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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把鱼塘王八捞出来训练水师,练出了个啥? | 循迹晓讲

2022-05-21  循迹晓讲


循迹 · 用文化给生活另一种可能

主讲:赛艇队长

策划:赛艇队长

责编:马戏团长

全文约3000字 阅读约10分钟

海军,到底是怎样的概念?

广义上讲,海军必须有海;狭义上讲,只要是水上飘着的船队,都可以称为海军。前苏联在远东曾又一支规模庞大的内河舰队,在中东路事件中全体出动,打得东北江防舰队几乎全军覆没,其中苏联有一艘浅水炮舰名为“中山”号。

历史事件不具有现实意义,在这笔者就不破坏中苏不是盟友胜似盟友的情谊了。

◇ 22441型登陆艇。南斯拉夫造。可运送数十名士兵或6吨货物。配备有2门20mm机关炮和一门30mm榴弹发射器

今天俄罗斯、伊朗都有一支规模不俗的里海舰队(重点是伊朗里海舰队的军舰还遇上风暴抢滩搁浅,真主指导的军队现在这么拉了?);塞尔维亚在塞黑解体后丧失出海口,原塞黑海军一部分交给黑山,一部分塞尔维亚保留,改称多瑙河舰队;乌兹别克斯坦比较奇葩,他们在苏联解体也搞到了一批导弹艇,准备捍卫乌国在咸海的主权用,但问题是,咸海干了...

总之,无论是海军、江军、还是湖军,首先得有足够的水,比如洞庭湖水师、鄱阳湖水师。但还有一种水师,内陆没水也要引水来组建,可以称之为“人造水师”。

它的意义在于天子欣赏,至于有没有战斗力,那不是他们该思考的问题

人造水师始于汉代,相传,汉武帝曾派使者出使身毒,途经西南小国昆明,结果被其阻拦,汉武帝听闻后决意征讨。

“有越嶲、昆明国,有滇池,方三百里。汉使求身毒国,而为昆明所闭。今欲伐之,故作昆明池象之,以习水战,在长安西南,周回四十里。(《汉书·西南夷传》)

昆明池周回四十里,要修建这么浩大的工程并不容易,人力和物资从哪儿来,就成了最重要的问题。汉武帝想到的办法是朝廷兴办、商人买单。汉初,财产丰厚者可以向朝廷购买爵位,有钱的商人可以买到的高级爵位,叫做五大夫。

汉武帝命令这些“五大夫”商人悉数为吏,名义上是赋予只有爵位的商人们以官职,实际上却是把修建昆明池的负担转移到了商人们身上。那些实在不愿意做官修建昆明池的,汉武帝也给出了第二个选项,给朝廷捐一匹马。就这样,汉武帝依靠不修昆明池商人们,捐出了一支重装甲部队

由在朝臣中引发热议,有人认为皇帝修建昆明池,根本不是为了打夜郎自大的偏远小国,而是为了解决这一年的大旱问题。

◇  昆明池,位于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鱼斗路,地处西安城西的沣水、潏水之间。昆明池总面积3.32平方千米,始建于西汉汉武帝元狩三年(前120年)后人改建成了公园。

◇  昆明池上霸气外露的汉武帝模型

但没隔几年,汉武帝就打破谣言,开始第二次修建昆明池,新一次的修建,还是为了打仗。“是时越欲与汉用船战逐,乃大修昆明池,列观环之。治楼船,高十余丈,旗帜加其上,甚壮。和第一次不同,汉武帝这次要攻打的对象是南越国

汉武帝最终攻克了南越,昆明池练兵也就此成为一项军事传统,一直延续到汉武帝末年,长安昆明池更是一路辉煌的延续下去

这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支还算能派上用场的人造水师。

到了后周时期,世宗柴荣基本上平定了中原,但南方大片土地还处在南唐的控制之下,这里遍地都是江南水网,亟需船和水兵,于是柴荣举全国之力打造水师。

这些兵驻扎在哪就成问题了,按理说水军应该部署在江淮流域,河流纵横方便训练和调兵。不过晚唐开始,中国的地方节度使们拥兵自重,有枪就是草头王。柴荣为了安全起见,把水师建设在自己的卧榻之侧,首先在汴梁西二环挖掘一人工湖,湖水引自金水河,因此人工湖又命名为金明池

◇ 描绘宋太宗太平兴国七年( 982 )于东京争标演习水军景象。内湖水军,有事没事演练阵法,不仅解决了很多人的就业问题,而且让赵匡胤龙颜大悦,何乐而不为?

水中部署诸多战舰每日操练,等将来操练完毕就从都城兴兵南下,沿着运河攻打南唐。

这支军队还没训练成军柴荣就一命呜呼,第二年赵匡胤黄袍加身,他仍然把南唐看成首要攻击目标,金明池水师也被萧规曹随,他不光是把原有的军队成建制的保留下来,还在规模上加以扩大,赵匡胤前后动用了上万名劳工,把水沟扩建成方圆十里的大湖,还在湖中心盖了一座宫殿,方便自己随时过来阅兵

等到扩建工作弄好已经是太宗执政时期,每年开春,皇帝本人都会亲临现场,在湖中央的宫殿里检阅部队。水师表演的阵法其实就是把陆上的阵法搬过来,比如拿船摆一个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天地三才阵,这些阵法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陆战是一回事,水战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架不住皇帝本人喜欢,眼看着一艘艘大船鱼贯而行,军旗迎风烈烈,士兵大马金刀站在甲板上,万岁爷心里就止不住的喜欢。

