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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名画家,央美教授,感情却一败涂地:四任妻子中两个自杀,两个精神分裂

2019-12-25  风临酒把2


叶浅予作品

纯粹以结果论成败,或许是不公平的,因为事物发展中的“过程”也很重要。但不可否认,结果,从来是衡量成败的一个重要因素。

民国时期的叶浅予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画家,他的 《富春山居新图》 、《婆罗多舞》等现今仍是无可超越的高度,他的中国画《维吾尔人》还曾获第六届全国美展荣誉奖。

叶浅予富春山居新图局部

但这样一位成功的作家,他在感情上却俨然一部“狗血剧”。他一生共有四个妻子,这四个妻子贯穿了他生命的始终,但她们一起构成的,竟是民国史上最大的一出情感悲剧。

相比在成功婚姻中汲取的经验,他这四段失败感情里能给世人的教训显然更多。

叶浅予1907年出生在江南桐庐小城,19岁那年,接受新思想熏陶且酷爱画画的他便开始和现如今的很多艺术家一样,开始了漂泊的生涯。

叶浅予漂泊的城市是上海,比之同时期的徐志摩等,家底略薄弱的他起点也相当低。为了维持生计,他甚至当过柜台伙计。

好在,是金子从来都是会发光的。在偶然画过广告、教科书插图后,叶浅予的绘画才能开始被发掘。小有名气后的1929年,他成功进入画报出版界画漫画。

可就在他事业刚刚起步,且第一次谈上恋爱时,叶浅予的父亲同民国其他才子的封建父亲一般“闪亮登场”了。

通常,中国都有“成家立业”的说法,眼见叶浅予“业”已立,父亲便开始催他赶紧回乡里结婚。

父亲催促叶浅予的理由非常充分:第一,你已经老大不小了;第二,我们想抱孙;第三;亲事已经定下了。

叶浅予父亲说的已经定下的婚事,就是他与富家千金罗彩云的那桩包办婚姻。罗家富裕,父亲对这门婚事自是相当满意,也正因此,他在劝说儿子叶浅予放弃自由恋爱回家结婚才会说:

“还是找个吃饭的地方,补贴补贴这个家吧。”

随即,觉得心有愧疚的叶浅予便放弃恋爱幻想准备挣够钱回家结婚了。

1930年冬天,叶浅予在上海一家绸缎庄置备了一身新郎穿的长袍马褂,便揣着一笔钱回家完婚了。此时的叶浅予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他知道,他不能忤逆父母的意愿,因为那将意味着他会与家族闹得不可开交,这显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所以,临行前,他便做好了决定:牺牲妻子和自己的爱情,保全亲情。

1931年,叶浅予与罗彩云,结婚两周年。(图片来自《叶浅予自传:细叙沧桑记流年》)

这样的决定,实际是当时很多民国文人都会做的选择,所不同的是,叶浅予在做牺牲前,已经和自己达成了和解。所以,当他出现在老家时,他的脸上有佯装的“兴高采烈”。

叶浅予作品

只有他自己和父母知道,此番回家完婚,实是逼不得已。

完婚后,叶浅予打算把罗彩云留在老家侍奉父母,自己独自回上海工作。

叶浅予的这种做法,在当时的民国相当普遍。但听过太多两地分居导致婚姻破裂传闻的罗彩云却死活不同意这种安排,她甚至威胁叶浅予说:“要么我去死,要么你带我去上海”。

眼见闹得不可开交,叶家父母看不过去了,便发话让他带媳妇去上海,拗不过的叶浅予只得遵命带着罗彩云去了上海。

不久后,罗彩云便怀孕生下了儿子。四年后,她又如愿生下了女儿。儿女双全的理想人生却并没有给两人的婚姻带来美好。多年来,本来就无爱情的两人一直貌合神离。

在谈到这段婚姻时,叶浅予曾经自嘲地说:

“我们从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说得最多的两句就是‘钱用完了,拿钱来’和那句‘辛苦钱来得不容易省着点花’“。

连共同话题都没有的两人,在日积月累的矛盾中,开始互相滋生怨恨。

罗彩云怨恨叶浅予只知道工作,从来不关心她。而叶浅予则抱怨妻子只知道逛大街、打麻将,他甚至为此调侃妻子说:

“什么‘东西南北中’,她手一摸就知道是什么牌,绝不会错。她的心思全用在这上头了。”

