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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本义60讲(上篇)发刊词

2021-12-03  谨身节用华

陪伴老子的寂寞

——《老子》本义60讲(上篇)

从今天开始,我和大家一起,做一次特别的头脑旅行,目的是探索一个古老智慧的奥秘。

在中国古代,曾经有过三本极为神秘的书,古人把它们称作“三玄”。一本是《周易》,一本是《庄子》,还有一本,就是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去实地探险的《老子》。

《老子》又叫《道德经》,其实只有短短的五千多字。但这短短的五千多字,却蕴藏着一个与我们的认知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当中,只有一位孤独的长者,守护着一道寂寞而极为辽阔的风景。我们可以在孤独长者的脸上读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忧伤和快乐。

他的忧伤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的忧伤来自他内心无比宽广的慈悲。慈,作为一个命题,首先就是由老子提出来的。老子曾经说过他自己的三宝:“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可以说,慈,是他一切用心的出发点。

那么,他为什么会忧伤?因为他有一种预感,他预感到人类在未来将会选错了前进的方向。在人类文明的前方,有两条道路供我们选择,一条道路是一个天使在引路,一条道路是一个魔鬼在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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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的形象平淡素雅,他所引领的路上平坦宽广,波澜不惊,所谓“大道甚夷”;魔鬼的形象则完全不同,五颜六色,变幻不停,他所引领的路上光怪陆离,充满了诱惑,能不断地激发出人的各种各样的欲望,烦恼、刺激、挣扎,奇怪的是,这里的痛苦有一种魔力,总是让人欲罢不能,“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

那么,在人类前行的岔路口上,人类会如何选择呢?老子预感到常常把愚昧当中聪明的人类,很可能会有错误的选择,所以,他在骑着青牛出关之前,不顾一位隐者应该遵守的信条,居然留下了这五千言的文字,企图唤醒即将误入歧途的人类。

也许是因为他心存侥幸,想到会有一天,人类会因为大自然的提醒,想起他的话,幡然悔悟,重新找回正确的方向。

这是建立在他慈悲心之上的忧虑。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层忧虑,这也是让他感到颇为尴尬的忧虑。那就是后人误读了他的五千言。因为他的智慧与世俗不在一个次元,尽管他尽其所能,想把这种智慧讲清楚,但仍然避免不了会被后人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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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解一,有许多人认为,《老子》五千言,是权谋之术的源泉。“将欲取之,必固与之”,这不是欺诈之术吗?其实这种误读自古就有,比如《史记》在为老子作传的时候,大家能想到司马迁把他和谁合并为一个传记吗?这个人就是韩非子。《史记》的这一篇叫作《老子韩非列传》。韩非子是法家的代表,法家重点就是讲权术,可见,把二者合为一传,显然是把《老子》当成了法家的源头。当然,也因为韩非子在他的著作中,率先解读《老子》。这是误解一。

误解二,有多人认为,老子是在开历史的倒车。“小国寡民”,“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历史的车轮总是滚滚向前,而老子却要人类回到结绳记事的年代。这是要葬送我们人类几千年文明的节奏,怎么会被我们这些后代人所容忍。这是误解二。

那么,老子的学说真的是权谋之术的渊薮吗?老子开历史的倒车是要把人类送到毁灭的深渊吗?我们可以带着这个问题来完成我们的探索之旅,等到我们到达终点站,也许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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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来说说老子的快乐。老子的快乐是一种自得其乐,是一种大自在的快乐。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是一种修行中体味的快乐。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是一种享受至高境界的快乐。

“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有多少财富,有多少宝马良驹,都“不如坐进此道”,难得还有比悟道更快乐的事吗?在老子这里没有。

这就是老子的快乐,虽然是孤独的快乐,寂寞的快乐,但却是终极的快乐。

所以,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是老子极为矛盾的表情,一个是忧伤,一个是快乐。

而无论是忧伤,还是快乐,都表现为老子的寂寞。所以,老子的寂寞,统摄了老子的两种表情。

而老子的这两个表情,犹如佛教中四法印中一头一尾。佛教当中有三法印和四法印之说。三法印有几种说法,最后归结为: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而四法印是把原来三法印中的一切皆苦加到里面来。一切皆苦,是把人生的烦恼摆出来;涅槃寂静,是人生烦恼的终极解决方案。

老子的忧伤和快乐也是这样,老子的快乐其实是解决忧伤的终极方案。

那么,如何获得老子式的快乐呢?老子其实指给了我们一条通道,这条通道就是回归婴儿记忆,然后从婴儿继续前进,就可以回到老子的虚空。

如果能回到老子的虚空,我们就理解了老子的寂寞。那种“先天地生”“象帝之先”的,来自原点的智慧,具有俯瞰式的洞察力。它可以破解生活当中的所有问题,没有遗漏。

那么,假设我们最终没有爬上老子的制高点,老子的探险之旅,对于我们还有什么意义吗?毫无疑问,当然有。

至少我们可以获得一份安静,获得一条思路,甚至获得一种通往智慧原点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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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疑问,老子的学说有什么现实意义吗?回答依然是肯定的。

目前人类所遭遇到的危机,正是老子所预感的。由于科技力量的强力推动,人类正在面临一种失控的危险之中。人类自身、生命世界,以及作为生命家园的地球,都在面临着生存危机。环境的破坏、物种的灭绝,正在呈现出一种加速度的倾向。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已经有不少的先觉者开始关注这一问题。而且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环境保护、动物保护的重要性。当然这股力量,与强大的物欲洪流相比,至少现在仍然显得力不从心。

人类最终能够摆脱物欲这个魔鬼的诱惑,回到天使的方向上吗?

老子的智慧会给我们一个扎实的助力。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实在没有理由拒绝祖先留给我们的这份宝贵的资财。

这也是我们今天聚集在一起,学习《老子》的缘由。

让我们一起来倾听老子内心世界的独白,陪伴老子的寂寞,最终走进老子孤独的梦想。

《老子》的开篇我们就讲到这里,从下一讲开始,我们就直接进入到《老子》的正文,正式开启《老子》的探险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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