这样拿来当花瓶的军队,肯定是没啥战斗力的,如果上战场保证输的比谁都惨。但万幸的是,金明池水师没捞到什么上战场的机会,在灭南唐的时候,他们刚刚动身,曹彬的主力部队已经将南唐主力军尽数击溃。

整场战争下来金明池水师也就是在后方打杂,干点运粮食押俘虏的体力活,原本京城水师是带有大量浮桥云梯之类的建筑器材,准备给前线部队用,可曹彬在之前的战斗里,已经缴获了南唐大量装备,根本用不着京城带来的东西。

因此金明池水师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全程都在追着曹彬屁股跑。

几年后宋太宗北伐燕云十六州,也带上了金明池水师。然而,在后来的高粱河战役阶段,这些水兵身上没有海魂衫,没法上岸打仗,只能坐视陆军马鹿一败涂地,皇帝本人带着伤跳上驴车逃走水师所能起到的作用,就是把大批从南方送来的粮草,沿着运河转送到北方前线。

◇  经此一战,赵光义高梁河车神的大名,名噪天下

一支花着大量金钱却没有任何战果的军队,总占着编制吃白食,时间长了就引起朝中大臣的不满,有人建议遣散金明池水师,船和士兵都调到登州,防备辽国从海上南下,但皇帝不同意

对万岁爷来说这些船还有别的意义,首先每年春天皇上来阅兵,看见这些心情好;另外在阅兵的时候周边还有很多达官贵人,市井百姓也会围着看,天子可以声称这是与民同乐,往自己脸上贴金;更重要的是,那些观众们不白看,他们会给水师进行打赏,国家每年都会靠这个大赚一笔。

这样一来,京城水师除了占编制吃白食以外,好像没什么大毛病(军队荒唐至此,也就能理解为什么朝廷水军连水泊梁山都打不过)。因此这支军队存在了足足一百多年,一直到王安石变法时期被裁撤。

到了宋徽宗的时候,金明池就彻底沦为一个游玩享乐的地方。

他在里面建造了大量的亭台楼阁、琼楼玉宇,并从四面八方搜刮进来无数的奇花异石、珍禽异兽。这还没完,在大肆建造金明池的同时,宋徽宗又在皇宫的东北侧修建庞大的艮岳,金明池与原本之用途唯一有些关联的,就是龙舟赛。

◇ 金明池

◇  金明池赛龙舟

这是当年水军操练时,自娱自乐的活动,现在成了东京城每年的盛举。其盛况,堪比每年的元宵灯会。

到了南宋时期,宋高宗为了防备金兵南下,下令大建水师。首都临安要做表率,结果又弄了一个京城水师,这支水师的下场也一样,很快就沦为皇家马戏团。临安紧邻着钱塘江,每年八月十一到八月二十是钱塘江观潮的日子,其中最热闹的是八月十八,因为这天京城的水师出来表演。

“每岁京尹出浙江亭教阅水军,艨艟数百,分列两岸;既而尽奔腾分合五阵之势,并有乘骑弄旗标枪舞刀于水面者,如履平地。倏尔黄烟四起,人物略不相睹,水爆轰震,声如崩山。烟消波静,则一舸无迹,仅有“敌船”为火所焚,随波而逝。

◇  宋军水师以走舸等小船为主

这种马戏团样子上特别好看,但战斗力一点没有。而且这些举措根本上为孝宗积极备战、力图北伐的战略服务的。从孝宗时期到宁宗后期,由于宋金合议,沿海的水军基本上没有大的变动,反而受到削弱。孝宗时,泉州左翼军拥有水军两千人以上,宋光宗绍熙元年,左翼水军仅剩五百余人。宋宁宗时,“左翼虽有水军之名,舟楫之具初无一有”。

结果等到蒙古大兵压境时,朝廷上下竟组不出一支有战斗力的水师,蒙古人还没到临安,京城水师就作鸟兽散宋恭宗无奈只能出降,端宗和怀宗也是朝不保夕,窝在伶仃洋附近的崖山避难,最后被追杀而至的敌军歼灭。

几百年后,清朝也在首都挖水沟,组建人工舰队。乾隆年间,为了给太后祝寿,修建了清漪园,也就是颐和园的前身。

乾隆是个带孝子,在选完园址之后觉得水太少,水面工程应该进一步扩建,也就挖出了昆明湖,这项工程如果以给太后祝寿的名义上马,肯定会有人反对,就算是众臣无人反对,太后也会出面叫停,以立住自己“母仪天下”的人设,于是万岁爷巧立名目,声称这片人工湖是为水师训练专属场地。并“设战船,仿福建广东巡洋之制,命闽省千把教演。自后每逢伏日,香山健锐营弁兵于湖内按期水操”。

◇  晚清昆明湖

参加昆明湖操演水战的军队,开始称为“健锐营八旗水师”,后称“昆明湖八旗水师”,自乾隆二十一年起,由于不太适合水师训练和实战的需要,昆明湖中的战船日渐减少,到了道光六年,就只剩下战船2只,水手48人,但是其家属子孙已繁衍到二、三百人了,形成了船营村落,即今天北京市海淀区船营村。

到了1886年,慈禧准备退休去颐和园养老,负责修园子工作的总理海军事务大臣,光绪皇帝本生父,醇亲王奕譞为了让工程快点完工,在颐和园里兴办昆明湖水师学堂,这样一来修园子的工作就可以拿办学堂做挡箭牌,执行起来就方便多了。昆明湖水师学堂一共办了近十年,一直到1895年清政府裁撤北洋水师后才全部撤销。

纵观这些人工水师,绝大部分都是面子工程,都是在以练兵的名义满足统治者的一己私欲。组建军队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为了打仗,如果是为了那些有的没的才搞这种面子工程,那丧师辱国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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