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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感悟
文/Liuglish
我到清华大学校园没有感觉到有心理负担，但到北京大学校园就全然不同。我喜欢逛校园看建筑，找寻古色古香的学舍，追溯学术大师勋业和历代学人的身影。记不清到清华多少次了，清华二校门后一片草坪旁有一个瓜皮帽建筑，电视剧《水木清华》曾对这个瓜皮帽建筑倾情着墨。在这个建筑，我能看到五四运动的清华学子，能看到驱逐国民政府委派的清华校长的画面。和这样的故事握手，俨然就成了历史看客，体味好的话，就能得到当事者的心境和勇略。但现在的清华校园，这样的建筑多被新建筑遮掩，老建筑反倒要特意搜寻。我经常去的清华热能系寄寓在一个民国建筑里，青砖瓦舍，内中是木结构，走在楼里发出带有空洞音色的木建筑声响，绝然是苍凉的历史质感。这是一个文物保护单位，不能改扩建，只能修旧如旧。我在这幢小楼里时，每每想起刘亚洲教授，那个执掌清华大学工学院的学者。岳南在《南渡北归》中说，刘亚洲当院长的清华工学院聘任教授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发明一架机器。不像现在，要看你有多少论文，多少项目，多少经费，看你的论文和项目是什么级别。刘亚洲要的是一架机器，要的是真才实学，要的是在工业领域独领风骚的狠角色。现在的清华大学不过是当年的清华工学院而已！国学院[1]没了，历史系没了，哲学系没了……清华大学几乎所有的厉害角色都没了。留下来的梁思成，只能哭着离开想要大展身手的北京建筑业[2]。所以，今天的清华大学，很难镇得住我。虽然所有清华人都比我强一万倍，但能镇得住我的人必须是你干这一行，我就得退出这一行的角色。现在的清华没有这样的人！北大校园漂亮，魏寿坤院士[3]的百岁寿辰祝贺会我们是在北大集合去人民大会堂的，看到的北大校园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校园了。上世纪末我第一次到北大流窜看校园，是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燕园，那个毛泽东撰文别了的美国鬼子[4]走中国军阀老娘的后门，花五万大洋买下的燕园，看看燕园中是否还有上世纪初学者们的遗迹可供凭吊。从东门进北大是我最近的路，信马由缰的走，也不知道燕园在校园的什么方位，反正北大校园很美。我最先看到的校园雕像是中国学者，李大钊，陈独秀。流连一会就继续前行，然后看到了莎士比亚雕像。我和莎士比亚聊了好一会，我说我看过莎士比亚戏剧集，我知道李尔王，知道哈姆雷特，知道驯悍记。我对莎士比亚知道的很少，我不知道英国是什么样子，我的大脑里英国就是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就是英国。聊好了，我就继续前行。每见到一个雕像就停下来聊两句，有的无话可说，就过去，一直走到塞万提斯雕像前。我发现，除了堂吉诃德，我没什么可说的。我既不能说说西班牙，也不能说出任何塞万提斯的风传。不觉间，额头冒出细汗，忏愧之情油然泛起。心觉如此，赧然回头，原路退出北大校园，让燕园留在书本给出的记忆里，为再来北大看校园留一个借口。不然，再遇到马克吐温、萧伯纳、托尔斯泰……，我是不是就白与莎士比亚聊天获益了，是不是围着塞万提斯雕像转了几圈就白转了？北大不仅有一个美丽的校园，还有一群连接世界的陈设，当然还一定有一群可以解说这个世界的教师。这是北大学生的幸运，北大就应该培育翱翔于千屻的凤凰。注：
[1]清华大学国学院汇聚了中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师。前无古人是因为现代因素的融入，后无来者则是因为至今上未出现超越四大导师的学人。四大导师：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和陈寅恪。其中陈寅恪被誉为三百年出一个的学者，教授的教授。
[2]梁思成，清华大学建筑系教授。二战结束时保护了日本的京都和奈良。1950年代，梁思成想保护北京的古建筑，并为古城墙被毁嚎啕大哭。
[3]魏寿坤院士，北京科技大学冶金学院教授，中国冶金物理化学学科奠基人。
[4]司徒雷登，美国驻华大使，燕京大学创办人。燕京大学在1952年被取消，校园交给北京大学使用。毛泽东曾亲笔撰文《别了，司徒雷登》。
[作者简介] Liuglish,刘柏谦， 吉林市人，工程热物理工学博士，北京科技大学教授，现已退休。
责任编辑：施静云
排版编辑：李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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