没有爱的婚姻,从来只有躯壳而无灵魂。慢慢地,事业上有所成就的叶浅予越发感受到了精神上的空虚。他在形容当时自己的生活状态时说:

“每天下班回到家,我觉得精神上总是空空荡荡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有一句话说得好,外遇从来是婚姻危机的产物,在两人婚姻裂缝一直未修复时,一个女子闯进了叶浅予的人生,这个人便是女画家梁白波。

相比罗彩云,梁白波简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女子,她上进、有事业、懂情趣,最重要的是,她和他是同行,两人在一起自然有聊不完的话题。

1935年初,叶浅予与女画家坠入爱河。在他自己的自传中,他这样描述这段感情的开端:

“就在我最苦恼的时候,女画家梁白波闯进了我的生活。”

女人在情感上的第六感总是准到惊人,两人恋情刚刚确定不久,罗彩云便嗅出了味道。叶浅予招供后,她便开始了属于她原配的抗争。

左图:梁白波。

右图:2003年,三联书店出版《纸上精灵》一书,以梁白波的作品《蜜蜂小姐》作为封面主题。

说来,罗彩云比民国同时代被抛弃女子是要强很多的,她敢抗争。只是,她的抗争方式实在很有些“不高明”。

罗彩云第一时间便将丈夫和小三梁白波逼到了自己的对立面,熟悉战术的人肯定知道,这实际是给自己下了套了。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拉拢一方,再以“离间计”的方式不着痕迹地打击另一方。(详情请参照文章专栏中白崇禧妻子等的做法)

上图:梁白波(左一)与友人。

下图:“蜜蜂小姐”遇见“王先生”。

一心卯足了劲追踪小三和丈夫的罗彩云,很快便将自己化身成了巡警、侦探一般的存在,她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两人的约会场所,然后当众对两人进行声讨。

事实证明,这种法子顶多只能发泄她自己的情绪顺带影响自己形象罢了,此举对解决婚姻危机并无丝毫帮助。

这边,罗彩云费尽了心力,那边,两人依旧换着法子私会。似乎,罗彩云的“追踪”还为两人的“幽会”增加了情趣。

见状,罗彩云终于爆发了,她决定使出最后的绝招,给他们致命一击。

就在叶浅予带着梁白波前往北京畅玩时,上海的小报忽然刊出了《“王先生”失踪》的消息。这个“王先生”,上海人都知道,正是叶浅予创作的漫画人物。这样一来,上海百姓便很快知道了:画家叶浅予竟因感情生变,离家出走了。

这便是罗彩云在气不过的情况下来的“鱼死网破”:你叶浅予和梁白波不都是名画家吗,我就要扒开你们的皮,让你们好看。

对于罗彩云的这一做法,叶浅予恨得牙痒痒,为了报复妻子的不理智,他干脆直接跑去南京另置新家与梁白波同居了。

如此一来,叶浅予与罗彩云的婚姻便是名存实亡了。

这下罗彩云着急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过激举动竟会将两人的关系推进了一步,无计可施的罗彩云只得从老家把自己的父亲搬出来了。

这关键时刻,娘家人就是娘家人啊。罗彩云只一顿哭诉,心疼闺女的父亲便不顾自己年迈决定“豁出去”了。他带着女儿直奔南京,干啥呢,直接把人抓回去啊!

说到这儿,不得不说,这罗彩云真真是个悍妇啊,就她这性子,比之胡适妻子江冬秀,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江东秀最终靠菜刀和魄力“唬住”了胡适,可罗彩云却并未因彪悍“拿住”丈夫。这在很大程度上,与出轨的男人有关:胡适性子柔弱,自然是经不住“唬”的;可叶浅予性格刚烈,恰需用“怀柔”策略方能奏效。

果然,被彻底激怒的叶浅予竟干脆提出了离婚。“离婚”二字,显然不是罗彩云想要的结果。一直以来,丈夫虽从未给过她爱,但她的心里是有丈夫的啊。试问,哪个女子会对自己孩子的父亲没有感情呢?

