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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稿选粹】秋梦悄醉|井里蛙人传闻及反省

 新锐散文 2022-10-01 发表于河北


新锐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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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里蛙人传闻及反省

据说这世间有一口四方井,井很深,井口是很长的长方形,从上往下看,井底是很小的正方形,三边井壁是垂直的,一边斜的。
人掉下去就掉到井底,不会摔死,但会变成青蛙。青蛙可以从斜井坡往上爬,也可以在任意高度栖息。井的三个竖壁也可以栖息,只是不能向上爬。
人变成的青蛙,我们称之为蛙人。
每天,蛙人以蛙的思维生存八小时,这时候只能向上爬不能往下退。但在青蛙的井界里,越往上,生活越艰难,越往下,生活越舒适。井底无疑是最好的,任何青蛙都可以找到中意的异性蛙,有可口的食物,有适宜的温度,哪里简直就是青蛙的理想国,哪里广阔无垠,三个竖边下方尽是蛙的王国,但高度有限。
另有八小时蛙人以人的思维生存,此时蛙人能想到蛙身的一切经历,也能想起从前人身的一切生活,但此时它们只能往下走不能往上爬。
在蛙向人和人向蛙两次转变的中间,蛙人以半蛙半人的思维各生存四小时,此时蛙人能享受蛙的乐趣、还怀念人的生活,他们可上可上,上则离回复人身近了一点,下则朝沉沦蛙生进了一步。但往上爬要承受利刃加身般的痛苦,且一步一挪、一挪三毫,十分艰难缓慢;向下退则可享受如夏日冰棍、冬日暖阳般的各种舒适体验,且一跃可退三尺,但往下一跃之后至少需三日不屈不挠、不停不息、不休不眠、忍受百般痛苦才能攀爬回去。

据说此井还有六条规则:
①蛙人一旦爬出井口就可以恢复人身,如果再想体验此井生活,上井下井、做蛙做人可随心所欲;
②每从斜井坡返回井底一次之后,蛙人每天里人和半蛙半人的思维时间各减一小时,八次以后蛙人将彻底沦为青蛙;
③不论因为何故彻底成为青蛙,蛙人便再也回复不了人的思维,以后只能凭借蛙的本能生存,但也可以随意上下井甚至爬出井口;
④没有彻底沦为青蛙之前,一旦蛙人决定永不挣脱此井规则的束缚,可自行决定蛙、人和半蛙半人思维的时间分配,这样的分配机会每个蛙人一生三次,但必须在人的思维时做决定才有效;
⑤分配时间以后,蛙的思维时间占比就是蛙人往上爬所能到达的高度之比,比如蛙时九成九、升高限制就是九成九,但在这个高度之下可以随意爬上退下;
⑥人时、半蛙半人时蛙人知晓一切规则。
十来岁时我在山里遇到一个老人,他对我讲起这个传闻,然后问:如果你掉进井里,你会怎么办?那时正是我什么都不怕的年龄,总觉得只要我愿意,就没有吃不了的苦、干不成的事,分我一个人单过也能养活自己。我满不在乎地说,那就爬出井口。
如今四十多了,再想到这个传闻,如果再有人问我,我会告诉他:请不要考验我,我并经不起考验。

这辈子活到现在,如愿的不到十之一二。不如愿并非就是失败,无非是设想太好、变数太多,很多事还没有幻想成形就被甩在了身后,更多的是我们根本没来得及做,我们往往是想法太多、行动太少,能做的只有那么有限的几件,幸好我已经学会与自己和解、与社会和解、与未来和解,一切结果都能接受,当下就是最好的安排。
但我还是沉思起来,万一掉进井里,我该怎么办?爬出井来,多半做不到。趴在井底一辈子,以我现在的认知,那是绝对不可接受的。那就爬到哪算哪?那就更难了,作为蛙不能下去享受,作为人不能上去生活,半蛙半人的时候进退维谷,此生没有半点舒畅的选择,这样痛苦的生活我们能坚持多久?
那就只能选择时间分配了,怎么分?百分之百的时间当人与半蛙半人,或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时间当蛙加一点点时间当人与半蛙半人,或者人、蛙、半蛙半人各安排一定比例的时间?这些坚持起来都很难很难。
直击内心,我想我最终的选择大约是百分之百放弃人生,彻彻底底沦为蛙生,令人不敢承认,又不得不承认。

作者简介:秋梦悄醉,江西游客游西江,工作之余喜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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