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来：通渭自古多才俊，悠江青山埋尚书｜散文
文/君之忆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下班后，刘心雨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一进门，突然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刘心雨脑子一懵，手一哆嗦，一袋速冻饺子啪嗒掉地上了。那女人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微笑着答:哦！我是赵思远的远房表妹，你就是表嫂吧？刘心雨满腹狐疑，赵思远啥时候有个远房表妹啊？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那女人一点也不见外，把地上的饺子捡起来，娇嗔的说：我哥咋这么不靠谱！也不通知嫂子一声！嫂子，你以后叫我萍萍就好了。我哥出去买点东西，可能一会就回来。心雨哦了一声，就去换衣服，刚出衣帽间，就瞥见次卧的门口，放着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这是要在她家安营扎寨的节奏吗？刘心雨不露声色的说，现在天也太晚了，冰箱里也没啥好吃的，要不一起去……话还没说完，赵思远回来了。赵思远长得一表人才，细皮嫩肉，已经三十岁了，看着还像二十出头。赵思远对心雨说，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这不，咱家表妹来了！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多年不见了，咱们一起去外面吃吧。赵思远提议吃西餐，萍萍眉开眼笑的瞅着他，连连点头，嗲声嗲气的说，好啊好啊！这是太阳从西面出来了！？之前他们一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赵思远提议吃西餐，刘心雨觉得，重要的日子偶尔浪费一下也未尝不可，便一起去了。结果买单时花了四位数，赵思远心也疼肝也疼，各种唠叨各种嫌弃，话里话外竟然抱怨刘心雨，不该顺着他一起吃西餐，这证明了她不会精打细算！不会过日子！刘心雨被他的混蛋逻辑整懵了，什么人啊，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横竖都是他的理！如今，这从天上掉下来的萍表妹，竟然让丈夫这么潇洒大方？刘心雨心中疑惑：这个萍萍究竟是何许人也？
吴萍萍，是赵思远不知拐了几道弯的一个表叔家的女儿。初来乍到，吴萍萍就送了刘心雨一套高档化妆品，说她应该好好保养自己，女人一旦过了25岁，皮肤就开始各种老化了。她还和刘心雨讨论各种穿衣技巧，说刘心雨还不到30岁，穿的就像菜市场买菜的大妈，这样是不行滴！最后才是重点，她笑眯眯的说，在找到工作之前，暂时住在表哥表嫂家里，希望表嫂多多包涵。吴萍萍说，自己刚离婚不久，她不想再回到伤心之地。在巴掌大的县城里，她总是和前夫冤家路窄，她当初咋就稀里糊涂嫁了一个渣男呢。她说，她前夫见不得她好，她打扮的稍微花枝招展一点，他就没有安全感。她说结婚之前他也不是这个样子，常常夸她活的精致，比其他女孩子有品味。结完婚来个180度大转弯，她只用脚趾头想想，就能明白是婆婆在其中挑拨离间。她婆婆背后骂她狐狸精，败家娘们，她都心知肚明，但她不想和婆婆撕破脸皮，她听说婆媳就是上辈子的冤家，不能走得太近，所以基本上就是敬而远之。但有一次，她的婆婆偷偷拿走她刚买的一套化妆品，转身卖给了老姐妹的女儿。她一千元买的，婆婆只卖了八百！吴萍萍又气又恼，当场发飙，却被丈夫打了两个嘴巴子！她毫不犹豫的结束了两年的婚姻。刘心雨私下里和赵思远议论吴萍萍，说：她买一套化妆品竟然四位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一套化妆品，够咱们半个月的吃喝拉撒了！赵思远却说：你光知道吃喝拉撒？吃香的喝辣的，都进了肚子里，别人也看不到啊！女人打扮漂亮一点，男人带出去才有面子啊！萍萍哪儿有错？多有女人味？黄脸婆才让人讨厌呢！刘心雨觉得赵思远的话特别刺耳，不知他是不是含沙射影，讽刺自己是黄脸婆？刘心雨从来都是素面朝天，衣服也大部分是网购的便宜货。
