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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汪曾祺学写作

2021-04-28  古磨盘州人

我不喜欢跟风,尤其在学习方面。

在现代的文学圈子里,迷恋汪曾祺先生的人几十上百万,经常在网上可以看到“汪迷俱乐部”,甚至还有人以研究汪曾祺过活。

我不知道国外文学圈是否有这个现象,在中国文学圈里,这种以研究先辈名家为职业的人多得是,如研究《红楼梦》的红学研究会,研究鲁迅的鲁迅研究院、鲁迅研究所等,“鲁郭茅巴老曹”这六大名人估计都有研究机构,还有就是研究沈从文的、研究汪曾祺的等等。

我对这样的研究是抵触的,即使如鲁迅先生这样的伟人,我们多读读他的作品就好了,假如非要养一堆人去研究他,假如鲁迅先生地下有知,他也会感觉不爽,因为鲁迅先生在世的时候,他经常买张恨水的书给自己的老母亲看,鲁迅母亲好像就没有说喜欢看过儿子的书。

最近,我读了不少汪曾祺先生的文字,这不是因为我迷上了汪先生,而是有人说,读我的文字,感觉跟汪先生的风格有点类似,假如真的如此,那我一定要从汪先生身上取点经。

说跟着汪先生学写作,当然仅仅说是跟着他的作品学写作,因为汪先生已经故去多年,我也没有研究过汪先生,自然没法直接跟汪先生学习了。

我看的是汪先生的散文全集,非常欣喜的是,这套集子里收录了很多篇汪先生关于写作的文字,有些说的是他的老师沈从文先生的写作观,有好几篇是他自己关于写作的讲话稿。跟一般散文比较起来,讲话稿的真实性、可接受度会更强一些。

关于写作的素材,汪先生建议从生活中寻找答案。一个作家,一定是生活中观察细致入微的人,只有对生活用心了,作家才会从生活中远远不断地取得创作的元素。以我的理解,这个生活当然分成广义和侠义的,侠义的生活就是指我们日常的柴米油盐的生活,是生活本身;广义的生活就是生活相关的言行举止、衣食住行,读书是生活,旅游是生活,调研是生活,写作也是生活,只有沉下心,以生活为师,生活就会源源不断地回馈你知识源泉。

关于写作的思考,作家应该是思想家。作家的思考不仅仅是故事、情节、更重要的是作家的思考,这种思考可能是生活的,可能是文学的,更可能是哲学的、是科学的,一个不善于思考的人一定成不了一个好作家。思考不仅可以增加文章的厚度,更为重要的是,思考可以将文字跟别人区分开来。

关于写作的结构问题,这是文章的精髓。文章的结构就像房梁,结构严谨了,房子也就稳固了。很多人都知道结构的重要性,都要事先设计结构,可他们不知道什么跟什么可以支撑起文章的结构,什么跟什么不能成为结构,因为这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的,比如盖房子时,桁条和椽子都是做屋顶结构的材料,可桁条在结构中充当桁条的作用,椽子充当椽子的作用,假如将桁条和椽子一起做同一结构,那就要出大问题。在结构设计方面,汪曾祺先生最喜欢引用沈从文先生的一句话“文章要贴着人物写”,这是非常深奥的一句话,我现在理解这句话,感觉它与高尔基的“文学即人学”应该是一样的,文章是写给人看的,因此,文字一定要以人为中心,写好人物的行为举止和内心活动,即使不是以人物为中心的作品,也是以人的需要为出发点来设计结构,不然,文字就没有可读性,也一定不会得到广大读者的喜欢。

如何贴着人物写,汪先生举了一个例子,他的《大淖记事》中有这么一个故事,十一子被打死了,巧云端过来一碗尿碱汤,在他耳边说“十一子,十一子,你喝了!”十一子睁开眼,她把尿碱汤灌了进去。这件事原本就写完了,可汪先生灵机一动,突然在后面来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也尝了一口。”

现在读起来,这句绝对不是累赘,而是汪先生的神来之笔,只有这一句,才真正把人写活了!这就是贴着人物写,假如能有这样的奇思妙想,人物就生动了。

关于写作的语言问题,这是很多作家难以把握的问题。记得我曾经批评过一个拿茅奖的作家,他的长篇小说中,将江苏运河边渔民的对话变成了京油子的口头禅,这是多么严重的失误呢,可这不影响人家拿大奖。在语言的应用方面,年轻作家或者业余码字人犯的错误就更多了,如书面语与口语不分的,公文与网络语言不分的,大人与孩子语言不分,农民跟城里人语言不分的,等等。文章原本是语言的艺术,假如语言关过不了,写作水平的提升实在是太难了。

在写作的技法中,汪先生还谈到了“文气”,这是文章最精髓的地方,一般的作者根本理解不了“文气”,这是全篇一以贯之的气韵,是行文的一种内在节奏,文气最早是桐城派定义的,即讲究文章如何起、如何落、如何断、如何连、如何顿等一系列的问题。这个定义说起来容易,但是理解起来还是不容易。什么叫文气也许你不懂, 但是一篇文章要是读起来如行云流水,感觉作者表达的酣畅淋漓,那就是文气贯通了,否则就是没有文气,或者文气不畅。

关于写作,汪先生还提到了作者的修养问题,这是更加不好理解的概念,这里的修养我理解为作者的学养、素养、涵养等。有什么样的修养就做什么样的事,就写出什么样的文章,为了提高作者的修养,汪先生建议,作者要博览群书、广泛涉猎,范围自然是古今中外、书里书外,只有博观约取,才能体现出作者修养的高度和深度。

学习了这么多,说心里话,我有点迷恋汪先生的作品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亲自从汪先生的作品中汲取营养,而不是跟一群人去迷汪先生,汪先生估计也不希望我们迷他,而是希望我们学习他。

朱晔(古磨盘州人)

安徽望江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金融作家协会理事;2008年开始文学创作,已出版著作6部,累计出版200万字

已出版作品

历史散文(3部):《理说明朝》《理说宋朝(北宋篇)》《理说宋朝(南宋篇)》

旅行随笔(1部):《一车一世界》

长篇小说(2部)《最后一个磨盘州人》《银圈子》

期刊发表作品若干:散见于《文艺报》《厦门文学》《中外文摘》《金融时报》《安庆日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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