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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绘背后的画师们,各道出浮世悲欢

 陶鹿在读书 2022-07-13 发布于上海

“我叫花,开花的花。” 温婉梦幻的女子嘴角咬住头巾一角,妩媚一笑,电影里风情万种的田中裕子就定格在很多人的脑海里,这一时刻的田中裕子就是浮世绘大师溪斋英泉作品《美艳仙女初雪》里面的女子,从画像中真实走了出来。

遥远的江户时代,是日本历史上最稳定长久的时代。歌舞升平中,女孩子细长雪白的脖颈,觥筹交错的酒杯,华美的和服与室外路上的喧嚣吵闹相映成趣,构成了盛世繁华景。这些华丽的衣着与风光落在画家眼中,就是画笔勾勒出的浮世绘。

浮世绘最早盛行十七世纪的宽永年间,以江户的通俗文学“绘本”形式出现的,后来以江户为中心,从绘本中脱离出来,成为独立的绘画作品。脱胎于日常生活的浮世绘,从字面上看就是展现浮生社会庶民风情的风俗画。

如何了解江户浮世绘与浮世绘画家?日本美术史教授内藤正人的《江户时代的人气浮世绘画师》选取了15位代表性的画师与67幅浮世绘作品,力图在了解画家与作品的基础上去真正欣赏理解浮世绘的发展历程与艺术魅力。

大多数了解浮世绘一般是满大街的葛饰北斋《神奈川冲浪里》 与各种和服美女图,浮世绘不仅仅是风景画、美女图、表达男女情事的春图。如果细细梳理浮世绘的发展传承,这中间还包含着文化的中西交流。

明朝万历年间商业经济和市民文化的兴起,民间版画发展迅速,同时结合了西方铜版画的影响,比如透视法等。明清期间,桃花坞年画、姑苏版与清朝画谱最高成就《芥子园画传》通过长崎口岸等传入日本,前者为日本版画发展带来契机,进而诞生浮世绘,后者对浮世绘大师创作有了很大影响。而19世纪日本本土浮世绘式微,被用来包装瓷器的浮世绘画纸传入欧洲,让很多印象派现代画派大师如莫奈、梵高奉为圭臬。他们大量描摹借鉴相关元素融入自己的画作,比如莫奈的《睡莲》、梵高的《日本情趣·花魁》等,所以东西方文化与技术的相互交流,打通了绘画创作世界的隔阂。

内藤正人严选的15位浮世绘大师,有读者熟知的擅画美人的喜多川歌磨、画歌舞伎演员的稳健派画家歌川丰国,画尽人间万物的绘画狂人葛饰北斋等。作者基本上按照浮世绘发展时间线,以给画家列传的形式达到“人中有画,画中有人”的效果,既有作者在浮世绘发展的开拓性创举,也有对其代表作的具体解读,辅以当时社会发展的大事件,真实再现这些浮世绘画师的原貌。中间穿插对浮世绘作品的鉴赏小知识,比如在技术层,最初的浮世绘是黑白两色的“墨折绘”、后来墨线版画开始出现红黄绿颜色,称为“丹绘”,之后随着色彩形式越来越丰富,陆续出现“漆绘”“红折绘”,最终形成色彩绚丽成熟的“锦绘”。

要想了解浮世绘,如代译序所说,要尽量多观摩原作及初版作品,也可以与后印版本比较。粗劣的仿刻版常会遗漏原作很多信息,呈现的多是非驴非马。为什么浮世绘画家都是市井之人,而没有宫廷画师?葛饰北斋和歌川广重的风景画举世闻名的原因?书中都在画家列传中给予了回答。

浮世绘一开始主要表现花街柳巷等世态风俗内容,是不被当时日本画坛主流所接受的,因此大部分浮世绘画家都是一般工匠,属于被鄙视,不配拥有姓名那种。而浮世绘鼻祖菱川师宣就大胆在自己的作品上落款,这种做法史无前例。

有人喜欢看浮世绘里面的美人与服饰,这些浓艳的场景,尤其是那些歌伎女子。美人图是浮世绘重要组成部分,歌川丰广、葛饰北斋、歌川丰国等人都是翘楚,这其中少不了喜多川歌麿。法国龚古尔兄弟给予高度评价,而这位大师的个人信息却少得可怜。师从狩野派画师的他基本功扎实,他最早的狂歌绘本是以昆虫为主题,狩野派正是以中国宋元明清绘画为基础。他的代表作是美人大首绘,就是现在各大寿司店、酒壶酒杯上印的美女图像。

歌麿的代表作《妇女人相十品》中有很多胳膊手指尖的局部特写,通过这些局部的细微动作来传达微妙的情感与画中人的心理状态。书中选取的《吹玻璃哨子的女人》中女子玩着舶来品玩具表情俏皮可爱,身着“市松纹样”和服,扭身甩袖,从容放松的态度和精致的妆容心思既有一种家常味道又带有华丽成熟的唯美风格。

怪不得张爱玲看了歌麿画中的艺妓,会动情评价:然而她确实知道她是被爱着的,虽然那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因为心定,夜显得更静了,也更悠久。

被中国人广泛接受的葛饰北斋,鲁迅先生早就评价过,收藏拥有大量浮世绘作品的鲁迅自己就非常喜欢北斋、广重、歌麿,并下评语:适合中国一般人眼光的,我认为还是北斋

葛饰北斋的爆款就是描绘远眺富士山风景的《富岳三十六景》,除了大师的功力,也要结合当时的社会背景,宽永年间岛原之乱后元和法度有规定,禁止人口自由流动,后来允许百姓参拜之游,所以北斋的风景画正逢此时,满足人们的出游欲望,也是庶民出行观景的导游指南。

持续作画70年的绘画狂人葛饰北斋、“散发着女性的体味”的妖艳美女画的画师溪斋英泉、迈入纯净沉稳乡土风景的歌川广重,15位浮世绘画师人生跌宕,风格迥异,美人如花,风景如画,海浪涌起,他们的一生也映射出江户浮世绘发展的璀璨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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