最终,因为罗彩云的坚决不肯离婚,两人签下了一份分居协议。协议中,叶浅予承诺每月支付罗彩云一定数额的赡养费。

就这样,这段持续了五六年的婚姻,最终还是因叶浅予出轨而结束了。

让人意外的是,叶浅予最终也没能跟梁白波在一起。因为,两人如愿在一起后不久,即1938年,梁白波与叶浅予共赴武汉参加抗日工作时,爱上了一位受人崇拜的空军英雄。

这真真有点“天理昭彰,报应甚爽“的意味,但叶浅予显然不会因此想到自己昔日的妻子罗彩云。

这段持续了三年的感情结束后,倍受打击的叶浅予虽已与罗彩云离婚,但依旧沉寂了两年,直到1940年,他才又重新开始了恋爱。

这一次,叶浅予的恋爱对象是一位华侨女舞蹈家戴爱莲。

两人的结缘是因为一场在香港举办的表演会,因为擅长绘画的缘故,宋庆龄委任叶浅予负责这次表演会的宣传工作,当时的戴爱莲正是表演会上的演员。

一见如故的两人,仅仅用了半个月便确定了恋爱关系。不久后,两人还闪电般结了婚。这一年叶浅予33岁,戴爱莲24岁。

可这段闪婚仅仅十年后,两人便以离婚收了场。而两人离婚的缘由和叶浅予上一段感情被结束竟是一模一样的:戴爱莲出轨了。

而且,戴爱莲婚内的出轨对象,还是曾在叶浅予家中住过的朋友:一位青年舞蹈家。这样的剧情,真真俗套到了家。

叶浅予 戴爱莲四十年代舞台形象四幅

(图片来自《叶浅予》河北教育出版社)

有意思的是,两人秘密交往很久后,叶浅予竟然一丝都未察觉。在讲到这段感情时,他说:

“冬天回到北京,冷不防戴爱莲忽然向我提出离婚。这真是睛天霹雳,我大吃一惊,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已经爱上别人了。”

直到1951年两人离婚时,叶浅予还一脸懵、不知所已然,这种事大概也只有在叶浅予身上才会发生吧。

那一刻,频频在感情上受挫的叶浅予才隐约开始想到了“报应”二字。他甚至开始怀疑,正是因为自己曾背叛前妻罗彩云,才遭致这一连串的被背叛。

叶浅予显然没有意识到:同样的事情接连发生背后,与他自己处理感情的方式是分不开的。他显然不知道:恋爱只需要荷尔蒙,可婚姻却需要付出心血与智慧,这便是传说中的“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从叶浅予两任妻子出轨他皆是最后一个知情者的事实可知:他绝对不是一个在感情上细腻的男子,其实,这话显然过于委婉了。一个连自己身边人爱上别人都不知道的男子,他对妻子能有多关心呢?

这个世界上最藏不住的就是爱,因为它一旦开启,便会被流露在眼神里,被体现在动作语言神态上.......换言之,只要叶浅予是真的关心爱人,或者多看几眼,这种事,他就绝对不可能不知情。

而更大层面上而言,一个女子在婚内冒着被天下人骂的风险去爱上别人,多半是对现今的另一半失望了。外遇,从来只是婚姻出现问题后的外现罢了,而从来不是原因。

叶浅予的第四段婚姻便已证明,在婚姻里,叶浅予处理感情的方式确实存在问题。

接二连三的婚姻失败后,叶浅予抱着“婚姻合作”的心态与30年代上海当红明星王人美走到了一起。

1956年,王人美与叶浅予。

与叶浅予相似的是,王人美也曾经历过感情失败,也对感情失望了。

相比之下,叶浅予这次结婚的目的就很明确:想找个伴安度晚年。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王人美后,王人美在回信中说:

“以期达到更好的合作。”

1955年,叶浅予与王人美的合作婚姻正式拉开帷幕。这一年,叶浅予49岁,王人美41岁。

婚姻,从来是以爱为基础的存在,若非如此,婚姻的行进将困境重重,果然,这段没有爱的婚姻在一开始就摩擦不断。

婚礼当天,两人就闹了“合作不愉快”,那天因为叶浅予花光了浑身上下的200元请老朋友吃饭,王人美知道后气愤极了。

婚礼后一个月,两人又因为一件小事争吵起来了。吵完后,王人美竟向叶浅予提出了离婚。叶浅予脸色大变道:“太荒唐了,你以为结婚是过家家啊,一赌气就散伙,门都没有!”

经过一番争执后,王人美撂下气话说:

“那么,再试试吧,看我们能不能平平安安生活下去。”

然而,出乎王人美意料的是,这段婚姻竟还是平平安安地走下去了。只是,它始终没有“活”,因为原本,它就只有躯壳,而已。

在这段婚姻里,王人美始终是忍耐的一方,而她忍耐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她已经老了,再也折腾不起了。她在晚年回忆这段感情时评价说:

“叶浅予是个好画家,却不是个好丈夫。他除了懂画,别的什么都不懂……有好多好多让我恼火的事……叶浅予是个过于沉浸在事业里的人,当这种人的妻子,真不容易!”

