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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虎的老家之一是新疆?丨旱域生灵丨大年初二

 昵称37581541 2022-02-02

编者按:在我国广袤的西北干旱区,至西向东串珠状地横亘着温带沙漠和草原沙地。就在这大部罕有人群居住的地方,却生活着众多具有独特生存能力的动植物。它们尽使千种能耐,尽展万般风采,在大漠绝地里顽强而潇洒地生存着,默默地繁衍着。中科院之声与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联合开设“旱域生灵”专栏,在这里,我们关注这些承载着干旱区生物多样性以及生态服务功能的动植物,让我们一起分享干旱区研究领域学者们的艰辛与付出,成果与期望吧!

说新疆曾经有许多老虎,而且不止一种,你会信吗?在140多年前有人说新疆的老虎像伏尔加河流域的狼一样多,谁也不会相信。

有学者认为新疆虎在100年前就绝迹了,这是不正确的说法。实际上,新疆虎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如果按照现在的分类体系认真区分,可能有几种,如阿尔泰虎、里海虎、罗布虎等。在这三种中至少有一种老虎,目前还没有灭绝。

下面,我们就科普一下曾经广泛分布于新疆的三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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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老虎,它曾经广泛分布于新疆的天山南北,好像都是昨日的故事。

阿尔泰虎——寒温带的霸主

我们上面说的没有灭绝的新疆老虎,就是阿尔泰虎。它现在的名字叫东北虎(Panthera tigris altaica),或者西伯利亚虎,目前还残存有几十只。其实,如果你看懂了这个拉丁名(学名),就知道这只虎最早的定名地点是阿尔泰山(altaica)。它生活在寒冷的西伯利亚泰加林地带,也就是寒温带的常绿针叶林区,它是目前体型最大的一种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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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泰虎实际上就是东北虎,同宗同源,都是分布于寒温带的老虎。

阿尔泰虎不仅体格硕大,体重可达250千克,毛色亦比较深,黑色的条纹较粗著,有致密的绒毛和较长的针毛。雄虎的头体长达2.3米,加上尾巴长度,其全长可以超过3米。

在新疆哈巴河县,阿尔泰山西部的松哈尔沟洞窟里的赭绘岩画中,有老虎扑牛及群牛乱奔图,也有人们围攻猛兽的搏斗场面。这说明数千年前,阿尔泰山有比较多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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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康家石门子岩画中的双虎图,展示了新疆虎与古代先民的生殖器崇拜癖(临摹舞蹈图)

其实,新疆历史上有虎分布,除了通过现存的古岩画、战国时期成书的《穆天子传》等证明其早已存在外,主要还是清初以来的古籍记载、近代外国探险家的标本采集与文字记录,现代野外考察等多方得到证实,并获得国际上的普遍认可。

里海虎——曾经广布于天山

因为里海虎(Panthera tigris lecoqi)灭绝的时间大约在1980年前后,学者对其在新疆的分布并没有太多质疑。大约在五六年前,有人在伊犁地区巩乃斯河床上发现一老虎下颌骨标本(见照片),疑似被洪水冲出来的比较新鲜的一块骨头。

巩乃斯河源自天山,是伊犁河的一个支流,最后直接流入哈萨克斯坦的巴尔喀什湖。巩乃斯河两侧原来应该是里海虎的核心分布区域,骨骼可能是从山坡上的土层中被冲刷出来。从骨骼表面看,有明显的水蚀痕迹,而且在外侧面和牙齿上有水锈,判断应该是几十年前死亡的个体,近几年才掉入河道中而被当地牧民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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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巩乃斯河中冲刷出的雄性里海虎下颌骨,表面的牙垢与血迹,看上去似乎非常新鲜(蒋可威 提供)

蒋可威对比了国外现有的里海虎头骨和国内其他虎种的头骨,这个下颌骨最接近吉尔吉斯斯坦保留的两个下颌骨,而且这只下颌骨是属于一只壮年雄性个体的。可以说里海虎是沿着天山分布的一个山地虎种,栖息于云杉林中。这个种在160多年前还从伊犁、呼图壁县一直分布到乌鲁木齐(迪化)南山等地。清末纪晓岚在他的《诵物产诗》和《阅微草堂笔记》中都有相关记述。

根据《回疆通志》记载,清代新疆天山曾盛产鹿、獐、虎、豹、野猪等野生动物。1842年,民族英雄林则徐在日记中记载,他在遣戍伊犁时,曾见到当地人打死一只老虎。1845年,他奉命勘测南疆屯垦时,在叶尔羌河下游亦见到老虎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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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新疆虎皮的标本多保存于圣彼得堡博物馆、阿拉木图动物所标本库和瑞典斯文赫定纪念馆里(阿布力米提和吴焕宗 提供)

