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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台湾诗人余光中的《乡愁》，“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心中充盈着不尽的游子情怀。 一想起故乡，总想起小时候家乡的那些事，总想起小时候家乡的那些人。听着异地的音，喝着异地的水，总在不经意间想到蔡店街大树湾那口永志不忘的井，总会想起那清甜甘冽的井之泉水！ 井，中文注释为“一种用来从地下取水的装置。中国传说是伯益发现了井，井里的水来自地下，清澈，清凉。”井与人们的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也由此衍生出许多与井有关的词。如“井井”，意指洁净不变貌，又如“背井离乡”，指离开故乡，到外地生活。 我背井离乡许多年了！常想：“背井”不就是把家乡的水井背着到异地生活？人可离开家乡，不喝故土水，家可以搬，井却搬不动，搬不走。怎么不说背床离乡，背锅离乡呢？ 原来，自古代开始，“井”就代表乡关之情，与思乡有着紧密关联。 我生活在异域他乡，总觉得自已是个无根的人，常常回顾故土的水，家乡的事，那里的一切都成为独有的回忆！家乡的风景哪怕是一片枯黄，入眼也是最美的人间仙境。 前年我回到故乡，家中的老屋多年没住人空置在那，那付厚厚的木大门，已黯然失色，独挂一把锈琐。童年的记忆，在那门、锁的诱引下突然浮现：每天清晨一开家门，父亲就担着水桶到村头水井挑水！ 井，它依然静守在村北头，依山而臥，小溪为伴，一面靠崖，三面镶嵌石条。经岁月流年，石条被踏得光溜溜的，爬满油亮油亮的青苔。此刻，水深1米多，1平方多米的井面，漂浮着片片残叶和杂散枯草，串串气泡在井面开花。 村里用上了自来水，挑水的人家少了，梳理它的人更少了，昔日如镜的水面涂满斑点。清澈的井水依旧从井坎边细缝处流出，如前般汨汨地奔向小溪，我思绪万千，那万千思绪也随井水流向远方！ 家乡的水井，它见证了我童年细腻的生活。母亲每天都要到与水井为伴的小溪里去，幼儿时，我便哭哭啼啼地跟着她去洗衣、洗菜；稍大后，我便飞奔着跟在她后面；再后来，我到水井抬水，挑水。我的童年，与水井有着剪不断的情愫。 记得很小时，奶奶跟我讲水井的故事，她那神秘虔诚的表情我还记忆犹新。 奶奶说：我们湾的水井可不一般，水是泉水，清醇甘冽，冬天水井冒热气，夏天井水浸冷。就算遇上百年大旱，它依旧同涝年一样，泉水不多不少地往外流。那井里的水又甜又养胃，用它蒸出的酒醇香，打的豆豉好吃，做的豆腐味好…… 她说井里住着龙，龙头在对面白果（银杏）树湾，龙尾在我们湾。有天清晨，白果树湾一位婆婆到井里挑水，突然看见井里有龙张口吐水泡，一双放光的眼睛照在井里，井水及井底的砂石被金色、银色的光斑交错着。 婆婆吓得魂丢魄落，丢下水桶跑回家后昏睡了几天几夜。此后，婆婆身体健壮，活了一百二十多岁，传说她被龙神显灵。因这新奇而鲜活的传说，后来村民们把白果树湾改称凉树湾。 奶奶讲的故事一直装在我心里。我学了叶公好龙的成语后，曾邀几个小伙伴去探寻龙的踪迹——到村头那口泉水井里去看龙会不会露面。 在井坎边我重复着奶奶讲给我的故事！我们看到井底晶莹剔透的细沙粒被泉水冲击着上翻下落，还有多处晶亮饱满的水泡，开始很小，慢慢变大，摇摇晃晃升高顶到水面，“咕噜”一声倏然消失。 我们凝视了许久也不见龙的动静。有小伙伴说：龙在睡觉，你看，井里的气泡就是龙睡着时呼气呼出来的，也不知道它么时候才睡醒！我们只有失望地离开了水井。 有关水井的事，大人总是讳莫如深地告诫我们：井里住有龙，没有事不要去打扰龙神的清休。我对大人讲的深信不疑。 有时我从井边路过，或者去挑水，看到寂静的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想到井里有龙，心里十分恐惧。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地来，急急忙忙地去，那种又怕又爱的感觉別有一番滋味。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到远离村庄的学校住读，每周六回家。每次一进家门，我都会喝上一瓢缸里的井水，如果水缸里的水不多了，便放下书包去井里挑水。每次离家上学前，我也要把水缸挑满。 挑水是力气活，那时我经常故意挑一满担水显示自己的力气，以博取村里大人的夸奖。我吃力地挑着，水桶左右晃动，桶里泉水如珍珠似的洒在路上，挑回家时，桶中只剩大半桶水。 长大后我离开了家乡！喝惯了家乡的泉水，喝別处水时，总觉得味道怪怪的，没有家乡的井水清醇可口，有时还会闹几天水土不服。多年来，我每次回家，总会帮一年老一年的父母挑满水缸。 我依旧走在金色的朝阳下，扁担依旧发出“吱呀吱呀”，只是，此刻已不是当年那少年伢！ 有诗云：“曾勺香山水，冷然玉一泓。宁知隔瑶汉，別有玉泉清。”它描绘了水井的风貌、泉水与水井的奇观。以至每每想到此句，我总会联想到故乡的水井，联想到水井的传说。 故乡那口泉水井，古老而扑素，它素妆淡颜地厮守着家乡，守护着山村。它如母亲般，用甘醇的乳汁哺育着我们，教育我们“少年有理想，中年有当担，老年有慈善”，培养了我们如大山一样的刚强。 水井是家乡农耕生活的缩影，现在村村通了电，通了水泥路，家家用上了自来水。水井伴随着时代步伐成为渐行渐远即将消逝的风景，可它将永久留下我对故土过往生活的怀念和热爱！ 本文作者李克胜授权印象黄陂发布 关于作者 李克胜，出生于黄陂蔡店李家冲，现居荆州。初中肄业，1969年入伍，后入学进修，曾工作于油田，现已退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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