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静如水D / / 沈从文最美的9首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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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最美的9首小诗

2021-10-21  心静如水D
世界名著每日读
读一本名著,邂逅一位智者。读一篇经典,感受一种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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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文写作之初,

诗即重要一体。

他做新诗批评,

把新诗研究带进大学课堂,

撰写系列的新诗论。

他主编《大公报·文艺》《益世报·文学周刊》

对现代诗的推动,格外用力。

他与新诗的关系,是创作者,

也是批评家,还是助推的编辑。

每一个方面,都有值得探讨的空间;

综合起来,就是新诗史上一个丰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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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我不问鸟巢河有多少长,

我不问萤火虫有多少光:

你要去你莫骑流星去,

你有热你永远是太阳。

你莫问我将向那儿飞,

天上的岩鹰鸦雀都各有巢归。

既是太阳到时候也应回山后,

你只问月亮“明后里你来不来?”

(1932年4月30日《文艺月刊》3卷4号,署名芸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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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自述

我爱旅行,

一种希奇的旅行。

长夜对蓝天凝眸,

追逐一颗曳银光星子,

向太空无穷长殒。

我常散步,

举足无一定方向,

或攀援登临,小阜平冈。

或跟随个陌生微笑影子,

慢慢走近天堂。

我有热情,

青春芳馥燃烧我这颗心。

写成诗歌,

还将点燃千人心上的火把,

这嘴唇却不曾沾近一个妇人。

我很孤独,提起时有点害羞。

这人间多少人都是

又丑,又蠢,又懒惰,

我心想,“上帝,你把这群人怎么办?”

上帝说,“他人的事你不用管。”

(选自《沈从文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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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

(节选)

一个白日带走了一点青春, 

日子虽不能毁坏我印象里你所给我的光明, 

却慢慢的使我不同了。 

一个女子在诗人的诗中, 

永远不会老去, 

但诗人他自己却老去了。 

我想到这些, 

我十分犹豫了。 

生命是太脆薄的一种东西, 

并不比一株花更经得住年月风雨, 

用对自然倾心的眼, 

反观人生。 

使我不能不觉得热情的可珍, 

而看重人与人凑巧的藤葛。 

在同一人事上, 

第二次的凑巧是不会有的。 

我生平只看过一回满月。 

我也安慰自己过, 我说: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 

看过许多次数的云, 

喝过许多种类的酒, 

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我应该为自己庆幸。

望着北平高空明蓝的天,使人只想下跪,

你给我的影响恰如这天空,距离得那么远。

我日里望着,晚上做梦,

总梦着生着翅膀,向上飞去。

向上飞去,

便看到许多星子,

都成为你的眼睛了。

(选自1931年6月《沈从文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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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

你的聪明像一只鹿,

你的别的许多德性又像一匹羊,

我愿意来同羊温存,

又耽心鹿因此受了虚惊,

故在你面前只得学成如此沉默;

(几乎近于抑郁了的沉默!)

你怎么能知?

我贫乏到一切:

我不有美丽的毛羽,

并那用言语来装饰他热情的本能亦无!

脸上不会像别人能挂上点殷勤,

嘴角也不会怎样来常深着微笑,

眼睛又是那样笨——

追不上你意思所在。

别人对我无意中念到你的名字,

我心就抖战,

身就沁汗!

并不当到别人,

只在那有星子的夜里,

我才敢低低的喊叫你底名字。

二月于北京

(1926年3月,晨报副刊,署名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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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总有那么一天,

你的身体成了我极熟的地方,

那转弯抹角,那小阜平冈;

一草一木我全知道清清楚楚,

虽在黑暗里我也不至于迷途。

如今这一天居然来了。

我嗅惯着了你身上的香味,

如同吃惯了樱桃的竹雀;

 辨得出樱桃香味。

樱桃与桑葚以及地莓味道的不同,

虽然这竹雀并不曾吃过

 桑葚与地莓也明白的。

你是一枝柳,

有风时是动,无风时是动:

但在大风摇你撼你一阵过后,

你再也不能动了。

我思量永远是风,是你的风。

(本篇发表于1928年1月10日《新月》第1卷9号,署名甲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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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火

雨休息了,谢谢它:

今夜不再搅碎我的幽梦。

我需要一个像昨夜那么闪着青光的萤虫进来,

好让它满房乱飞,

把柔软的青色光炬,

照到顶棚,照到墙上。

在寂寞里,它能给人带进来的安慰,

比它翅子还大,比它尾部光炬还多。

它自己想是不知道什么寂寞的吧,

静夜里,幽灵似的,

每每还独自在我们的廊檐下徘徊!

能得着小孩子的爱,

能得着大人们的怜,

能得着怀有秋意的感伤者同情,

它是有福了。

怎么这样值得爱怜的小东西还须受人幽囚呢?

想起市场货摊上那些小小铁丝笼,

使我为它命运而悲伤。

原来,从憎恶里,

你可以取到自由:

人若爱你,他就愿意你进他造就的囚笼里去!

(初次发表于《鸭子》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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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月

虽不如秋来皎洁,

但朦胧憧憬:

又另有一种

凄凉意味。

有软软东风,

飘裙拂鬓;

春寒似犹堪怯!

何处济亮笛声,

若诉烦冤,

跑来庭院?

嗅着淡淡荼蘼,

人如在,

黯澹烟霭里。

(1925年5月,晨报副刊,署名休芸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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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

横巷的这头,

横巷的那头,

徒弟们的手指解了冻,

小铺子里扬出之面杖声已不像昨日般生涩了。

朋友们中人讨论到夹衫料子,

大路上的行人,已不复肩缩如惊后之刺猪,

街头屋角,留着既污之余雪。

电线上挂了些小小无所归的风筝,

孩子的心又挂在风筝上面。

轻薄的杨柳,

做着新梦——

梦到又穿起一身淡黄裙裳,嫁与东风!

——十五年元日

(1926年3月,晨报副刊,署名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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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

一块绸子,灰灰的天!

点了小的“亮圆”;——

白纸样剪成的“亮圆!”

我们据了土堆,

头上草虫乱飞。

平林漠漠,前村模样!

烟雾平平浮漾!——

长帛样振荡的浮漾!

不见一盏小灯,遥闻唤鸡声音

(1926年6月,晨报副刊,署名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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