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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级英雄——黄继光

 红尘书舍读书人 2021-12-05
一发照明弹突然升起,上甘岭597.9高地的零号阵地宛若白天,苍白的光亮照映在万福来更加苍白的脸上。前方美军修的地堡,机枪还在吐着火舌,而地堡前面,三名年轻的志愿军战士相继倒下。
“又失败了吗?”
身为连长的万福来不禁想到,整个连队打到零号阵地的时候仅剩16人,然后三组九名战士相继牺牲,前面的这三人已经是他能派上去的倒数第二组爆破组了,倒数第一组就是他所在的指挥班子。
突然,一颗手雷凌空飞起,连美军也没有想到,还有人活着。手雷炸塌了半个地堡,志愿军15军135团2营其余战士开始冲锋,结果被炸塌的地堡中,美军的机枪又响了。东边的天空已经泛白,如果不能尽快拿下零号阵地,之前一夜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就在部队被压得抬不起头的时候,万福来看到一道身影突然跃起,扑向了美军的机枪,他用身躯挡住了机枪口。
“咚咚咚”
美军机枪响了几下就熄火了,而那名战士被子弹打得身体一下又一下地起伏,从远处都能看到被子弹打烂飞溅的碎肉。
万福来率领6连残余的几个人和其余战士一起借助短暂的空隙冲上了零号阵地,消灭了零号阵地的敌人,可是敌人随后就开始反扑了,白天的上甘岭不属于我军,在美军强势的火力下,万福来等人都没有来得及将那名堵枪口的战士遗体运下来。
战斗几天后,志愿军再次攻上零号阵地,几名卫生员冲上去抢下了那名战士的遗体。退回坑道之后,一名16岁的女卫生员为这名战士收殓遗体,看着血早已流干,身上全是弹孔的遗体,女卫生员再也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这名堵枪口牺牲的战士名叫黄继光,牺牲时年仅21岁,入伍刚一年。
一、你个子太矮了
四川省中江县有一个名为发财垭,或许村子的财气都给了村名,村子里的人家一个比一个穷,特别是村子里姓黄的一户人家,家主名叫黄德仲,生有两个儿子,结果大儿子天生体弱多病,二儿子是先天的哑巴。如果没有一个正常的子嗣,或许黄家的那几亩薄田都没人继承,于是就在1931年1月8日生下了老三,取名黄继光,或许黄德仲是希望这个孩子继承祖业,然后发扬光大吧!
黄继光很健康,没有任何先天病患,看到老三这么争气,黄德仲就和妻子邓芳芝商议,打算给黄继光生个弟弟,让黄继光有个帮手,于是次年老四出生了。一家六口人,黄家的那几亩田地根本就养活不了。不过黄德仲早有打算,他准备做生意,做生意来钱快。没有本钱的黄德仲向地主李积成借了一笔高利贷。
然而命运并没有青睐黄德仲,生意做砸了,黄家更穷了,还背着高利贷,黄德仲更是因为高利贷的压力一病不起,不久之后就去世了,黄家里里外外都靠邓芳芝一个人忙活。1943年,黄继光12岁,为了不让妈妈太过辛苦,他开始给地主家做工,开始帮妈妈做家务。到了17岁,黄继光已经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黄家的主要劳动力,但也是这一年,他失手打死了地主家的恶犬,闯下了“大祸”。
在旧社会,穷人在富人眼里连狗都不如,黄继光因为打死了恶犬,不仅被地主毒打,还被迫背着狗游街,为狗守灵。自黄继光出生以来,父亲被地主的高利贷逼死,自己又被迫给一条狗守灵,这让黄继光内心充满了愤恨。只是黄继光不知道,他的经历在当时的中国每时每刻都在上演,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地主阶级、官僚阶级将百姓视作豚犬,视作草芥,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这也是为什么,无数穷苦百姓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参加红军,参加革命。
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地主相继被打倒,解放军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对于这支真正爱护百姓的军队,黄继光内心充满了向往。1951年3月,中江县贴出了招兵告示,因为朝鲜战争的缘故,国内需要招募一些新兵补充志愿军作战部队。这下可让黄继光看到了机会,可以让他加入这支为老百姓打仗的队伍了。
黄继光将招兵的消息告诉母亲,母亲非常支持黄继光,并嘱咐黄继光,一定要立功。在天明时分黄继光告别母亲,兴冲冲地就跑到了征兵处。这年黄继光20岁,年龄上完全符合招兵标准,可那个身高完全不能看,20岁的青年,身高和十几岁的少年差不多,还特别单薄。招兵处的干部们都知道,这批新兵是要送到朝鲜战场的,那里的战斗比国内更艰苦,他们担心黄继光不能适应,就以个子太矮拒绝了黄继光。
这下子黄继光可不干了,说道:“我个子矮,也有个子矮的优势啊!我到了战场上,隐蔽的时候敌人想打都打不到我!”
