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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就是写自己所写,写自己想写

2021-12-04  杏坛归客

金铃子

上帝把词语摆在我们面前,让我们爱它们,但我更爱它们的秘密,我称这种秘密为——诗。

很难想象没有诗歌的世界。“诗歌神奇,而且迷人”它对心灵的冲击,是那样的无敌。可惜我的语言有限,不能穷尽万一。也许我看见的不是它本身,是与它相接近相关联的另一意义。诗歌是有灵魂的,它也有精神性格,精神与自然的二合一成为美,美极了。我更愿意把它看成一个人,他迷住了我。一切都很美好,我需要的是最努力的赞美。只有自在自为的人才能认识到自己和它的差别,力求消除这种差别,脱胎出世。而俗人根本做不到,他们也不屑做到。

多年来,总有朋友惊讶着说:“你还在写诗?”。是的,我还在写诗,它是我寻求医治心灵的良药,我对它很客气,也很恭敬。“客气”与“恭敬”是我对待诗歌的态度。我以为写诗如治学,来不得半点的马虎与虚浮。诗歌之外的任何书写对我来说都是浪费时间。写诗歌的感觉,是于高岗之上,仰望星空,并对它们说:“我来了,你是我的!”那深藏不露的气质如同无声的水,面临的是爱,是巨大的爱,世界何其渺小。我在说:我仰望着我/正如你所看到的,光/同时把我隐藏。(金铃子《我仰望着我》)这是我的浮夸,我一个人走向空地,在自己的追随中把自己淹死。我感到我不停的震颤,与我预料的一样,召唤我回来的唯一的东西只有诗歌,但我并不想把自己置于它的脚下。在铺满山花的夜晚,我称自己为王(金铃子《相怜于同病》)。清凉幽深的山谷,那些野草为我而设/我用树枝写下:吾为王时。(金铃子《秋天的书写》)。是的,吾为王时。在《你说桂花》中用了“垂青”。我在这样的书写,也许来自于我对孤独的深邃理解,也许来自我的傲慢。没有什么能阻止我的狂热和浮夸 /唯有爱,像一只衰老的长翅歌雀,在它歌唱之前 /我还记得满怀谦卑(金铃子《消瘦》)是的,唯有爱,还让我记得满怀谦卑。我在这样的活着,我就是我的帝国,在一片辽阔的寂静中,我迎风而开,而后,迅速萎谢,凋零。

很多人问:你为什么写诗。写诗是一件毫无道理,又不得不做的事。写诗是一件极其个人的事,它只与心灵有关。我歌唱是我需要歌唱,而不是为谁歌唱。“我的歌/只当是只言片语/是传说中的鸟王,吹出满地情书/我惊叹春天的秀发/它的每一寸肌肤/它干净的睡衣,它对我微笑。”(金铃子《我的歌》)是的,在我还能够写诗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多么的幸福,我不知道,我这么幸福该感谢谁。

诗歌什么时候来?她什么时候来呢?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她来得突然,时而慷慨,你无法阻挡;时而吝啬,你等不来。在我坐立不安时,在我惶惶不知所以时,我知道她来了。洗手、铺好白纸、拿着笔,事实上,我不知道要写什么,仅仅是一种感觉:非写不可,不写不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拖曳,词语的洞口重新张开。几日不写就很难受,很荒芜,感到特别的孤独,心里总是充满恐惧与怀疑,难道我不能写了?这怀疑本身就是我的灾难,是我痛苦的根源,但是我知道“不能写”终会来的,也许是明天。我祈祷它来得迟一些,再迟一些。因此,任何人在我面前说他以前写诗,现在不想写了。或者说,我是不轻易动笔的。我就会想:你以为你是谁?

诗歌太美,词语的追求永无止境,就算我们穷尽几千年也是路漫漫兮,何况你我短短的几十年。诗没有什么规律可言,更没有什么理论可寻,他只是一种感觉。在我看来诗歌学习班,都是搞笑。诗人生下来,生成什么样子是上帝的事情。而我们要矫正自己的躯体,是件痛苦的事,只能说悟性高的人,他与诗歌相邻更近一些;悟性低的人,相邻诗歌远一些。我们永远只能够是它的邻居,这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事情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有一天,他决定写诗了,就是这样……而这样的结果是:诗人受到孤独的迫害,准确的说受到来自词语的迫害或者诗歌气质的迫害,除此之外,实在别无选择。她总是想摆脱这旷世的孤独,用尽力气从黑暗走向光明,从奴役走向自由,这是诗人痛苦的根源。而寻求自由的渴望本身就是一种羁绊。