吴萍萍这几天一直在外面风风火火的找工作，她之前在酒店干前台，现在想换一种工作环境，但她只有高中学历，许多公司都把她拒之门外。眼看着一个月过去了，她也着急把火的，寻思着不能老是在这个家里白吃白住啊！她打算学做饭，之前从没下过厨房，她先从简单的做起，煮个西红柿鸡蛋面吧。刘心雨一下班就看到萍萍在厨房瞎忙活，她用一只手捂着半张脸，长长的假睫毛忽闪忽闪的，看样子，她生怕油烟溅到自己脸上。刘心雨赶紧从她手里夺过锅铲，对她说：你快出去歇着吧，假睫毛掉到锅里就麻烦啦！吴萍萍下意识的摸摸眼睫毛，还好都妥妥的黏在眼皮底下。赵思远今晚加班，她动作利落的下了两碗面条，两人哧溜哧溜的喝起来。吃完饭，萍萍说，嫂子你肚子还疼不疼？要不咱俩一起去散步？刘心雨说，还是有点疼，你自己去吧，我想休息一下。刘心雨有痛经的毛病，她给自己冲了一杯红糖水，准备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刚躺下十分钟，就有闺蜜约她一起逛商场，她想拒绝，但闺蜜说她母亲生日快到了，想叫心雨帮着参考一下买份礼物。刘心雨只好换上衣服，和闺蜜一起出去了。她本来想给萍萍打电话让她一起去，但临时她又改变了主意。二人经过一番商议，选了一副玉镯作为闺蜜母亲的生日礼物。此时，已经22点了，闺蜜的家离商场近一点，她步行回家了，刘心雨肚子有点不舒服，索性叫辆出租车吧，刚想上车，突然发现电影院门口有俩人手拉手并肩走的，正是赵思远和吴萍萍！
一个说单位加班，一个说出去散步，一个比一个会演戏！刘心雨脑子懵了好久，她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是如何搅在一起的，她更不知道短短一个月来，他们的关系，究竟发展到何种程度了。现在再回想一些细节，的确两人有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的嫌疑。刘心雨是个粗枝大叶的女人，再加上吴萍萍的性格本来就嗲嗲的，所以刘心雨只是寻思着，这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撒娇，她怎能往歪处想呢？现在就算她当场质问，两个人肯定会说他们是偶然碰到的，只是在一起看个电影，又能咋滴？刘心雨犹豫了，她不想现在就上前证明这个事，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俩肯定有一腿，刘心雨悄悄的跟在后面，看到吴萍萍一会把头斜靠在赵思远肩膀上，一会撺到赵思远身后搂住他的腰，各种撒娇卖萌。男人就吃这一套，刘心雨此刻，内心五味杂陈，她认为自己，行为端庄大方，说话温声细语，像个淑女的做派，但在赵思远眼里，她应该更像一块木头吧，毫无情趣毫无生机可言。刘心雨和赵思远是通过相亲认识的，那时赵思远已经27岁，他的母亲身体不好，巴望着他在30岁之前能够成家立业，她还想在有生之年抱上大孙子呢。刘心雨在广告公司做文员，五官端正，性情温和，平时穿衣打扮很随意，赵思远对她也没有传说中的“来电”感觉，但他母亲对刘心雨很满意，觉得她是勤俭持家的女人，她看中了刘心雨的稳重和端庄。母亲认准了这个准儿媳，赵思远也觉得虽然对她没有感觉，但也挑不出人家有啥缺点毛病来，刘心雨的确是比较合适的结婚对象。结婚三年了，赵思远不想要孩子，说等有了足够的经济实力再要，刘心雨也是忙的四脚朝天，生孩子的事就耽误下来。现在看来，赵思远和吴萍萍已经暗度陈仓，两个戏精还在刘心雨眼皮底下称兄道妹，刘心雨不是不想戳穿，只是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暂时睁一眼闭一眼吧。刘心雨一路上想的入神，到家后，她有气无力的躺床上休息。半小时后，吴萍萍才一个人回家了，而赵思远回来的稍晚一些。洗漱完毕，赵思远长呼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几天老是加班，累死啦……躺在床上片刻功夫，就响起了呼噜声……而刘心雨很久很久不能入睡。
