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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门】原宪:清贫自守,捐者不为(上)

2020-04-04  真友书屋
原宪字子思,是孔门七十二贤之一,关于他的事迹,《论语》中有两条记载,《雍也》篇第六称:“原宪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毋!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孔子做鲁司寇的时候,原宪做过老师的家臣,孔子要给他九百户小米的俸禄,原宪推辞不要。孔子劝他不要推辞,如果觉得家中不需要这些粮食,可以分给家乡的邻里。有人据这条记载来论证原宪家并不贫穷。

牌坊上刻着“原宪故里”


《论语·宪问》中所载的一条可以分为前后两问,前一问为:“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原宪向老师请教可耻包括哪些行为,孔子说,国家有道出外为官,拿俸禄没有问题;如果国家无道,仍然做官拿俸禄就是可耻。

《论语·宪问》中后一问为:“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原宪问如果一个人没有好胜、自夸、怨恨和贪欲这四种毛病,算不算做到了仁呢?孔子说,如果真能做到这四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至于算不算达到了仁的境界,这却不好说。

原宪的这一问,想来是他本人的自我修养要求,他很希望在老师那里得到首肯,看来老师对他的要求更高,希望他能在此基础上进入更高的境界。从这一点可了解到,原宪的主要思想是内在修养的提高,他并没有提到以己及人。就这点而言,他与颜回有相似之处。

碑亭


《孔子家语·七十二弟子解》中载:“原宪,宋人,字子思。少孔子三十六岁,清净守节,贫而乐道。孔子为鲁司寇,原宪尝为孔子宰。孔子卒后,原宪退隐,居于卫。”

此处明确地称原宪的性格是清净守节,虽然家里颇为贫穷,但他却能像颜回那样不改其乐,孔子去世后,他像隐士一样隐居在卫国。故王春在其博士论文《孔门弟子思想分化研究》中称:“在颜回、曾参那里,已经表现出内圣有余、外王不足的缺陷。如颜回之隐于陌巷,不事王侯而自乐;曾子之戒惧自省,谨于为身,便已肇其端。不过在他们那里,‘天下之道’作为一种社会理想仍是不可动摇的目标,因此可谓大本未失。而在原宪那里,为学的个人意义更为突出,而天下国家的宏大命题则已经淡出了他的视野,从而在更彻底的意义上使儒学走向内凹。”

关于原宪的性格,《论语·子路》中载:“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根据这段话,后世学者把曾典归之为狂,原宪归之为狷。其实狷者与狂者也有相同之处,那就是两者都有自足性。如前,原宪向孔子问之之事,在那乱世之秋,原宪只能归隐。

碑文上写明原宪与本村的关系


关于原宪所追求的仁,《韩诗外传》中将仁分为四种:“仁道有四,磏为下。有圣仁者,有智仁者、有德仁者,有磏仁者。”这里明确地称,四种仁中以磏仁最下,而磏乃是古廉字,之后此书中一一讲述了每种仁的定义。之后又对磏仁有如下详解:“廉洁直方,疾乱不治、恶邪不匡;虽居乡里,若坐涂炭;命入朝廷,如赴汤火;非其民、不使,非其食、弗尝;疾乱世而轻死,弗顾弟兄,以法度之,比于不详,是磏仁者也。”

韩婴认为磏仁的人只注重自己的修养,他们厌恶混乱的时代,但不去治理它,痛恨淫邪的人,但也不去匡正对方。虽然他们住在乡间,但好像坐在了泥土灰炭上,如果有人让他们入朝为官,他们觉得这样的召唤就像奔赴开水和烈火之中。他们认为没有教化过的人民绝不可使用,不该吃的饭食也不能品尝,他们痛恨乱世也看轻生命,为此也不顾及兄弟,这些行为如果用礼法来衡量,他们的所为并不好。


狮子刻得有些粗糙


而后韩婴接着写道:“传曰:山锐则不高,水径则不深,仁磏则其德不厚,志与天地拟者,其人不祥,是伯夷、叔齐、卞随、介子推、原宪、鲍焦、袁旌目、申徒狄之行也,其所受天命之度,适至是而亡,弗能改也,虽枯稿弗舍也。诗云:‘亦己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磏仁虽下,然圣人不废者、匡民隐括,有在是中者也。”

韩婴首先引用古语说,太尖的山就不能高峻,太直的水流也不能很深,因此太过廉洁的人德行也就不深厚。而后他举出了伯夷、叔齐、原宪等人的例子,他认为上天给这些人的智慧是有限的,故这些人坚持自己的观念直到消瘦而死也不会放弃。正因为这个原因,韩婴认为磏仁是最下等的。既然如此,那么圣人为什么不放弃这种仁呢?韩婴说这是因为磏仁可以作为矫正人们行为的工具。

