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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词日历 | 曹雪芹《自题一绝 / 题石头记》

 新用户3167a8id 2023-11-29 发表于江苏

译文、赏析 / 严勇、音频 / 张佳

译文


满满纸上,看似皆是荒唐的言语,你却不知道“我”曾经的经历,皆是一把把辛酸的泪水。
都说“我”这个作者痴念太重,又有谁真正解得了其中的辛酸苦辣味呢?

注释

荒唐:谓说话浮夸、不实际,或者谓行为放荡为荒唐。《庄子·天下》:“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时恣纵而不傥,不以觭见之也。”此处指浮夸不实际。
辛酸泪:点明小说饱含作者对现实人生悲剧的辛酸感受。辛酸,辣味和酸味。比喻悲痛苦楚。阮籍《咏怀八十二首》:“感慨怀辛酸,怨毒常苦多。”
痴:即不聪明,呆笨。《世说新语·赏誉》:“王蓝田为人晚成,时人乃谓之痴。”

赏析

这是清代诗人曹雪芹的一首题书诗。

《红楼梦》这本千古奇书,每个人读来,见解都各不相同。鲁迅曾说:“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可谓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脂砚斋则写下批语:“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仿佛脂砚斋亲见曹雪芹之艰辛,懂得诗人之悲苦,其书中主人公贾宝玉经历的故事,犹如雪芹的一生,生于富贵人家大厦将倾之际,中期家道衰败,最终流落风尘,悲苦余生,晚景凄凉。

曹雪芹,把自己的经历与情感一并写进《红楼梦》,借他人的酒杯,浇自己的块垒。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我们不妨走进他的生命中,一探究竟。

康熙五十四年(1715),曹雪芹出生于南京,其曾祖母是康熙的奶妈,祖父曹寅是康熙的发小、陪读,亲如兄弟,长大后掌管江宁织造,富甲江南,并在扬州编撰《全唐诗》。康熙六次南巡,四次由曹家接待。也正是这四次接待,挥金如土,埋下了曹家败落的祸根。

曹雪芹出生六年前,两江总督上书,密告曹寅,亏欠盐银300万,请求弹劾。康熙念及发小情与接驾事实,不仅没有查他,反而私下告知曹寅,并设法帮他填补亏空。

可是,等到雍正上台,曹家运气就没这么好了。由于选太子时,站错了队伍,没有帮助四阿哥,也就是后来的雍正,所以雍正登基后,对于曹家并无照顾。雍正五年(1727)十二月,曹雪芹虚岁13,时任江宁织造员外郎的叔父(一说父亲)曹頫以骚扰驿站、织造亏空、转移财产等罪被革职入狱。次年正月元宵节前查抄了曹家。结果,号称首富的曹家家产居然为负数,竟只有100多张的当票和欠条。

在抄家前的这十三年中,曹雪芹依然享受着富贵子弟的待遇,他对金石、诗书、绘画、园林、中医、织补、工艺、饮食等均有所涉猎,却唯独对八股科举不感兴趣。

抄家后,举家搬迁至北京,尚有崇文门外蒜市口老宅房屋十七间半,家仆三对,聊以度日。后又陆续变卖家产,典房卖地,填补亏空。又遭贼寇入室盗窃,家族愈加败落。

乾隆当政,大赦天下,曹家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22岁的曹雪芹,开始结交京城名流,立书著文。

乾隆九年(1744),30岁的曹雪芹,回望人生,生于繁华,终于沦落,仿若红楼一梦,于是,开始撰写《风月宝鉴》里,这也就是《红楼梦》的初稿。

晚年的曹雪芹,搬至北京西郊黄叶村,靠着卖画度日。其好友敦敏有诗《赠曹雪芹》,“碧水青山曲径遐,薜萝门巷足烟霞。寻诗人去留僧舍,卖画钱来付酒家。燕市狂歌悲遇合,秦淮残梦忆繁华。新愁旧恨知多少,一醉酕醄白眼斜。”为我们揭秘了当时曹雪芹的生活状况。

曹雪芹“无材可去补苍天”,于是隐居黄叶村,“十年辛苦不寻常”,将旧作《风月宝鉴》,“披阅十载,增删五次”,写成了“字字看来皆是血”的皇皇巨著《红楼梦》。

在第十三回《回前诗》中言,“一步行来错,回头已百年。古今风月鉴,多少泣黄泉。”再次言哭泣,与第一回诗句“一把辛酸泪”相呼应。

在此期间,诗人曾重游江南,等到再一次回京后不久,幼子夭折,遭此打击,《红楼梦》的写作工作也就停顿了下来,后竟一病不起。

乾隆二十八年(1763)的除夕之夜,正值“爆竹声中一岁除”之时,诗人溘然长逝,结束了“真作假时真亦假”幻如泡影的一生。却倾注心血,诉诸《红楼梦》,开启了“假作真时假亦真”警世篇章,劝诫世人放下执着,放下痴念,一切皆空,又何必为难自己。

读懂这首诗,也就读懂了曹公传奇的一生,“座中泣下谁最多”,是你,是我,是芸芸众生,还是千古奇才曹雪芹?正是因为“作者痴”,才留给我们千古名篇《红楼梦》。曹公劝人放下执念、痴念,他自己又何曾放下?

人无痴,不可交也。明代张岱在《陶庵梦忆》中说:“人无痴者,无可与之交,其无深情也;人无癖者,无可与之交,因其无深情也。”可见,曹雪芹正是抱着“痴情”二字,才完成《红楼梦》的。文中人物痴绝者,莫若正派人物贾宝玉与林黛玉。知己之爱,亦是一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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