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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柿乡人家

2020-10-17  富平人原...

夜幕下的柿乡人家 

文/李立民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春流到夏秋与冬,寒暑往来。又到了一年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霜降。深秋的斜阳,为你点缀最后的风景,深秋的硕果,为你装饰生活的多彩与美丽。而霜降的冰霜, 为大地增添了些许深秋的寒意。

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这是农村人多少年来亘古未变的生产生活习惯。如今的柿乡人家一反常态。生物钟也被彻底颠倒。生活节奏不亚于上班的白领,蓝领们。勤快朴实是农民的本色。他们懂得“力能胜贫”,吃苦耐劳是农民的天性。即使子女有钱,也不愿意坐享其成,静享清福。坚持自食其力,农业收入是农村人的依靠。斤里不添两里添。栽柿子树,搞柿饼加工,卖出去变成现金,补贴日常花销,柴米油盐。攒些微不足道养老钱。柿子也是一年最后一料的收成。为实现自己仅有的生活目标,柿乡的人家,夜以继日奋战在柿子产业的田间地头。呆在冰冷的彩钢棚下不是旋柿饼就是挂柿饼上架。

长此以往,季节轮回。从事农业生产的人,到啥季节该种该收。就是“布谷鸟”不叫也知道春耕种地,“半黄半割”不来也知道夏天收麦。霜降过后,又到了柿子收获的季节。鸡不叫鸣也能早早的起床。一年二十四节气,农家人比谁都记得准确。唯恐耽误了农时。季节性的农活尤其忙碌。到柿子成熟的十月,所有的柿乡人不知道黑和明,加班加点的投入到柿子产业链上。晚上干到十一二点是常态,凌晨一两点还有人在彩钢棚里辛勤劳作。

晚上迟睡的疲劳还没有缓过神来。听到外面客厅电钟的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太阳从平房天窗射进屋里,今天是个好天气,时不待我。睁开朦胧的睡眼,走出门环顾四周,地上罩了一层薄薄的水霜,刚出土不久的麦苗挂满了晶莹的露珠。霜降前后,气温忽低忽高,再加上秋雨,早上起来寒意袭人,柿乡人不畏风吹雨打。一门心思只想着抓紧时间卸柿子。家家户户都有三轮车,吃过早饭,收拾好筐子,凳子,夹杆,一溜烟地奔驰在乡间小路,钻进各自的柿子园。柿乡的男人们个个都是全武行,上树,爬梯子一个比一个拿手。用起夹杆也是熟练自如。剪柿子肯定是妇人们的活。两个人配合默契,多半天卸满十几甚至二三十筐子,到下午才回家,再想多卸就到傍晚才回家。借白天能看得见就多卸几筐,镟柿饼在灯光下都能进行。一天二十四小时分配的扎扎实实。何况十月的天气,夜长昼短。白天时间显然不够,柿乡人必须夜里加班。几天的活儿恨不得一天干完。熬夜是家常便饭。

夜幕降临了,在地里忙碌了一天,回去囫囵吞枣地吃完晚饭,已经是掌灯时分。因为这活具有一定的连续性,一个环节都不敢怠慢。从卸柿子到镟柿饼,挂上架,一个柿子已经在手里过了四五遍。格外地繁忙。争分夺秒。并且大部分家庭没有青壮劳动力,不是留守妇女便是上了年纪六七十岁的人,五十多岁的两口子。身边再带个留守儿童。犹如一个“拖油瓶”。没到上学的年龄,爷爷奶奶带入带出。总比丢在家里安全。这样情况在农村也很普遍。四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能留在农村,相当一部分是从事农产品收购的人。也是经营柿饼生意的人。不然农村也留不住他们。柿乡人在霜降前后每一天都是非常的忙活。为柿子丰产丰收,柿农每年从三月份惊蛰到九月秋分前,施肥,打药,除草,修剪,天旱时还得拉水浇地。包括制作柿饼,每一个环节无不渗透着柿乡人的血汗。但柿乡人家没有过多的奢望,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自己的辛劳能换来等量的经济效益。 

深秋的夜晚,似乎有些初冬的寒冷。黑夜寂静的死气沉沉,在彩钢棚上棚下,棚里棚外,没有任何喧哗声,除过削皮机转动的马达声,再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一个人,两个人低头各旋各的,一系列动作都像是在流水线,如此的娴熟。长长的柿子皮像彩带一样,顺着削皮机的旋转在眼前飞舞。一筐一筐。不管多少筐,坐下来就必须得旋完。否则明天的活儿又乱套了。

旋完才是第二道工序。各家卸的多少不一样,完的时间也不同,一般在晚上十点多旋完,这不等于今天的活就完了。忘记刚才久坐的腰酸背疼,稍作歇息,立马又进入第三个环节,挂柿饼。此时已经是夜深人静。

