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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占绝句》

 闲之寻味 2022-07-06 发表于广东

苏轼是调皮的,这个调皮不只体现日常爱与人互怼上,还体现在没事“洗涮”朋友上。无论是为好友张先写的“一树梨花压海棠”,还是给怕老婆的陈季常写的“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都是苏轼戏谑朋友的妙语。但这些调皮事与本期要和大家说的这件事相比,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这一次他惹了一位高僧。

苏轼有个好友名叫道潜,两人是多年知己,感情好到什么程度呢?当年苏轼被贬,别人都敬而远之,道潜不但不避讳和他交往还一路相送。也正因为如此,苏轼在他面前也就无所顾忌了。在一次家宴上,苏轼有意试试道潜,想看他是否真的不会动凡心,便有意让席间的一位歌女去逗逗他。偏巧这位歌女本就十分欣赏眼前的高僧,对他痴情得很。但道潜毕竟是得道高僧,怎会因此就乱了阵脚,在对方的百般纠缠后,他便以一首诗来拒绝。

就这样苏轼的一次调皮,歌女的一次痴情,高僧的一次狠心,便成就了这首名作《口占绝句》。让我们来品一品:

《口占绝句》

北宋.道潜

寄语东山窈窕娘,好将幽梦恼襄王。

禅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春风上下狂。

道潜是北宋有名的诗僧,虽然没见过歌女苦苦追求的场面,但一生经历的事情却不少。他和苏轼一样一生狂放不羁,敢说敢做,曾因多次写讽刺诗得罪官员被判入狱。朝廷觉得他这种人根本不配为僧,甚至让他还俗,但他一昭雪出狱后又再次剃度为僧了。可见道潜虽平时作风比较不羁,但却是挺有原则的人,这首诗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首诗是道潜平生惊艳之作,是一首七言绝句。诗的前两句写得很高明,诗人引用昔日神女和楚襄王的典故,将自己比作被神女惊扰的楚襄王,将对方比作神女。一方面这样是夸了对方,毕竟神女不但痴情而且满满的仙气;另一方面其实也挺自信的。因为诗题中有“口占”二字,可见这首诗是道潜随口说出来的,所以开篇的“寄语”和第二句的“好将”,都是以口语入诗,令全诗读来朗朗上口。

后两句是很高明地拒绝对方。“禅心已作沾泥絮”指的是自己禅心就像杨絮沾上了泥土,任春风再怎么吹也吹不起来了,这个比喻不但灵动而且充满了想象力。东坡当时听到这个比喻很是喜欢,很可惜地表示自己以前就想用柳絮落泥入诗,没想到被道潜先写出来了。这两句诗人用沾泥絮比禅心,将对方的好意比作春风,一语双关,含而不露。

纵观这首诗,虽只有短短28个字,一看就是信手拈来之作,但“禅心已作沾泥絮”一句确实是相当惊艳的。而作为一首拒绝诗,这首诗也是颇有情商的。苏轼被贬海南后,道潜便归老于江湖,成了一位游僧,后不知所踪。道潜一生的诗作不少,大家可以找来看一看,相信会有不错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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