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之思语 / 现代诗必读诗选 / 洛夫诗歌作品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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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诗歌作品欣赏

2017-09-16  悟之思语

洛夫是国际知名的华语诗人、诗歌理论家和书法家。他1928年出生于湖南衡阳,1949年去台湾,台湾淡江大学英文系毕业,1978年曾任教东吴大学外文系。1954年与张默、痖弦等创办《创世纪诗刊》,并任总编辑多年,倡导超现实主义写作,风行一时,对台湾现代诗的发展影响深远。90年代后期移居加拿大。

洛夫作品有:诗集《石室之死亡》《魔歌》《时间之伤》《漂木》等20余部、诗论集《诗人之镜》等近10部;散文集《一朵午荷》等两部;译作《雨果传》等8部。作品被译成英、法、日、韩等文,并获多种诗歌奖,其诗歌不仅在海峡两岸,而且在华文世界享有较高知名度。名作《石室之死亡》广受诗坛重视,20多年来好评不断。晚年力作《漂木》3,200余行,技惊群英,引起轰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

洛夫与余光中被合称为台湾诗坛的“双子星座”。余光中推崇他是现代诗坛一位“重量级拳手”,是20世纪50代迄今硕果仅存的几座“活火山”之一。

 

 

 

窗下

 

当暮色装饰著雨后的窗子

我便从这里探测到远山的深度

在窗玻璃上呵一口气

再用手指画一条长长的小路

以及小路尽头的

一个背影

有人从雨中而去

 

 

石室之死亡(节选)

 

只偶然昂首向邻居的甬道,我便怔住

在清晨,那人以裸体去背叛死

任一条黑色支流咆哮横过他的脉管

我便怔住,我以目光扫过那座石壁

上面即凿成两道血槽

 

我的面容展开如一株树,树在火中成长

一切静止,唯眸子在眼睑后面移动

移向许多人都怕谈及的方向

而我确实是那株被锯断的苦梨

在年轮上,你仍可听清楚风声、蝉声

  ──《石 第1首》

 

如果我有仙人掌的固执,而且死去
旅人遂将我的衣角割下,去掩盖另一粒种子
  ──《石 第7首》

 

我不再是最初,而是碎裂的海
是一粒死在宽容中的果仁
是一个,常试图从盲童的眼眶中
挣扎而出的太阳
  ──《石 第16首》

 

美丽的死者,与你偕行正是应那一声熟识的呼唤
蓦然回首
远处站著一个望坟而笑的婴儿
  ──《石 第36首》

 

错就错在所有的树都要雕塑成灰
……唯灰烬才是开始
  ──《石 第57首》

 


洛夫的乡愁

边界望乡

 

望远镜中扩大数十倍的乡愁

乱如风中的散发

当距离调整到令人心跳的程度

一座远山迎面飞来

把我撞成了

严重的内伤。”

——引自洛夫《边界望乡》(1979年)

 

故国的泥土,

伸手可及,

但我抓回来的,

仍是一掌冷雾。

(这是洛夫另一首诗中的乡愁。表达面对浅浅海峡的无奈和伤楚。)


 

金龙禅寺

 

晚钟
是游客下山的小路
羊齿植物
沿著白色的石阶
一路嚼了下去
如果此处降雪
而只见
一只惊起的灰蝉
把山中的灯火
一盏盏地
点燃

  (洛夫在散文《山灵呼唤》中写到这首诗的创作背景:“金龙禅寺的灯光一亮,所有的蝉声突然停止,我才从迷惘中醒来。这时我恍然大悟,那万蝉奇鸣中最令人感到亲切的声音,不就是传说中的,而我一直渴望听到的山灵的呼唤吗?”这段话表明洛夫受到大自然的感染后,心灵是如何的纯净澄明,在这首诗内,“蝉鸣”、“石阶”、诗人,都是天籁的一部分,与自然融为一体了)。

 

《漂木》(节选)

 

《漂木》,2001年出版。诗中,诗人独出心裁﹐以漂木作为象征﹐演绎海外中华儿女漂泊无根的生活和孤寂的内心世界。全诗分《漂木》﹑《鲑﹐垂死的逼视》﹑《漂瓶中的书札》﹑《向废墟致敬》等四章。他描述漂木入海后逐浪飘流。华夏是他的源头﹐从东流的一江春水奔注大海。有时穿过悬崖峭壁﹐遇到惊涛骇浪﹔有时迎来晚霞新月﹔有时听到黄莺清吟﹐杜鹃啼血……最后﹐凡是太阳照射到的地方﹐那里一定有落脚的华人。华夏游子背著土地爷﹐飘到哪里﹐就在哪里供上土地爷﹐生根开花。洛夫称他也是一根漂木﹐深有感慨地说﹕“活在海外的中国人﹐究竟家在哪里﹖人在什么地方﹐家就在什么地方﹐国也就在什么地方﹐但是根始终在中华。”

以下诗行摘自《漂木》第二章《鲑,垂死的逼视》:

……

远离江湖

十年灯火在夜雨中一盏盏熄灭

涛声,远离码头

远离我们胸中毒性很强的乡愁

远离肌肤,远离各种器官

远离情爱

远离那些招惹蛆虫的欲念

你们

可以用盐腌我们

用火烤我们

切时间一样的切成块状

割历史一样的割成章节

然后装进一只防腐的铁罐

扔入深渊

一个荒凉的黑洞

不,一个未预期的抵达

最后我们又回到

一个巨大而寂静的茧

一次鸿蒙而深邃的

睡眠

……

 

《鲑,垂死的逼视》中使用“鲑鱼”意象,“鲑”为“归”字的谐音。洛夫说:“鲑这种鱼,长到一定季节就会不惜千里游回出生的地方去产卵,然后便死于故乡。”

 


洛夫的精句

我不是台湾诗人,我是中国诗人。”

 

走过一段坎坷路后,应该抬起头来写下历史。

(洛夫这一名句,经常被人引用。台湾新党主席郁慕明 2005年7月11日在参观卢沟桥以及抗战纪念馆之后,就套用了洛夫这句话。)

 

诗人的主要工作是如何重新安排一个新的宇宙。

诗,永远是一种语言的破坏与重建,一重新形式的发现。但这种形式并不意味著一种格律。我一向钟情于自由诗,我以为一个作品的偶然性是决定其艺术性的重大因素之一,而自由诗的偶然性远远大过格律诗。

 

诗人要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构筑他的诗的世界,这里,包括他的构思,他的抒情方式,他的句构,他的手法。

 

文学中心是耸立在一个个伟大作家和诗人的心灵中……有人说:“大师在那里,中心便在那里”。这一说法也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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