诗歌的力量与词语无关,它只与一种气质相关。诗歌是一种气质。在人与诗的对峙中。我总是感到诗是穿天而来,它有它的禅房、高阁、清流,我想象中看到的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时而遥远,时而清晰。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他唯一的主人,有时候又感觉自己是他讲究质量却缺少才华的忠仆。在写作中,我总感受或等待这种“气质”,一旦她到来,书写将变得简单。事实上,在写诗的过程中,我越来越感到抛开词语约束的快乐,我对这一快乐窃喜。我想,我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新的,一种全新的诗歌表达方式。诗歌不是写物本身,是物本身之外的。也不是感觉,是高于感觉的。写的是那种只可以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这不是第6感官,甚至是第10,或者更多。但也不是完全飘起来的,它的落脚点非常美妙,也非常动人。

诗歌不可能被抄袭。因为诗歌不是词语的问题,是词语间的秘密,那么诗歌是一种气质,气质怎么抄袭呢?他好象取走了你的一瓢水,怎么能够比得上你的水,或从云端落下,一泻千里,气象万千;或天水一色,似诱人陈酒,碧水茫茫,渔船数只。

诗歌难懂吗?诗歌需要人人都懂吗,显然诗歌是在找她自己的知音,在找她认为的与她灵魂力度匹敌的读者。她不需要条款,不需要附和,不需要流行,是个人的事情,完全是私事。强调诗歌的关注社会性在我看来多么无理,诗人有这个义务或者能力么,我看没有。诗歌写完后就与我无关了,是读者的东西了,我只能够作为一个他人,在旁边与它为邻。谁能够离我的国度最近,谁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应该拥有相同的学识和希望,说话和缄默,崇拜和敬仰。这样的读者才能走进诗人的本我,但他是可遇不可求的。对于那些灵魂力度不能与诗人匹敌的人,诗人无疑是难以理解的。“美是困难的”,同样,诗也是困难的,不论创作还是阅读,都是对这一困难所发起的斗争。一些与生活非常接近的诗歌一般而言是比较容易理解的,你一下子就进入了,因为我们对这种生活并不陌生。但还有一种诗源出于生命的内核,这种诗歌与我们的生活非常遥远,需要你艰苦跋涉才能穷幽径之美,体念神秘的乐趣,因之也就难以理解。

关于诗人的问题。我的回答是:你觉得他是诗人,他就是诗人了。我不以为在什么大刊上发表过几首乱七八糟的诗你就是诗人了;也不以为你出了几本诗集就是诗人了;更不可能你在那里喊叫:“老子是诗人。”你就是诗人了;也不可能是几个所谓的评论家在那里排名呀,网络在那里排排坐呀,报刊在登你的大头贴呀,你就是诗人了。诗人,在每个热爱诗歌的人的心底里,都装有他认为的真正的诗人。我认为的诗人,必须是一个正直的人,坦荡的人,纯粹的人,把一切都奉献给人类真正诗歌的人,这个人,正是我要去钦佩的人。

关于诗歌的批评。写诗歌的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写得糟糕(至少我是这样的)。写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一流的了,因此诗歌的批评显得尤其珍贵,但是只有自己真正进步后才能感悟到:他或者她,当时的批评是多么的正确。但这往往在一年以后,或者更多年以后了。我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每个人都在走这样的路。因此上次读到郁葱老师的文章说:“缺陷往往是自己悟出来的,我们许多评论家不能明白这一点,总会在那里按照自己的思维去影响别人,无益也无效。我想这是作为一个编辑和一个单纯的评论家在思维上的最大区别。我轻易不会去破坏一个诗人固有的情绪和思路,而且我说过'诗不可说’,最终改变自己、升华自己要靠自己的悟性。让一个诗人最大限度的张扬自己的长处,实际上也就无形中抑制了他的弱点,这比对他的批评和挑剔要有效的多。这么多年,我发现我最初赞美过的诗人许多真的就值得赞美了。而且,我也尽量不去驳斥一位诗人的诗歌观点和主张,我相信任何观点和主张可能都有道理,好诗人是夸出来的。”觉得很喜欢。

我把没有情节的诗歌都称为一般的诗歌;把意向堆砌的诗歌,称为糟糕的诗歌;把无病呻吟的诗歌称为垃圾诗歌。诗歌的写景,不是随意的,它看是不经意,事实上是必须有所指,句句都落在实处。而用景之妙,有时候真让我感动不已。

