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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爱加上辛苦再乘以时间， 所以是有增无减， 且因积累而变得深厚。 ---- 余光中 有些感情很浓，不知如何稀释。 红姨， 是我叫了几十年的称呼，从小就这么称呼。 母亲给我讲过很多遍我小时候的事情，知道吃过很多次红姨的奶。每次快要忘记的时候，母亲都会及时地提起，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永久的记忆。 印象中的东西并不是都非常可靠，就像我在文章《活着是一种使命》中写道，我是从几个月开始吃红姨奶的，事实上不是这样，是从一个月就开始的。得到这一确切消息的正是上个星期，当时和母亲去广州。 母亲又一次完整地给我讲了小时候的事情：在生下我第四天的时候，父亲去地里干活，因为要挣工分，大我6岁的姐姐就给母亲做了早饭，是小米饭，加了红薯，因为当时是农历九月，红薯正多的季节，当然还有两个鸡蛋。年幼的姐姐很了不起给母亲做好了饭，只是饭太干了，黏在了锅底。母亲不太敢吃的，怕有什么闪失，父亲说“孩子这么小给你做好了饭，吃了吧”。 母亲吃下了那顿饭，从此，我就没有了饭。 第四天，母亲的乳汁因为那顿饭便没有了。现在是有奶粉的，可是，试想，那个年代，那样贫穷的家庭，没有了乳汁，我又有什么可以吃？ 父母想了很多办法，求了很多医生，最终依然没有乳汁下来。母亲告诉我，那就只好买了炼乳，一种我现在也想象不出来是什么存在的一个替代品。只有在我哭的时候，才会给冲上一些，母亲说。我能想象得到母亲的痛苦和无奈，因为我现在也是母亲，不养儿不知报母恩，我懂母亲的那份内疚，宁愿自己饿着，也不能让孩子委屈。可是，有些苦，真的不能替代，尤其是没有奶吃的苦。 第一个月勉强过去了，那时还小，吃的也少。慢慢地，饭量增加了，买炼乳已经成为家里的负担。 红姨的大女儿，也就是我的表姐是在上年的腊月出生，长我9个多月。所以，母亲带我去红姨家吃奶时，表姐已经10个月左右，她已经可以吃辅食。从那时起，红姨就不定时地成为我的奶娘了。 母亲给我说了很多的细节，比如：每次去的时候，红姨都会先让我吃，让表姐等着，或者不让她吃。哪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却忍心不让自己的孩子吃奶？ 这样应该持续了好几个月，我也逐渐可以吃馍饭了，然后，我就活了下来，尽管很瘦弱。但是，生命就是这么神奇，有生命就一切皆有可能。 红姨的名字是文红，听上去带着时代的气息。是的，她的确是“十年浩劫”的见证者和受害者。红姨在郑州出生，父亲是铁路站的站长，在郑州上了小学6年，该考初中的时候因为家庭成分不好，被迫中断学业，也因此回到了家乡，和母亲认识。 母亲家里人是很多的，十个姊妹的家庭并不多见，倒是小朋友的好去处。母亲长红姨3岁，她们俩很投缘，后来又嫁到了同一个村庄。在生产队时，红姨爱唱歌，唱《星星布满天》，很好听。 红姨有三个孩子，现在他们都很优秀，一个在洛阳，另外两个都在东莞。她本人是在2003年到东莞的，见证了东莞的发展过程。表姐和表弟事业都做的很好，在吃饭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些同学和他们的朋友，看得出他们对红姨都非常的尊重，表示当年都在家里吃过饭。我在想，他们生意做的好，绝对是有红姨的功劳的。她眼光好，性格坚强果敢，当年就表示孩子们都要上学，不能留在家里。她果断督促表姐买了第一套房子，现在房子价格已经涨了近10被。她在给表姐带孩子之余，还托管其他小朋友，有很了不起的商业头脑。 上次去东莞是红姨邀请的，母亲也一直很想去看望一下好姐妹。她们一家人真的是非常热情，给我们安排非常好的酒店，带去吃当地农庄等等。表姐和表弟还抽出时间陪我们去玩。表弟尽管很忙，陪我们逛深圳。他温文尔雅，很有耐心，素质很高，给我们拍照，去吃当地海鲜，又去大梅沙游玩。我真的非常感动，同时又一次感觉红姨的伟大，教子有方。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有耐心去陪着妈妈去招待客人的，何况这又不是真正的客人。 红姨会抽烟，母亲一直想给她买一些烟，可惜我们在当地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很遗憾。我们给红姨送了一份富贵竹，祝愿她富贵平安，健康长寿。 临别时，红姨深情地拥抱了母亲，她们俩都泪流满面，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这样。等到我抢拍时，都已经哭红了眼圈。 母亲给了我生命，红姨用乳汁喂养了我，她们都是我的母亲，我很幸福。有她们的爱和榜样，我更有力量。帮助他人，不需要自己很富有，哪怕只有乳汁。感恩给我力量，让我明白我每天都活的有意义，有使命，去做该做的事情。不敢许诺会做什么，但我会铭记这份恩情。 祝福姨娘 ----红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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