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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边谈艺】王涛:传统而不守旧的水墨行者

 泊木沐 2020-10-21

王涛作为当代安徽画坛的魁首之一,作为一位具有全国影响力和知名度的画家,其写意人物画已经走出了新浙派人物画的传统,进入到新写意人物画的开阔境地。这既是王涛艺术创作之变革,也是其艺术创作之自觉,从他身上可以看到这一代画家共有的艺术执着,及其对于自身艺术面貌的自信与自觉。这些特征都是非常值得其后几代画家,尤其是当下学院中的艺术学子学习和吸取的优良品质。

传统而不守旧的水墨行者

文/于洋

在改革开放40年来的新时期文人画发展阶段,既包含着人文社会伟大变革的时代印记,又融入了传统笔墨图式与当代观念碰撞的理念思维。因此从某种角度上我们可以说,中国现当代写意人物画史,也是一部浓缩的中国当代画史。在这一历史篇章中,各地域画坛中诞生了诸多具有代表性的水墨人物画家,而安徽画家王涛即是其中的一位佼佼者。

王涛《啼血杜鹃》1983年

王涛的艺术履历与其在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教育背景密切相关。1979年,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浙江美术学院中国画系人物专业研究生班,得到著名写意人物画家李震坚的器重与亲授,开始严谨、深入地中国意笔人物画探究,也受到新浙派人物画的深刻影响。新浙派人物画是从近现代花鸟画大家潘天寿的绘画风格延展下来,一直到李震坚、周昌谷、方增先、顾生岳、宋忠元等人物画家的创作中,形成了一条独特而完整的绘画风格脉络。其最典型的特点,是强化了中国传统绘画的笔墨特质,以花鸟画的大写意笔墨融入到人物画的表现之中。包括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诸多作品中,在描绘和塑造工农兵形象衣着服饰等多是运用大写意花鸟画的笔墨技法。与此同时,新浙派人物画的笔墨也借鉴了西方结构素描的艺术特色,在中西汇通的创作实践中,周昌谷的作品《两个羊羔》(1954年)、方增先的作品《粒粒皆辛苦》(1955年)以及李震坚的作品《妈妈的新课题》(1960年)等,都成为在研究和品评现当代中国画史时绕不开的名作。

王涛《庄周梦蝶》2001年

在新浙派人物画体系的影响之下,王涛及其同学刘国辉、杜滋龄等画家逐渐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这种转变一方面受到了师辈画家艺术理念的影响,另一方面也凸显了这些画家强烈的创新意识。如果借用近现代山水画家李可染的主张“可贵者胆,所要者魂”和“用最大的功力大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来概括王涛的绘画,我们就可以看到,他在创作中能够敏感而自觉地意识到发力点和突破点。因此也可以说,王涛是一位既有艺胆、又有艺魂的人物画家。

王涛《汲水》1980年

从浙江美术学院毕业之后,王涛应邀为峨眉电影制片厂创作的中国画电影海报《杜鹃啼血》(1983年)入选“巴黎中国电影海报展”,之后作品《复苏的土地》三联画(1984年)入选第六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并获得优秀奖,使得他在当代画坛一举成名。1985年,王涛出任安徽省书画院副院长,全面主持工作,并赴美国关岛举办“安徽中国画展”。

王涛《傣族少女》1980年

长期以来,王涛的写意人物画作品建构了系统的创作题材和风格面貌,其中有三种题材获得了广泛认可和较高评价。第一类是其表现传统文人高士的绘画题材,这类题材明显受到了当代文人画风的影响,以独特的水墨语言传达带有文人意趣的特殊意象,强化了笔墨之间的自由放松和纵横肆恣,突显了线条的力度与质感。例如作品《张旭发书》(1988年)、《范进中举》(1990年)、《庄周梦蝶》(2001年)等,表现出古圣先贤不拘一格、激越奔突的艺术形象。

王涛《林中情歌》1982年

第二类是其表现民俗人物的绘画题材,尤其是在以女性劳动者为主体的创作中,王涛的笔墨显得更加轻盈和清秀,例如作品《汲水》(1980年)、《傣族少女》(1980年)、《林中情歌》(1982年)等。无论是描绘西南地区少数民族人物形象,还是表现南方地域渔民的日常生活,其独特的风格语汇都给观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王涛《先祖倪映典造像》2011年

第三类是其承续了20世纪主题性人物画的特征,创作的一系列以新型写意笔墨手法描绘的带有社会历史主题的人物画作品。例如描绘先祖倪映典庚戌广州新军起义的作品《喋血》(2011年)、《先祖倪映典造像》(2011年)等一些大尺幅的历史人物画,显现了他深厚的笔墨功底与塑造能力。通过这三类主题人物形象的绘画,可以看到王涛对于笔墨的把握“大可放、小可收”,不仅呈现了他在作品中倾注的深沉博远的历史情怀,而且显现了他近距离观照乡土生活的人文温情。

王涛《最后一碗炒面》1977年

作为“40后”画家群体中的典范人物,在王涛绘画创作的印记中,可以看到各个时期发生在文化界、艺术界的重大历史事件,他用自己的笔墨语言抒写并记录了这部厚重的美术史。王涛作为当代安徽画坛的魁首之一,作为一位具有全国影响力和知名度的画家,其写意人物画已经走出了新浙派人物画的传统,进入到新写意人物画的开阔境地。这既是王涛艺术创作之变革,也是其艺术创作之自觉,从他身上可以看到这一代画家共有的艺术执着,及其对于自身艺术面貌的自信与自觉。这些特征都是非常值得其后几代画家,尤其是当下学院中的艺术学子学习和吸取的优良品质。

王涛《人物》

作为当代画坛中为数不多的能够在传统与现代之间自由行走的画坛大家,王涛的写意人物画作品传统而不陈旧,其创新亦根植于中国传统文脉,笔墨功力深厚扎实且自出家法。他的艺术步履仍在健硕的延展,期待看到王涛先生更多的水墨佳作。

作者系中央美术学院中国画学研究部主任、国家主题性美术创作研究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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