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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世纪危机

 北方森林的星星 2020-01-14

罗马帝国的“三世纪危机”开始于235年塞维鲁王朝结束,结束于284年戴克里先称帝。这段历史与中国的三国时期非常相似,不仅帝国都是三足鼎立,以及后来的蛮族入侵——这段时期罗马虽然内部混乱,对外仍然拥有一定优势。虽然数个皇帝在与外敌作战时阵亡,但帝国的整体疆域仍然与马可·奥勒留时代相差不大。

“三世纪危机”的根本原因在于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的尖锐矛盾。经过五贤帝的励精图治,罗马帝国劳动工具有了很大的改进,出现了带轮的犁、割谷器、起重装置、排水机等先进工具。这些新的劳动工具的出现,要求生产者对劳动有一定的兴趣。但是,奴隶是被迫劳动的,对劳动丝毫没有兴趣。他们往往虐待牲畜、破坏工具。

罗马作家科路美拉在《论农业》中写道:“我们把农业像交给刽子手去惩办那样地交给奴隶中最不适宜的人去做……。”“他们(奴隶)把做工和其余的牲畜牧放得很不好,土地耕种得也很恶劣,……他们不关心那些撒到土地中去的种子会不会得到丰收,他们在打谷场把一部分粮食贮藏起来,或者用漫不经心的工作在打谷时减少粮食的数量。”在这种情况下,奴隶劳动的生产率可想而知。

同时,帝国的对外扩张已经停止,奴隶来源枯竭,表现在经济上就是奴隶价格飞涨,进而导致奴隶制农庄、手工业工场和矿山越来越无利可图。农庄生产日趋萧条,对市场的供应日益减少,城市商业也随之衰落。

缺少奴隶劳动的大农庄,只得放弃大规模的耕作,把大农庄的土地分成许多小块,分租给隶农耕种,即为“隶农制”。隶农制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调整了生产关系,但只是形成了一些自给自足的大农庄,仍然不能对城市市场提供大量的农产品。随着对隶农剥削的加重,隶农对主人的依附逐渐加强,隶农原有的自由身份随之丧失,隶农制初期对于社会生产的积极意义也最终消失了。

同时,罗马社会的贫富差距明显扩大,统治阶级严重腐化。到了第三世纪,皇帝的宫廷、官僚体系、军队都已扩展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而他们消耗资源的速度却是穷奢极欲。公共庆典越发挥霍无度,一世纪时罗马全年的节日为六十六天,二世纪时增加到一百二十三天,三世纪时则增至一百七十五天。在节日里,演出奴隶角斗、斗兽、戏剧、海战和骑战等,所有开支皆由都由国家财政支付。

为了支付巨大的开销,帝国朝廷不得不加征税收,并且发行劣质货币。前者导致中间阶层破产滑向赤贫,后者带来了严重的通货膨胀,有些地方甚至开始以物易物。

经济和社会的严重危机带来了道德的沦丧,曾经备受称道的罗马公民精神逐渐消失,人们转向基督教寻求精神寄托,基督教由此广泛传播。

虽然塞维鲁的儿子卡拉卡拉将罗马公民权授予了帝国境内的全体自由民,但由于前文所述的严重经济危机,罗马社会的农民起义在“三世纪危机”中仍然此起彼伏。其中持续时间最长、规模最大、影响最深远的,是高卢的“巴高达运动”。

“巴高达”一词在高卢语中指战士,进而引申到角斗奴、逃亡的奴隶。随着经济危机的加深,越来越多的奴隶、贫民逃到高卢的深山里,像哥萨克一样自由生活,形成一个个隐秘的巴高达公社。马可·奥勒留为了对抗南下的日耳曼人和东方的帕提亚人,将大批角斗士、奴隶和盗匪都强征入伍,但他们无法承受高强度的军队生活以及军官的虐待,于是纷纷逃入巴高达社区。

康茂德时期,高卢爆发了大规模的巴高达起义,一度全歼了前来讨伐的军团,但起义最终在三年后被镇压。奥勒良消灭高卢帝国后,巴高达们利用地区的混乱,吸引了大批日耳曼人加入,再次发动大规模起义,攻陷奥尔良(以奥勒良皇帝命名)。戴克里先的副皇帝马克西米利安创造了残忍的什一抽杀令,经过艰苦的战斗扑灭了起义。

(5世纪的蛮族入侵时代,巴高达再次爆发起义,给罗马帝国带来巨大创伤,由末代名将埃提乌斯引阿兰人剿灭。)