大元村内还有原宪小学 


从具体实施方式来看,原宪的修行可谓苦行,《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有如下记载:

孔子卒,原宪遂亡在草泽中。子贡相卫,而结驷连骑,排藜藿入穷阎,过谢原宪。宪摄敝衣冠见子贡。子贡耻之,曰:“夫子岂病乎?”原宪曰:“吾闻之,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子贡慙,不怿而去,终身耻其言之过也。

孔子去世后,原宪隐居于乡间,子贡到卫国做官时,特意去看望同学原宪,他带了一队人马拨开无人踩踏的草迳来到一破屋子前,原宪穿着破烂的衣服出来见子贡。子贡看到同学这副模样,颇为心下不忍,他想帮助原宪,问原宪是否得病了,没想到原宪却回答道:我听说没有财产的人称之为贫,学得了道理但不能去实行才叫病,而我原宪此刻是贫绝非有病。原宪的回答显然是暗讽子贡,他讽刺子贡从孔子那里学得了那么多道理,却不能身体力行。子贡当然能听出碑宪的弦外之音,这让子贡大感没面子,于是不高兴地离去了。

路名


这个故事颇具名气,许多文献中都有记载,然其所载详略不同,比如《韩诗外传》中所载则为:

原宪居鲁,环堵之室,茨以蒿莱,蓬户瓮牖,揉桑而为枢,上漏下湿,匡坐而弦歌。子贡乘肥马,衣轻裘,中绀而表素,轩车不容巷而往见之。原宪楮冠黎杖而应门,正冠则缨绝,振襟则肘见,纳履则踵决。子贡曰:“嘻!先生何病也?”原宪仰而应之曰:“宪闻之,无财之谓贫,学而不能行之谓病。宪贫也,非病也。若夫希世而行,比周而友,学以为人,教以为己,仁义之匿,车马之饰,衣裘之丽,宪不忍为之也。”子贡逡巡,面有惭色,不辞而去。原宪乃徐步曳杖,歌《商颂》而反,声满于天地,如出金石。天子不得而臣也,诸侯不得而友也。故养身者忘家,养志者忘身,身且不爱,孰能忝之。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这段话说原宪居住在鲁国而非卫国,他所居之屋十分破烂,此房面积很小,并且用茅草来作屋顶,门也是用蓬草编织而成的,还用破瓮来作窗洞,用桑条来作门轴。下雨的时候,屋顶漏雨,地上也变得很潮湿。然而原宪一点都不以之为苦,他依然端坐在那里鼓琴唱歌。

与原宪有关的小亭


子贡听说后,特意去看原宪,因为子贡很有钱,所以他驾着高头大马,穿着轻暖的衣衫,他的豪华马车太宽大,以至于原宪家所在的小巷都容不下。原宪戴着桦树皮做的帽子拄着拐杖给他开门,因为原宪的衣服太过破旧,他想正一正衣襟,胳膊肘子就露出来了,他刚想穿鞋,而脚后跟又撑出了洞。

子贡见到这种情况大感同情,问原宪得了什么病。于是就有了原宪那几句著名的回答之语,但他所答之话,韩婴所载的要比司马迁所记多几句,这几句话是原宪教训子贡。其意思乃是说学问才是最重要的,这些锦衣豪车我没有什么兴趣,子贡闻言面露惭愧之色而离去。原宪则拄着拐杖在那里高歌,他往回走边唱《商颂》。韩婴形容原宪的声音如同金石碰撞一般响亮,韩婴夸赞原宪说,天子也不能让原宪成为他的臣子,诸侯也没有办法强迫原宪做朋友。因此修身的人能够忘掉家累,养志的人能忘掉自身,如果一个人连自身都不爱,那么谁还能妨碍他呢?而后韩婴引用了《诗经》上的话,其意为我心不是石头,不可以转动;我心不是席子,也不能卷起来。

原宪像


如何来评价原宪和子贡的这种处事之道呢?《列子》中载:“杨朱曰:‘原宪窭于鲁,子贡殖于卫。原宪之窭损生,子贡之殖累身。’‘然则窭亦不可,殖亦不可,其可焉在?’曰:‘可在乐生,可在逸身。故善乐生者不窭,善逸身者不殖。’”

杨朱说原宪在鲁国生活十分贫穷,子贡在卫国经商却发了大财,而杨朱认为这两种生活姿态都有问题,因为贫穷会损害自己的身体,经商也同样能令人筋疲力竭。有人问杨朱,贫穷不好,发财也有问题,那应当怎样生活呢?杨朱的回答则是,要让人的生命体会到快乐,要懂得享乐生命,不能让贫困伤及身体,同时也要懂得安逸,不要为了赚钱而累垮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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