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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派”与“先锋性”,车延高

2015-03-03  刘幼民

  诗歌界有人自称先锋派。既然立派,就要独树一帜,自成体系,那么先锋派的标志是什么?它与传统的、现代的所有诗歌的根本性区别在哪里?我估计任何一个对理论和实践负责的人,都不敢说自己搞清楚了。我只是感觉,一些人在概念上把先锋派和先锋性混淆了。“错把他乡作故乡”。

  其实“先锋派”和“先锋性”是有本质区别的。在我个人看来,“先锋派”是一种封号,或者是一种商标,它认为自己是一道工艺流程完备的生产线,产品生产具有一种固性和专属性。而“先锋性”则不同,它是诗歌艺术成就的内在性要求,或者是一种评价和今后诗歌发展的追求方向。因此,它具有广泛性,不专属于哪一个派别,而是任何一个派别都要追求的一种艺术境界,是自己对自己艺术审美提升的内在要求。它一直处在发展过程中,不是盖棺定论一次性定格。它具有多处目光聚焦的定性,而不是趋于独家视角的定于一尊。因为,任何一种东西一旦进入垄断,就会走向反面,所以我们把中国的哪个诗人或哪个诗派定名为“先锋诗人”或“先锋派”,实际上是给其画了句号。因为它不可能永远“先锋”下去。包括胡适、郭沫若、艾青、郭小川,包括很多我们尊为大师的人物,他们尽管创造了辉煌,但也不能让其所有的作品都享有先锋的封号,不信的话可以去翻翻他们的诗作。你会发现良莠不齐,就像山高水低一样自然。好诗总是有限,大师也逃不出这个“周期律”。

  因此我们不能把“先锋性”当帽子。“先锋性”只是应艺术消费需求而产生的一种诗歌创作和生产的目标值动力。从诗歌创造过程来看,“先锋性”就是一种手段、一种工具,这种手段和工具是因人对好诗歌向往所设定的一种追求模式。不具有专属性,不能由某个派别垄断,但凡垄断了,是诗歌的悲哀,也是垄断者的末路。

  我觉得,“先锋性”应该是建设中的破坏者,它的出发点和着力点应该是一致的,就是要通过建设中的破坏,最终实现建设。就像现代城市发展中的拆迁和新建,是崭新对没落的取代,是“芳林新叶催陈叶”。“先锋性”不是打碎一切就完了,而是打碎一切之后还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文学艺术环境,建立一个能够代表时代方向,或者能够为大多数人接受的共融性历史走向。这是“先锋性”的一个重要的任务。这种任务没有终结点,它随时都是开始。永远是过程,有走不完的路。从这个角度上看,它的任务叫探索,不管成败都要行进于诗歌艺术创造的全过程。用小平的话说是摸着石头过河,但摸索的过程中诗人不能遇小桥流水不见,视莲花出水为空。笔尖落墨满眼曲折,向晚迎风尽是悲愤。好像世界没了阳光,到处浮动晦气,世风落尽,人心枯死,冷冷清清,凄凄惨惨。于是诗歌写得极近阳痿,文笔俗得如戏床笫。作为一名诗歌艺术的创作者,你的作品只能插在自家的花瓶里孤芳自赏,与广大的艺术消费者的消费水准相去甚远,你的创作理念,和你在诗歌中进行的探索,最终只是为自己的愉悦而愉悦,浪迹为诗歌艺术长河中不被大家所认可的东西,这种“先锋性”就是自娱自乐的夜郎自大。所以“先锋性”要着眼于艺术生命力的可持续发展,而不是借助骂艺术、反艺术、伪艺术、亵渎艺术等小聪明和小手段,在某一特定时段或特定场景下,靠唱反调,悖常理,爆冷门去吸引眼球制造轰动效应。借此形成的关注和聚焦不叫共鸣。不信你去网上点击陈冠希三个字。你马上就明白共鸣和聚焦的本质区别了。错把他乡作故乡是很低级的错误。自命先锋的人怎么会把智商降到这样的水平呢?