在政治上,“三世纪危机”的一个突出表现就是皇位更迭频繁,被称为“三十僣主”时代。

塞维鲁死后,两个儿子卡拉卡拉和盖塔同时即位。次年,卡拉卡拉杀死了盖塔。卡拉卡拉又是一位暴君,杀了弟弟及其同党,妻子、岳父和许多有名望的人也被杀,但他授予了所有自由民公民权。在政治上,卡拉卡拉继续施行父亲优待军队的政策。217年,卡拉卡拉在出征帕提亚时被禁卫军杀死。

卡拉卡拉被杀后,禁卫军将领马克里努斯自立为帝,并立其子迪亚杜门尼安为共治皇帝。马克里努斯对帕提亚割地求和,又缩减军费,导致军队的不满。塞维鲁的小姨子朱丽娅·米萨趁机复仇,煽动叛乱,杀死了马克里努斯及其子迪亚杜门尼安。

米萨立年仅13岁的外孙埃拉伽巴路斯为帝,自己摄政。埃拉伽巴路斯崇拜东方诸神,又荒淫无度、不理国政,和元老院与军队的关系极差。222年,米萨默许禁卫军杀死了他,并立另一个14岁的外孙亚历山大·塞维鲁为帝。亚历山大·塞维鲁在位时,与元老院的关系有所改善。231年,亚历山大·塞维鲁前往东方与新兴帝国萨珊波斯作战,情况稍有好转,又赶去西方抵抗日耳曼人。235年军队叛乱,亚历山大·塞维鲁被杀,塞维鲁王朝结束,最混乱的时代开始了。

亚历山大·塞维鲁死后,军队拥立马克西米努斯为帝。马克西米努斯出身低微,遭人鄙视,故以残暴手段对待元老院和人民。238年,元老院秘密指示禁卫军将其杀死。同年,元老院推出四个皇帝,全部被杀。随后即位的戈尔迪安三世不过13岁,是禁卫军的傀儡。

244年,军队拥立阿拉伯人菲利普为帝,在位期间不合时宜地举办了罗马建国1000年(千禧)的奢侈庆祝活动。249年,阿拉伯人菲利普被造反的将领德基乌斯杀死。德基乌斯又于251年与哥特人的战争中战死,继任皇帝加卢斯统治下爆发了严重的瘟疫,加卢斯随后被禁卫军杀死。

随后继位的瓦勒良和加里恩努斯率领两支大军,一支在东部抵抗波斯人,另一支在西部抵抗日耳曼人,首开帝国东西分治的先河。259年,远日耳曼行省总督波斯杜穆斯自立为帝,建立高卢帝国,包括高卢、不列颠、西班牙大部分地区。260年,瓦勒良在和波斯人作战时被俘,结果不明。虽然忠于帝国的帕尔米拉贵族奥迪纳图斯成功击退了波斯人,但在267年奥迪纳图斯不幸被其外甥杀死,他的妻子芝诺比娅宣布独立,自封“东方女王”。

268年,加里恩努斯改革军事,解除军人的其它职务,又新设立了一支后备军,驻扎在米兰,并以米兰为帝国的军事首府。改革后的军队成功击溃了东哥特人的进攻。269年,高卢地区爆发了由奴隶和隶农起义的巴高达运动,起义者自立为帝,并自铸钱币,持续至286年。

加里恩努斯改革军事后不到一年就被部下杀死,克劳狄二世即位。他先是打败了阿拉曼尼人,后来又击败了一支强大的哥特人军队,被元老院授予“哥特征服者”的尊号。克劳狄二世于270年死于瘟疫,奥勒良即位。

奥勒良在潘诺尼亚再次重创哥特人,结束了哥特人的入侵。接着又率军东征,击败帕尔米拉帝国,收复了小亚细亚和叙利亚,随后攻进了帕尔米拉城,俘虏了帕尔米拉女王齐诺比娅,于273年将帕尔米拉城夷为平地。同年,奥勒良击败了高卢帝国皇帝泰特里库斯一世,将高卢、不列颠和西班牙重新并入帝国。奥勒良重新统一帝国,被称为“世界光复者”。为了加强防守,奥勒良为罗马新建了一道长20公里、高6米的城墙,并放弃了达契亚,以便利用多瑙河天险防守。

275年,奥勒良在出征萨珊波斯时被杀,元老院立克劳狄·塔西佗为帝,这是最后一次由元老院推举皇帝。塔西佗在位一年后去世,军队拥立普罗布斯。普罗布斯粉碎了日耳曼人分三路对高卢的入侵,并将汪达尔人驱逐出巴尔干半岛。

282年,普罗布斯被杀,马可·奥勒留·卡鲁斯即位。卡鲁斯在北方再次打败日耳曼人,并进攻波斯,一度占领了泰西封。283年,卡鲁斯暴死,其子卡里努斯继位。284年,禁卫军长官戴克里先造反,在贝尔格莱德附近击败了卡里努斯,成为了帝国的统治者,三世纪危机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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