婚姻从来是相互的,一方在忍受时,另一方也多少是忍受着的。叶浅予晚年自省人生与婚姻的时候如此感慨与王人美的婚姻:

“三十多年来始终磕磕碰碰,貌合神离,两人都不幸福。”

王人美是与叶浅予相处时间最长的女人,他们总共相伴了30年。但这30年里,王人美的境遇绝非“不幸福”那么简单。

与叶浅予结婚后不久,她就因为绯闻攻击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甚至一度被送进了疯人院。这期间,不懂也不爱她的叶浅予显然没给予太大的帮助。出院后,这个对电影事业饱含热情的女性,仍一直备受精神病的困扰。

雪上加霜的是,1987年,她还因数次跌倒被确诊为脑溢血、全身瘫痪了,她还因此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因为一生没有生育子女的缘故,临终时,她的身边只有继女叶明明相伴。

王人美

1987年4月23日,王人美遗体告别仪式上,叶浅予竟因病未出席。后来,他在日记中写到:

“我躺在病床上,想着这位共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伴侣,不由心中黯然,只能默默地祝愿她的灵魂获得解脱。”

神巧合一般,在王人美患上精神分裂时,叶浅予的另一位妻子也一直受着精神分裂的折磨。

这个人正是曾经插足叶浅予与罗彩云婚姻的第三者梁白波,关于梁白波是如何患上精神分裂的已经不得而知了。只知道,最终,她是因为精神分裂症而在海滩自杀身亡的。

她最终的凄惨结局,或许就是冥冥中的天注定吧

相比以上两位,叶浅予第三任妻子戴爱莲虽然也结局悲惨,却多少在“死法”上,比她们轻松一些。

戴爱莲

因为手术意外的缘故,戴爱莲终生无法生育,但在与叶浅予长达十年的婚姻中,她一直将继女叶明明视若己出。

在爱上舞蹈家与叶浅予离婚后,在60年代那个最应该共患难的年月,舞蹈家竟卷走她全部财产潜逃了。这以后,她一直过着孤苦无依的生活,老年时,一直在身边陪伴她的只有继女叶明明一人。

但可惜的是,她过世时,叶明明竟也未来得及给她送终,她最终在孤独凄婉中结束了自己的一生。谁也想不到,在叶浅予一生的四任妻子中,遭遇背叛、孤独终老的戴爱莲竟还是相比下结局最好的一位。

说来,结局最惨的应是叶浅予原配罗彩云了。

晚年叶浅予为王人美推轮椅。

被迫与叶浅予离婚后,罗彩云一直郁郁寡欢,从她的女儿叶明明的叙述中来看:她是有一定程度的抑郁症的。叶明明在讲述母亲时说:

“印象中,妈妈离婚后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像一个弃妇的样子。每次她觉得很伤心的时候,就带我去外婆家。外婆家的确很大很好,有花园,有假山。”

1949年,叶浅予、戴爱莲和叶明明于北平住所

受情伤后一直未再婚嫁的罗彩云一直带着孩子寡居,只偶尔回娘家散散心。

让叶明明意外的是,罗彩云虽然有怨有伤,却从不倾诉也不哭泣。从这个叙述来看,她的抑郁症状显然已经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程度。

“哭泣”、“抱怨(倾诉)”虽然都是负面的行为方式,但它们在释放压力、情绪方面是有一定作用的。一个遭受重大创伤的人,长期不释放压力和情绪,势必会郁结于心。如此,在遭遇下一轮刺激时,他们很可能会不可避免地爆发,爆发的方式通常是:极端行为。

60年代时,叶浅予被打成“牛鬼蛇神”进了监狱,一蹲就是六七年,此间:作与叶浅予离婚几十年的前妻罗彩云竟也遭到了批判。

在承受无数的磨难后,承受不住精神、身体双重折磨的罗彩云服安眠药自杀了。

可叹,罗彩云一生未曾受过叶浅予一丝的爱,却最终因他而受牵连甚至葬送了宝贵的生命。

1975年,叶浅予出狱时,叶明明告诉他母亲自杀的消息时,他老泪纵横。此时的叶浅予对于罗彩云,应该是充满了内疚的吧。

只是不知,离世时回忆起自己一生的情感时,他是否曾后悔过与罗彩云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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