  另外,“先锋性”不该讲出身论的。“先锋性”是不同诗歌体裁、不同流派诗人在诗歌艺术创作中实现自身突破的共同追求。每一种体裁的诗歌,每一个诗人都可以在艺术创作的自我否定中实现艺术升华。硬要说哪一种诗歌就是“先锋派”,或者说哪个圈子里的诗人就是先锋派,你就犯了出身论的错误。“文革”中我们为此吃尽了苦头。于这堵南墙上撞了头的人,难道还想吃二遍苦,受二茬罪吗?我举个例子,唐诗、宋词是我国诗歌艺术发展的鼎盛期,但你能不能说它就是中国诗歌艺术的“先锋派”?能不能说这一时代的诗人和作品都具有先锋性?我认为不能,因为先锋是要走在前边的。而古体诗已经被现代诗取代了,现在还有多少人写古体诗?当然我们不能否认那时出现了许多好诗,这些好诗在当时就体现了先锋性。所以诗歌艺术的先锋性是以好的诗歌作品来体现,而不是以诗歌体裁、诗歌流派或某个诗人的自身来体现。 “先锋性”不具有固定性和专属性,任何流派、任何人不可能吃一口唐僧肉,就长生不老,先锋到底。有高峰就有低谷,有上坡就有下坡。在整个诗歌创作过程中,每个诗派、每种诗体、每一个诗人,要让自身保持“先锋性”,就必须跻身社会,顺应规律,在不断探索和用于自我否定的过程当中体现“先锋性”。

  从这个角度上看,先锋性是在不断的死亡中再生,是一种血与火洗礼的凤凰涅槃,探索性就体现在这个过程中。就诗歌艺术而言,朦胧诗派、草根诗派、田园诗派最初出现都具有先锋性,但红旗能够打多久,取决于诗歌艺术的影响力,而不取决于你所戴的那顶帽子。所以谁是先锋派之争,是谁都无法揭晓,谁也不能盖棺的一道无终结课题,还是留给历史这个老人和时间这个裁判去完成。各个诗派和麾下的诗人们还是把精力用在笔尖或键盘上。力透纸背,多写好诗。你是否先锋?让自己的作品去问。

  写到这里,我认为对“先锋性的理解和评价应该用最简单的字,就是一个“好”。“好”就是最大的权威性,而且这个“好”是没有宗族房派的,比如我看田禾的《骆驼坳的表姐》,一下就激动起来。是泥土块砸过来的感觉,这是很农民的“先锋性”。再比如看仓央嘉措的诗,600多年前写的,现代年轻人在手机里传来传去,不知就里的还以为网络写手的处女作。从古到今,不论你写古体诗、现代诗,也不论你是朦胧诗派还是田园派,关键是写得好,能成为打灯笼的人,照亮一片夜空,或在某一方面独树一帜,让人感觉风景这边独好。

  但现在的人们对诗歌现状普遍不满,认为今后的中国诗坛再也不会产生大师。对此我赞同一半,反对一半。我说得更武断一点:从某一流派或某几个精英诗人中诞生诗歌大师的时代永远过去了。如果非要推举大师,我认为每一首体现“先锋性”的好诗就是我们要顶礼膜拜的诗歌大师。为什么呢?因为造神和信神的时代过去了。当今的中国与过去不一样了,过去是精英教育,“一片明月照姑苏”,天之骄子可以吃小灶。现在是全民教育,大学生、研究生、博士后多如过江之鲫。如果当年的诗歌大师们能于梦里回来游游,在电脑上浏览一下业余诗人的专业创作,我敢断言,会羞愧得把那些吹捧自己的书来一次自觉的焚书运动。这不是说过去的大师们退步了,不行了,而是教育普及了,一小部分人向大多数人认输。这不是悲剧,是喜剧。说明时代进步了。每个人都可以立地成佛。当每个人都可以立地成佛的时候,神对每个人而言不再是神了。就这一点看,诗歌已经由精英写作走向了大众写作。这是诗歌创作由普及到繁荣的新型发展历程。这样一种境况下我们让心静下来,去掉偏激,戒除浮躁,于思考中用慧眼去审视。是鲜花就浇水,是罂粟就锄掉。

  时间是最无情的杀手,它不认你是谁,也不认你的名声多大,它只认作品,你写出的不是诗,不为社会和人民认可,迟早是要进冷宫的,时间不会含糊。艺术的眼睛不会含糊。一个好的诗人站立起来,是读者让他站立起来;一个假诗人倒下去,是时间让他倒下去。诗人一定要清醒,探索的路上允许摔跤但不要摔得起不来,甚至离开了路,去悬崖边摔跤。

  责任编辑 王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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