瞅着脚下一筐筐镟好的柿子,看着都有些发愁,啥时才能挂完。柿乡人大都有一股子牛劲。挂不完绝不睡觉。此时,唯有彩钢棚下的灯光,在黑夜里显得更加明亮。人静悄悄地站在脚手架上,一个一个地往上挂。一串串垂直下吊的柿子,拥挤在一起,组成了一面柿子墙。当挂完最后一个旋好的柿子。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究竟是凌晨几点不必向外人诉苦。一个固定动作时间过长,有时候肌肉抽筋,伸一伸身体不适的每一个关节,苦涩中带着几份乐观。嘴角不时流出昏昏欲睡的口水。脸上露出疲惫不堪的微笑。小心翼翼地踩着梯子往下挪动。心里盘算着总算把昨天的活儿突击完了。

柿乡不缺土地,也不缺柿子树,缺的是劳动力,这个季节,短工也不好找。只好老弱病残齐上阵。八十多岁的人下地也很正常,他们不像城里的闲人,提鸟笼子遛狗。一生的习惯只知道劳动。年轻人不在身边。留守的妇女老人,只要四肢不残,谁也闲不住。农民靠什么养老,社会养老保险虽然很好,但杯水车薪。靠种粮收入养老谈何容易。唯有柿饼收入还能落几个钱。再累也得继续干。一方面自己还能动弹,另一方面也不想拖累任何人。包括子女,现在的生活节奏,谁都不容易。从上学的孩子到耄耋之年的老人,真的太难了。

城镇化发展到今天,城市不断地向农村索取劳动力。留守在农村的老弱妇孺竟然成了黄土地上坚强的卫士。是他们扛起了保护“十八亿亩耕地”红线的重任。农村是一个巨大的审美符号,民风民俗的符号,她以其自然辉映城市,以充足的粮食,果蔬供应城市。以其广阔的胸怀包容城市。城市应该感恩乡村。同时,城市那伸向高空的钢筋水泥应该向辽阔的,松软的,生机勃勃的大地致敬。未来的新农村建设,期盼实现城乡共荣。

每一个长居都市的人,上翻三代都是农村出身。在单元房呆久了,不妨去乡下走一走。瞧一瞧风是怎么吹的,草是怎么绿的,庄稼是怎么成熟的,山峦是怎么起伏的。柿子是怎么红的。农民是怎么劳作的。

柿乡的农村,白天站在高处远远望去,乡野被五颜六色的彩钢棚点缀的十分美丽,彩钢棚是柿饼加工制作最廉价的厂房。房前屋后,平房顶上。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彩钢棚。晚上各家各户都忙在彩钢棚下。完成既定的目标任务。熬夜也得把活干完。从不怠慢和偷懒。干完睡觉离天明也就五六个钟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人共有的心理特征。正在梦乡游走的柿农。不得不中断深度睡眠的福份。翻身起床继续新的一天。每一天都是扎扎实实的,从不叫一声苦。

朝地里走去,往树下一站,抬头看见枝头红彤彤的柿子,不由自主地喜上眉梢,倦意全无。卸柿子这活碌也算个技术活。有人慢有人快,说重也不重。只是长时间仰着头。颈椎有些难受。柿子树不同于其他乔木树,病多,木质虽然硬,但缺乏韧性,容易断裂,因此,卸柿子还是一个危险工作。有时候脚下踩空或者树股子断裂,人就会失手。每年卸柿子都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有人从树上跌伤,有人从柿饼架上跌下来,脚踩到柿子上不小心滑倒骨折。最不幸的是因柿饼产业丢了性命。意外时常发生,每年县城骨伤医院是有案可稽的。说到这里不免让人心酸。柿乡人是用身体,甚至是用生命的代价在换取金钱。发生安全事故,后悔莫及。哪怕一辈子不栽柿树,也不能把身家性命搭上。虽然仅是个例,但每年确实有不幸的事发生。

有利就有弊,有得就有失。“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眼下正是柿子红了时候,愿柿子丰收,卖个好价钱。愿每一个柿乡人平平安安。安全比柿饼重要!人比金钱更珍贵。

在大家为柿子红了高兴的时候,为柿饼产业欢呼雀跃的时候,每一个土生土长柿乡人。每一个有良知的文化人,请不要忘记!不仅仅是你对柿子有多深的爱,有多深情。请把触角伸向农民中间,把书写的笔端移到田间地头。任凭怎样的文字都难以表达柿乡人的苦与乐。付出就应该有对等的收获。这才是柿乡人关心的焦点。 

眼下,柿子又红了,祝福柿乡人们的日子比柿子更红火。《一壶老酒》嗨起来!“一年年就这样过,一道道皱纹爬上你的头……”。

2020.10.17






作者简介:李立民,《富平人特约撰稿人,文学爱好者,宫里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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