罗布虎——尚未正名就已无影无踪

最有名的新疆虎,应该是罗布虎。近代关于这种虎的记载比较多,可惜的是罗布虎尚未被正名(定名),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就快速灭绝了。可以说,因为生存环境的不断恶化,罗布虎是新疆三种老虎中第一个被消灭的虎种。

罗布虎,也叫塔里木虎。早在1878年前后,俄国的探险家普热瓦尔斯基在塔里木盆地考察时描述道:“塔里木河的老虎很多,就像我们伏尔加河的狼一样多”。过去西域地广人稀,虎狼纵横,这个可能没有太多的夸张,确实如此。后来斯文赫定,也在其《中亚腹地旅行记》中多次记录到罗布虎的踪迹,时间是在1900年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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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疆南部,生活在芦苇荡里的罗布虎曾经像狼一样多,它个头小、毛粗疏、体色淡、条纹细、不吃人(斯文赫定 1934)

罗布虎属于在极端干旱地区(年降雨量低于70毫米)生活的老虎,沿着塔里木河上游环绕南疆盆地呈“C”字形一直分布到罗布泊。与上述两种老虎完全不同,罗布虎生活在比较低洼的芦苇荡里或胡杨林中。首先,因为纬度偏南、分布海拔比较低、气候干燥和炎热,罗布虎的体毛比较粗疏,色泽为淡黄褐色,更接近沙漠的颜色,加上条纹纤细,通体比较清淡。其次,在上述三种新疆虎中,罗布虎体重最轻,个头最小,只有阿尔泰虎体重的一半左右。当时因食物资源丰富,未有食人的记录。

罗布虎是一种昼伏夜出的动物,它们在胡杨林、芦苇丛中行走时小心谨慎,常低下头侧耳静听。它们不会爬树,但善于游泳,在河流沼泽地带,能活动自如,还能衔着野猪游泳过河。它们的捕猎手段很高明,会模仿雄鹿呼唤雌鹿的声音,以此诱惑对方。它们喜欢吃野猪、马鹿、塔里木兔,有时候饿极了,也吃雉鸡、大雁和野鸭,甚至下河捕鱼,适应性比较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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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塔里木河流域,罗布虎的主要食物有野猪、马鹿、塔里木兔等(斯文赫定 1934)

按理说罗布虎的繁殖能力比较强,一般在冬天“恋爱”,春天即产崽。孕期也很短,只有3个多月(103~105天)。母虎一胎是2至4只,有时候也多达6只,完全不弱于人类的繁衍能力。我们常说“虎毒不食子”,当年景不好时,虎妈妈为了保存实力,让幼崽更好地成活,一般会选择放弃2~3只幼虎。

那么,罗布虎为什么灭绝如此之快,这要考问人类了。原因可能有三点,一是人口的快速膨胀,挤占了老虎的生存空间;二是垦荒造成的流域断流,相对隐蔽的栖息地丧失殆尽,食物链亦被破坏;三是直接猎杀,打虎曾经是民族英雄的辉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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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的记录,新疆罗布虎灭绝的一个主要原因是猎杀(斯文赫定 1934)

回到主题,其实我们中国人是非常喜欢老虎的,关于虎的故事、传说、典故、成语也很多,生龙活虎、虎头虎脑、如虎添翼等都是对虎的喜爱表达。一些平民在虎年给孩子起名“小虎”,寄托了勇敢、健康、活泼、积极向上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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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高耀亭.1987.中国动物志:兽纲:第八卷:食肉目.北京:科学出版社.

2. 何业恒. 1996. 中国虎与中国熊的历史变迁. 长沙: 湖南师范大学.

3. 马建章, 金崑. 2003. 虎研究. 上海: 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4. 马鸣,徐峰,程芸 等. 2013. 新疆雪豹. 北京:科学出版社.

5. 马逸清,文榕生.2015.虎(Panthera tigris)的起源与地理分布变迁.野生动物学报,36(2):134—145.

6. 普尔热瓦尔斯基,黄健民 译.1999.走向罗布泊.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

7. 钱燕文, 张洁, 汪松, 等. 1965. 新疆南部的鸟兽. 北京: 科学出版社.

8. 斯文赫定,孙仲宽 译.1997.我的探险生涯.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

9. 斯文赫定, 李述礼 译. 1984. 亚洲腹地旅行记. 上海:上海书店.

10. 苏北海. 1994. 新疆岩画. 乌鲁木齐: 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

11. 魏长洪. 2002. 新疆虎余论. 新疆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30(2): 60-64.

12. 文榕生. 2016. 再探历史时期新疆分布的虎. 四川动物,(2):311-320.

来源:中国科学院新疆生态与地理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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