吴萍萍一如既往的忙着找工作，闲时也帮忙打扫卫生，特别是当赵思远在家时，又是拖地又是擦桌子，还把马桶刷的贼亮，里面的水都能捧起来喝。赵思远看着她忙忙碌碌，目光如炬般，流露出既心疼又欣赏的样子，仿佛此刻吴萍萍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刘心雨就是空气一样的存在……赵思远对于刘心雨越来越挑剔，他的朋友聚餐、同学聚会之类的，他能不带她就不带她。刘心雨自己在镜子前面照，觉得自己的穿着打扮挺得体啊，但镜子前面再多站一个吴萍萍，刘心雨立马变得黯淡无光。其实吴萍萍素颜并不漂亮，在化妆堪比整容的时代，人家就是这么牛，化完妆就像变了一个人。刘心雨也让吴萍萍帮她化过妆，但烈焰红唇的样子到了她的脸上，她自己浑身不自在，一种浓浓的违和感向她袭来，迫使她把妆洗掉了才敢出门。终于有一天，吴萍萍找到工作了，一个月后就会搬走，刘心雨紧绷的精神应该放轻松一点了吧，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猝不及防。那天吃过午饭，赵思远准备睡午觉时，在被窝里发现了一只死老鼠！！他的叫声让正在厨房刷碗的刘心雨颤栗了一下，碗都从手中滑落了。她急忙擦擦手进了卧室，看见床中间趴着一只小小的老鼠，老鼠已经奄奄一息，但刘心雨看到它的那一刻，汗毛都竖起来了！赵思远是最怕老鼠的一个男人了，他已经捂着嘴和鼻子退到很远，刘心雨只好抽了几片纸巾，小心翼翼的捏着老鼠的尾巴，然后下楼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刘心雨把手用洗手液洗了好多遍，把床单和被罩也洗了好多遍，仍然驱赶不走心里的阴影。赵思远更是连床都不偎了，连续一个月都窝在沙发里睡觉……老鼠怎么会爬到床上去的？又是怎么死的？难道是它吃了某种毒药后，知道床上最舒服，就摇摇晃晃爬到被窝里长眠不起……刘心雨心里明白，百分之百是吴萍萍放的，动机太明显了！她估计赵思远也心知肚明，但他又怎么会承认呢！他激烈的替她辩解：不可能是萍萍，她从小就惧怕老鼠！看一眼就怕的要死，怎么会把老鼠弄死，再用手拿着放进被窝？
因为一只出现在被窝里的死老鼠，刘心雨和赵思远的夫妻关系陷入僵局。赵思远把这件事告诉母亲了，并口口声声说，这样的媳妇儿还能要吗？竟然让老鼠钻进被窝！他母亲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一个月后，吴萍萍搬走了，赵思远就在次卧睡，他和刘心雨陷入了无性婚姻。本来赵思远就已经移情别恋了，这半死不活的婚姻，还有维持下去的必要吗？三年的婚姻，所幸没有孩子，不会伤筋动骨，也没有太多的财产纠纷，不争不吵，心平气和，婚离得比较顺利。只是一场小小的闹剧，更准确的说，是一个计策，就加速了婚姻的瓦解，说明了他们的婚姻本来就不牢固，他们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基础。离了婚，刘心雨反而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她还年轻，未来的路长着呢……一年后，刘心雨在超市里买东西，偶然遇到了前婆婆，前婆婆说：心雨，我儿子对不起你啊！吴萍萍就是一个狐狸精，她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她把我儿子的魂儿都勾跑了！儿子不听我的话，瞒着我和她结了婚，结婚后我儿子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败家！她还喜欢打牌，有一次竟然输掉我儿子两个月的工资！现在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唉！儿大不由娘，我也管不了他！放着好媳妇不要，偏偏……真是作孽呦！刘心雨能想象到赵思远的第二次婚姻，一定是令他刻骨铭心的一地鸡毛，他现在受到了伤害，可能会偶尔回想一下她的好，但世上没有后悔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自己选的路，哭着也要走下去。现在，赵思远的是与非，好与坏，都与她没有关系了，她只想余生，遇到一个对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