黄继光的这段话刚好被路过的一位招兵领导听见,领导也觉得很有道理,不能因为人家个子矮就不要人家嘛!个子矮也有个子矮的优势,当下就决定收下黄继光。
二、身上全是弹孔,血都流干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黄继光被分配到15军135团2营6连,进入朝鲜战场作战。当时15军刚刚打完第五次战役,部队减员超过了三分之一,急需新兵补充。黄继光进入15军之后,连长看黄继光个子矮,人又机灵,就让他当了通讯员。
第一次上战场,黄继光内心充满了激动,长久以来被地主压迫,进入部队,让他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战友情,老兵们都乐意帮他,虽然有时候也会骂他几句,但他知道骂他也是为了他好,为了让他在战场上活下来,老兵们是在用骂的方式告诉他战场上的规则。
在部队,黄继光就感觉有用不完的劲儿,在完成自己通讯员的本职工作之后,他总会帮助其他战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拉个电话线啊,帮着修修阵地,运送一些弹药什么的,只要他有空,那里需要他就去那里,大家喊一声黄继光,他总是会快速跑过去。
而且黄继光还不仅在没有战斗的时候这么做,在发生战斗的时候,也是如此。有一次连里的电话线被炸断了,负责拉电话线的战士顾不过来,他就补了上去,找了一截电话线,跑到战场上将电话线接上了。一些战士们调侃黄继光,说他根本不怕炮弹,炮弹来了就是给他修工事的,往弹坑里面一跳,敌人看都看不见,黄继光这个时候总会说,这就是自己个子矮的优势。
因为态度积极,黄继光不久之后,就立了一个三等功,就连营里也看上了黄继光,直接将黄继光提拔为营直属通讯员,但当时谁都不知道,黄继光永远都不会离开6连。
1952年10月14日,上甘岭战役打响,当时并不能说战役,因为中美双方都不知道,上甘岭这个地方会发生那么激烈的战斗。上甘岭并不是多么高大的山岭,而是一个村名,在上甘岭不远处,还有一个叫下甘岭的村子。上甘岭后面就是五圣山,是朝鲜战场中部的一座门户,美军的目的也是打五圣山,而不是上甘岭。美军第八集团军统帅范弗利特曾在战前放话:“牺牲200人就可以攻上上甘岭。”上甘岭实际就是两个高地,一个597.9高地,一个537.7高地,总面积3.7平方公里。
敌军在14日四时发动了进攻,动用320门大口径火炮,47辆坦克、50余架飞机对上甘岭进行轰炸,将火海战术发挥到了极致。15军在上甘岭修筑的表面阵地几乎全部被炸毁,电台的天线首当其冲,甚至连坑道里的天线都没有能够幸免,电话线更是被炸成了一节一节的线段,仅仅几分钟,上甘岭就变成了废墟。通讯兵牛保才用自己的身体做中介才支持上甘岭和指挥部通了3分钟的电话,而也就是这3分钟,改变了上甘岭的战斗。
15军在表面阵地和敌军激战了4个昼夜,在第五天放弃了表面阵地,进入了坑道,但这对于美军来说,也是噩梦的开始。白天美军打上上甘岭,夜晚15军就打反击,夺回丢失的阵地,最大程度杀上敌军军。
19日,15军准备在当天夜里出击夺回上甘岭全部阵地,2营营长放不下负责开路的6连,让营参谋长张广生亲自到6连指导工作,张广生出发的时候将通讯员黄继光带上了。
两人傍晚来到6连,战斗在夜晚展开。美军为了守住上甘岭,修筑了不少地堡,6连的任务就是将这些地堡拔除干净,为冲锋的部队开路。由于武器的差距,6连要炸毁地堡,只能一组一组地派战士往上冲,用手雷、爆破筒炸。在冲锋过程中,不少战士倒在敌人的枪口下,等打到零号阵地,也是597.9高地美军占据的最后一块阵地时,6连仅剩下16人,一百多人的连队,就剩下一个零头了。零号阵地上美军修建的地堡更结实更隐蔽,里面的敌军完全是一副誓死抵抗的态度,6连连长万福来先后派出了三组9人的爆破小组先后去炸地堡,结果都牺牲了。
战斗已经进行了一夜,如果再不能拿下零号阵地,天亮之后就没有机会了,万福来相信,美军的大炮飞机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天色再亮一些,炮弹、航弹就会接踵而至。前来指导工作的张广生也是焦急不已,另一边2营的战士已经蓄势待发,只要6连炸毁地堡,他们立马就会发起冲锋。
“我们上吧”
6连已经没有几个战士了,6连连长万福来、营参谋长张广生已经准备亲自上阵了,就在这个时候,黄继光站了出来。
“连长,让我去吧!”