我厌倦了冷抒情,我以为诗歌要重新走到抒情上去,但不是老式的抒情方式。它更具有主观性、个性化和诗意化,达到心灵的自由。真实的感情是诗歌最重要的元素,用欺骗写诗歌的人到处都是,他们受感情之外的东西支配,要用“冷”来伪装自己。诗歌需要更多的人来,站在高岗上:唤起它的节奏。但诗人强烈的感情的过滤,如何减压心灵的重负,又是一个问题。形容词显然不需要了,名词和动词能够抵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只依赖于作者本身。骨头式的书写,所谓的平民诗歌,他们跑到街头高呼大众化,回到房间,又在写个人情绪的东西,最后是诗歌不会贫民化,贫民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结果是诗歌本身缺少余香与回味。反之,打孔式的增加抒情难度,强调意向的新巧,也让人气闷,失去写诗歌的乐趣。很麻烦……

我喜欢诗歌具有乐感。每个人的表达方式是不同的,正如音乐之高低婉转、嘶哑、清脆激昂、或震耳欲聋、或优美动听;如雨之有春雨飘飘、淅淅沥沥或倾盆而下。我喜爱能大声朗读的诗,诗歌应有她的音美。如二胡在忧伤着、沉甸甸着;或如古筝绷紧的心,能听到清脆的弦断声;或如奔逃在小提琴手下的小鹿在惊愕、在小心翼翼、在张皇失措,能听到它抖动的脉搏;或如架子鼓的强音钹、第一、第二、第三、第四中鼓鸣奏的大海之音,在辽阔无边、在惊涛骇浪、在波澜壮阔;或如竖笛在长堤垂柳、在绿水轻舟。如果冷抒情的如山泉之水的话,那么那些高亢而草莽之诗就如烈酒。我应该说:都喜欢!

读诗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尤其是读到好的诗歌。我以为的好诗歌,就是能够打动我,看到他的诗歌马上就有写的冲动的诗歌。这样的诗歌,我有时候是读一遍,两遍,最高的一次我在他诗歌里停留了2个小时,甚至几天。诗歌之美,不可言说。我读诗的时候常常为一些好诗歌拍案而起,惊叹不已“真好啊,写得真好啊!”,我是边摇头,边赞叹……这都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这个时候我很想见到作者本人,我也很想找人来分享我的快乐,但往往没人,因为我习惯一人静静的读诗。阅读诗歌需要慢,把握书写者的节奏,才能够读出它的“美妙”来。一首好诗歌是要化时间来体味的,在它面前我需要的不仅仅是停留几个小时,或者更久,而是需要“我理解了。”

好的诗歌来自偶然,但它更来自于作者的“静”,我把这种“静”称为书写诗歌者的“禅意”。优秀的诗歌写作者一定是个真正的孤独者,他能够触摸到这种旷世的孤独,他与词语之间是通灵的,也许,是几乎平等或者是相互追逐的。这“静”不仅仅是表象,还来自肉体与精神上的绝对空灵。真正的好诗,是不会受到时间的淘汰的,感染我们的是这首诗歌的精神。不管是10年前写的,还是20年前写的,上一个世纪写的;不管是抒情还是叙事诗。好诗就是好诗。好诗是看得见的。诗歌是一件严肃而神圣的事业,它的魅力绝对不是掌握在几个评论家手里,也不是在大刊编辑的手里,想限制和阻挡真正的才华者是不可能的。每天都读到好诗,是人生最大的奢侈。每天都写出好诗,至于这事,可能不是真的。

因为一首诗歌而喜欢一个诗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前面还有一些我即将要喜欢的诗和诗人,我喜欢他是因为我更想打败他,超越他。这来自我对词语气质的向往与追求。

一切与“真、善、美”有关的诗歌,都是好诗。诗人不应该受什么流派影响,写自己所写,写自己想写。一个世界送到我们手上,太阳发光,小草含青,大地丰收……它们在说:请写自己想写.

诗歌的寂寞。它应该与这几个词有关:不屑、嫉妒、羡慕与佩服。你如在不屑,你是对的,那是你认为他们太浅薄;你如在嫉妒,那么你是对的,这是你的文字和他的文字还在同一点上,你在暗暗的不服,并想着超越;你在羡慕,那你也是对的,那是你与他在同一点上,而还带点欣赏;你如在佩服,你还是对的,那是因为他已经高于你了。因此诗歌也应该是安于寂寞的,因为你就在这些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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