游至长江一带,跟从的弟子达300多人,招生有原则,教学有制度,名声大,威望高,各诸侯国都传颂着子羽的名字。可见,他入孔门求学之后,学业成就是很大的!”

     孔子上次听子游介绍了子羽的品德表现,这次又听子游介绍了子羽学业方面的成就,感慨地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他说:“‘人不可以貌相’,以貌相去判断一个人的德才,往往会有错误。我凭相貌判断人的品质,能力,结果,对子羽的判断就错了。”

因此,在司马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就有这句“吾以言举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孔子从两个弟子身上得出的人生感慨就是:“君子不能以言举人,更不能以貌取人。”

那什么是“不以人废言”呢?

在生活中,我们往往习惯“以人废言”。常言道“人微言轻”就是以人废言的典型例子。而孔子认为,不论一个人的地位有多卑微、品格有多低下,只要他的意见是正确可行的,也要听取,更不能因为其品格上的瑕疵就否定此人的其他成就。

春秋战国时期,鲍叔牙向齐桓公推荐管仲的故事,可以成为不以人废言的千古绝唱。管仲是个有许多缺点的人,对于齐桓公来说更是个有仇恨的人,因为管仲曾经追杀过齐恒公,亲手射过齐桓公一箭,齐桓公被射后假装被射死才躲过管仲的追杀。但是齐桓公却接受了鲍叔牙对管仲的推荐,尤其令人赞叹的是,当时鲍叔牙是齐桓公的大臣,而管仲是个死囚,鲍叔牙却能推荐管仲做齐桓公的相国,官位在自己之上。结果管仲的治国之才得到充分的发挥,迅速让齐国富强起来,以至达到“一匡天下,九合诸侯”的境界。这就是有名的管鲍之交的故事。由于鲍叔牙胸怀坦荡,能从大局出发,不因为管仲的许多缺点就不推举他,做到了不以人废言,因此,知人善用的齐桓公才能在管仲的帮助下成就一代霸业。

大家还记得,毛泽东在纪念普通战士张思德的文章《为人民服务》中这样说道:“因为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我们如果有缺点,就不怕别人批评指出。不管是什么人,谁向我们指出都行。只要你说得对,我们就改正。你说的办法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照你的办。“精兵简政”这一条意见,就是党外人士李鼎铭先生提出来的;他提得好,对人民有好处,我们就采用了。”不以人废言,因此红军的队伍才会兴旺起来。

大家熟知的海尔集团首席执行官张瑞敏,就基于“人人是人才”的理念,在海尔营建了一个“赛马不相马”的用人机制,“你能翻多大的跟头,企业就给你搭多大的舞台,让人人都有“公平感”,人人都有“成就感”。给职工设立了“海尔奖”和“海尔希望奖”,用员工的名字命名他们的“小发明”,鼓励职工“自我设计”、“自我表现”、“自我制造”。仅1998年一年,员工便提出3.7万条合理化建议,其中被采纳了1.9万条,创造经济效益1.13亿元。不以人废言,因此海尔集团才能走向世界。

一个人不论地位大小,还是贤明不肖,他都有说话的权利,他的话都有一定的可取之处——只要你能对其进行好坏判断,他的话就有价值。此外,许多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旁观者,他是有发言权的,不管他处在何等的位置。即使按“对”“错”而论,还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的情况。因此,虚心好学者绝不会以一己的好恶去肯定或否定对方的话,他只对“话”作具体分析,而不管这话是谁说的。这种“对话不对人”的态度,既是对别人话语权的尊重,也是自己实事求是广纳雅言的最好方法,不以人废言,是聪明人的最佳选择。

“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这句几千年前的名言在当今社会仍有其重要的现实意义。不论你的社会角色是什么,不管你是老师校长,还是官员医生,不管你是企业家还是平民百姓,即使作为一家之长,也要牢记“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

唯有这样,我们在生活中才能锻炼出“心如明镜,洞照万物”的一双慧眼,客观识人,提升自己的修为。只有这样,更多的人才能成为道德高尚的君子,我们的社会才会形成良好的风尚,我们国家,才会有更多的人获得幸福和圆满!

来源︱梦在彼岸

编辑︱戴旻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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