万福来一看是黄继光,本能地想要拒绝,矮个子的黄继光入伍才一年,战友们对这个小不点儿都本能地爱护,可是现在6连没人了,而零号阵地是必须要拿下的。
“好,你去”
最后,黄继光和6连的两名通讯员吴三羊、肖登良三人组成了爆破小组,三人全都不属于作战人员,可见当时6连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上了战场,黄继光凭借个子矮的优势,左挪右移,带着吴三羊和肖登良先后炸毁了三座地堡,如今还有一座地堡完好,炸了它就可以完成任务了。但就在黄继光三人准备行动的时候,敌人打了一发照明弹,在强烈的白光下,黄继光等三人的身形完全暴露,机枪子弹雨点一般打了过来,吴三羊当场牺牲,肖登良重伤昏厥,黄继光也伤了七处。
万福来狠狠锤了一下地面,他以为三人都牺牲了,可是再看过去,他突然看到黄继光还在动,还在往前爬着。这一下,万福来是又惊又喜,黄继光每爬动一下,万福来就跟着紧张一下。终于,黄继光爬到了地堡的不远处,将一颗手雷丢了出去。
“轰”的一声,准备冲锋的战士们以为地堡火力被打掉了,立马发起冲锋,结果地堡只炸塌了一半,幸存的敌军又开始攻击了,而黄继光身上却已经没有了手雷,进攻的部队也被压在了地沟中。
不甘心的黄继光想到了马特洛索夫,不久前他看过一部电影,讲的是俄国一名战士用身体堵抢眼的故事,黄继光当时就想,如果到了需要用身体堵枪眼的时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堵上去。而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
黄继光慢慢爬到地堡旁边,在地上留下了一条长长血道。在到达合适的位置之后,黄继光猛地窜起,挡在了敌军的射击孔,双手紧紧抓住两边的麻袋,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在死亡之后滑落下来。
后面的战士只听到了“咚咚咚”的几声,敌人的机枪就哑火了,他们开始跟着前面的战友一起冲锋,只有前面的战士才看清楚了,是黄继光堵住了敌人的枪口,机枪打在黄继光身上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部队冲上去之后,全歼了零号阵地的1200余名敌军,但因为美军炮火太过猛烈,志愿军冲上去并没有守多久,就被迫撤离了,而且因为情况紧急,黄继光的遗体也没有能够收殓回来。几天之后,部队再次发起反击,几名卫生员上去将黄继光的遗体收殓了回来。
三、流泪的黄妈妈
黄继光的遗体运送来之后,几名女卫生员为黄继光整理遗体,其中一名叫做王清珍的女卫生员才16岁,她看到黄继光高举的双手,被机枪打烂的身子,当下就哭了起来。黄继光的血在他堵抢眼的时候就流的差不多了,而堵抢眼之后,身体完全被打烂了,有些血洞都是透光的,身上全是弹孔。
因为没有及时收殓黄继光的遗体,他的两条手臂已经动不了了,王清珍等人用热水捂了好长时间才将黄继光的手放下来。随后,黄继光被运回国内安葬,追记特等功一次,授予“特级英雄”称号。
黄继光最后留下了三件遗物,一件是部队慰问团给的礼物,一件是母亲的信,一件是入党申请书。
黄母在给黄继光的信中提到:
“继光,你在朝鲜最前线立功了没有?立的是大功还是小功?”
黄继光的入党申请书很简单,寥寥数字,但字字铿锵:
“连长、指导员,相信我,我要保卫祖国消灭更多的敌人,我申请要在战斗中加入中国共产党,申请人:黄继光。”
这封申请书后来也得到了批准,在黄继光牺牲之后。
黄继光牺牲之后,毛主席曾三次接见黄母,第一次是在1953年4月,第二次在1955年,第三次在1960年,三次接见,黄母见到毛主席从来没有哭过,很多人以为黄母对黄继光没有感情。1965年黄母得以参加赴朝访问团,去到了黄继光战斗的地方,在哪里,黄母嚎啕大哭,哭声撕心裂肺,让所有人动容。后来人们才知道,黄母不是对黄继光没感情,而是毛主席的儿子也牺牲了,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毛泽东也伤心,所以见到毛泽东,她都是带着笑容的。
黄继光牺牲之后,他所在的连队授予“黄继光连”,所在的班为“黄继光班”,先后参加过多次抗洪抢险、抗震救灾的任务,集体4次荣立一等功,11次二等功,19次三等功。其实在朝鲜战场上,堵枪眼的不只有黄继光,还有很多战士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不过他们都有同一个名字,那就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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